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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枢又加一把火:“至于寡人为何会偏偏在昨夜那么关键的大礼日旧疾复发,就要再问问相国大夫的好儿子了,散骑大夫高封!”

,眼神复杂,但也什么都没说,而后扫视群臣,道:“寡人活得好好的,爱卿们想必很失望吧?”

    高傒大惊,刘枢的眼神笃定,她绝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第087章 锦盒(二更)

    郦壬臣不由怔了一下,不过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马上答应了,“那……臣先告退了。”

    “臣不敢!”司农跪地不起,恐怕现在只恨自己多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随手”点了一个卜正的名字,那人便陪着她进去了。

    ……

    高傒面上一僵,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有多意外。

    昨夜寡人的确用虎符命羽林卫封锁宫门,何来郦侍中私用?”

    高傒道:“您这又是何必麻烦?”

    其实不用问刘枢也明白,这些人能进到王宫里来,只能是靠相国高傒以及伙同高傒的王宫卫尉了。

    那人便道:“听闻昨夜郦侍中谎称王上安寝,私用虎符调度羽林卫,无缘无故将臣等拒在宫门之外。”

    这点刘枢当然知道,但是驳回也是要走一个复杂的流程的, 需要时间和人力, 那封王命会在九卿之间全部轮过一遍,从下发到封驳少说也要一个多月。眼下高氏人手本来就不够用了,再在这琐事上浪费人员,高傒简直气闷!

    刘枢也自然知道把这些人统统判死刑是行不通的,于是见好就收,只将这些人禁足一月,相当于暂时绑住了高傒的手脚,在这期间,足够她做许多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郦壬臣,见她一副被折磨惨了的模样:写字的左手腕一圈污青,像是被活活捆了一夜,双目通红,神情恍惚,面色灰白,更像是被狠辣的君王威胁逼问了一顿似的。

    “够了。”刘枢抬抬手,做了个止住的手势,道:“寡人本以为众爱卿是有什么大事呢,才一大早赶来,却见你们无一人带手碟奏疏前来。”

    她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从高傒说要她项上人头开始,连续三天,她已经历了太多事了,脆弱的神经再受不起任何刺激和挑战。

    他原本还有准备好的一肚子话要说,但是这一下被汉王打的措手不及,任何话都咽回肚子里了,高傒还是头一次如此仓皇的从宣室殿里出来。

    刘枢一愣,眉目间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揪心,破天荒的,她站起来,走下殿阶,弯腰扶起了郦壬臣。

    郦壬臣也诧异的看向刘枢,刘枢却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郦侍中,你来告诉寡人,依《汉制》,群臣不召而上殿者,该如何处置?”

    “寡人念诸卿劳苦功高,又挂念寡人心切,是以不忍重责,诸位切莫再莽撞行事了,下不为例。”

    进到殿来,先是一顿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又是担心王上御体,又是挂念社稷安危,什么好话都让他说了。最后才话锋一转, 说道:“不知王上昨日下发的王命意欲何为?”

    而就在这时,殿外又有人报:“相国大夫求见!”

    高傒道:“老臣听闻王上旧疾复发。”

    向神明请符是神圣的事,旁人不得围观,肃穆的神殿祭坛中供奉着汉国祭祀的神明,三清始祖,皇天后土,四方神灵,依次在列。

    气的高傒忙了一夜没有意义的事情, 又不得不忙。

    “今日的奏疏先放一放,寡人昨日晕厥,心里惶惑,要去一趟太卜司,亲自向神明请一道安神符。”

    他这是说,想送公子衷回国是不可能的,相国有驳回王命的权力。

    站在角落的闻喜都惊呆了,从小到大,汉王什么时候扶过人,又什么时候为臣子弯过腰?

    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郦卿的右手……当真不会写字吗?”这话像是压抑着什么才能说出来的一样。

    “麻烦的不是寡人,该是相国才对。”刘枢似笑非笑的回道。

    昨夜的混乱说明了一切,眼下的情况是:也许汉王想做成什么事是困难的,但若她想捣乱什么事, 那又是很容易的。所谓‘成事不足,坏事有余’。

    郦壬臣停笔伏身回道:“回王上,该削爵一级。”

    刘枢豁然站起,“还有你们!”她朝下方群臣一指,“既然羽林卫已经封锁宫门,你们又是如何进来的?不需要给寡人一个解释吗?!”

    刘枢脸上挂着轻笑,一番好坏参半的敲打,然后挥挥手,叫他们全退下,群臣自然也不敢多留,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刘枢闲闲道:“相国大夫一定很好奇寡人昨夜明明去了膏粱殿,为何又回来了?”

    这个理由自然无可厚非,任何人听了都不疑有他,太卜司在王宫西北角,那里有一处祭坛,半个时辰后,刘枢的王辇就停在那里。

    卿大夫们互相以目示意,慌忙连声说“岂敢岂敢。”而后又是一顿歌功颂德,敬问安康,说些在刘枢听来都是废话的东西。

    郦壬臣的手一颤,心里莫名一慌,“是……臣的右手确实不会写字。”

    刘枢瞟了一眼她案前的竹简,又道:“可寡人看不惯,若剩下的字寡人一定要你用右手写来呢?”

    这话一出,群臣全都跪下了,谢罪饶命。

    等她走了,刘枢才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她无心休息,把心里的事一件一件梳理一遍,排个先后次序,然后她命令闻喜传来王辇,嘴上说着:

    汉王行为暴戾,常有夜间杀人的习惯,高傒心下担忧,希望这郦壬臣可别说出去什么高氏的机密才好,回头定要找她问问破绽。

    王命难违,在刘枢的注视下,郦壬臣只好把毛笔从左手换到右手,颤颤巍巍的点在竹简上,再三鼓起勇气,却还是不敢下笔,她不敢赌。

    她看向郦壬臣,许多话在嘴边绕了又绕,最后就只说道:“那么痛,干嘛不用右手写呢?”

    刘枢扶着郦壬臣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拍了拍她肩,算作一种笨拙的安抚,“罢了,你今天累了,寡人准你两日休沐,回去好生休息吧。”

    其实刘枢并没有忘记。

    高傒拉下脸来:“王上还是保重御体,早日拥有王嗣才是。”

    这样温和的话语连郦壬臣也吃惊了,平日汉王总是把“寡人累了,尔等退下”挂在嘴边的,何时用过“你累了吧,回去休息”这种措辞?

    神殿中各处都挂着写满经文得布条,随风飘荡,刘枢在经文中穿梭,按照礼制规定的特定步法走到中间,那名卜正紧随其后。

    高傒的背后泛上一股冷意。

    “相国大夫还是好好去问问你的女儿,昨夜在膏粱殿寝室的香炉里,给寡人掺了什么药?以至于寡人手脚酸软,言语困难,你说,这还怎么叫寡人呆下去?”

    熟悉王庭事务的人都知道,平时刘枢都是习惯亲口命令羽林卫做事的,从没用过虎符,昨夜晕倒后突然用虎符调兵,确实很可疑。

    “啪嗒”,笔杆掉落在地,郦壬臣转向王座,伏身而拜,“王上恕罪,臣……”

    科仪的开始是一段祷诵,卜正手法熟练,将帛书和黄纸在酒中蘸过,烧成灰

    郦壬臣抬起笔尖,自然而然道:“臣自小惯用左手。”这问题她曾回答过刘枢的,或许是刘枢忘记了,才又问一遍。

    众臣顿时人人自危,只有叩头赎罪的份了。

    高傒可比别的大夫谨慎多了, 一夜都等在宫外,只派那些马前卒来试探情况,自己则是清清白白, 不越雷池一步。

    望着高傒蹒跚老迈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刘枢轻轻松了口气,目光悠远,“不会有多久了,这种日子。”

    郦壬臣正要辩解自己只是按制度言事,但又想到之前刘枢提醒她不要回应这些人的问题,便闭口不言了。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这可是要了他们老命了,有人站起来急道:“王上,切莫听郦大夫妖言惑众!臣等实在挂念王上安慰,所以才冒然上殿的。”

    “寡人这王宫啊,真是比冬捕的渔网还要松。”刘枢冷冷俯视他们:“既然你们解释不清,那便罪加一等!每人罚奉一年,禁足一月,不得上朝!”

    群臣只好一叠声的谢过王恩。

    锦盒(二更)

    “相国大夫与其跑来追问寡人为何不撤回送公子衷回国的王命,不如管好自己的家里人。”

    刘枢笑一笑,装听不懂,“还能为何, 公子衷思乡心切,寡人与他交情深厚, 欲送他回去。”

    “这只是其一。”刘枢冷笑道:

    刘枢哼笑一声,“瞧,正主来了。”

    刘枢向前探身,幽幽道:“倒是司农大夫你,是如何听闻羽林卫是被虎符调派的?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到寡人床头来了!”

    打发走高傒,刘枢也不能闲着,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不方便郦壬臣也在场了。

    刘枢每说一句,高傒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一分,他明白,这一回是自己大意了。在进宫之前,他只想着逼问汉王,完全没想到自家后院会起火,而且汉王貌似比他还清楚自己家事的底细。

    郦壬臣书写的手一顿,心道糟糕,这条罪名她根本无法洗脱,正想着会迎来君王什么样的暴怒时,却听刘枢淡淡道:“

    按制度来讲,大夫私自偷越羽林卫的防守是要以死罪论处的,现在汉王只是罚他们俸禄一年,禁足一月,实在是比死刑要“优待”多了。

    君王的眸子转而一寒,“诸位这是要奏事呢?还是逼宫呢?!”

    她这么一说,群臣又是一阵悚然,难道传闻有误?难道昨夜汉王压根什么事也没有?

    刘枢朝那站起来的人瞧过去,眼神冷的像要戳死人的刀子,脸上却还带着三分笑,“哦?司农大夫倒是说说,郦侍中怎么妖言惑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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