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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安安静静的闻喜这才发言:“奴觉着,她倒有几分见识的。至于胆量,也与寻常士人有点不同。”

    田姬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啥才好。这实在有点疯狂。

    现在的她,毕竟已经名义上算作高傒的秘密门客,不妨问问他,看那老狐狸有什么反应。

    闻喜道:“也许是这次王上法驾来到雍城,此处相国的势力较少,不似沣都那般。加上今日相国又郊祀去了,所以才有此时机。”

    郦壬臣将全局默默思考了一遍,开始准备明日的策对。

    刘枢斜睨着她,说道:“寡人就按你说的,给你三次机会。三次以后,是车裂还是腰斩,你自己选。”

    “依寡人看,那齐国的士人除了有几分姿色外,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了!”

    这不可能,没有多余的人知晓她见过高傒的事情。这事高傒已经处理的滴水不露了,绝不会留切实证据。

    “高傒真是谨慎到极点,他是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王上发现了他和我有往来,落下把柄,便干脆装聋作哑,由我自生自灭。”

    符韬意外的打量她一眼,在汉国,还没有谁对他这么不尊敬的。且不说他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太傅,就光论他自己中郎将的职位,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轻视的。

    田姬见自家主人如此茶饭不思的考虑问题,就问:“小主人, 王上可是给您出了什么难题?”

    是夜, 郦壬臣又做了那个噩梦。

    第058章 用典(二更)

    “小主人,您可千万别生病了。”

    田姬却摇摇头,“可是依我看,您一点都没变,因为我是看着您长大的,我了解您。”

    “为什么?”

    “是的。”

    田姬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叫小问题?!

    田姬在她身侧坐了,为她倒上一碗热汤,道:“我以为您是永远不会问出这种话的人。”

    “呵。”刘枢嗤笑道:“一向谨小慎微的内侍长也会如此直接的夸人了?”

    变化(一更)

    高傒撒手不管的意思很明显,为了避嫌,他不会插手的。

    郦壬臣自语道:“王上竟然两日后就要见我,这么急,该如何准备才好呢。”

    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诡异的平静。

    于是她道:“惊,待会儿我写一封书信,你想办法避开耳目,将它转送进相国府邸。”

    可是……万一呢?

    “答应了。”

    郦壬臣一时无话,她知这是田姬在宽她的心。

    “这怎么好呢,小人还只是一介黔首,怎劳中郎将大驾。”

    惊又看向田姬,田姬也是一副失魂的模样。她就不再问了。

    “无妨。”郦壬臣苍白的嘴唇扯* 出一抹笑,“每个冬天不都是如此吗。”

    半晌,刘枢叹出一口气,对符韬道:“接下来几日,叫人探探这齐国人的动向,若无异常,传她三日后觐见。”

    此时正值清早, 殿旁植有辛荑树,王宫中雾气弥漫,林木葱郁, 高低错落,别有一番幽静。

    毕竟,她现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棋子。

    紫光殿是君王休憩的寝殿,建在温泉行宫的最高处,有时也用作处理政务、传召臣子。郦壬臣早早站在殿外的空地静候, 据宫人说,汉王早起去后山骑马了,一会儿才回来。

    用典(二更)

    郦壬臣听后也非常感恩戴德的一顿道谢。

    刘枢一直不曾回头,她远眺天边隆冬的浓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惊这才让开。

    “当然。”郦壬臣咽下一口浓汤,“我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他在心里默默叹息:是了,她不可能是那个人,那个人——光风霁月的归氏嫡女——绝不会有如此低三下四的时候。

    这天寒地冻的季节,又没有足够的盘缠, 生起病来可就麻烦了。

    郦壬臣依然很平静。“如果我想脚踏实地的在汉国做官,就不会冒险去见高傒了。一步是冒险,步步是冒险。”

    多疑又冷漠, 还真是做君主的好料子呢。

    站在此处朝外看去,能看到天边的七彩霞光, 还有一路连绵的宫殿群,殿堂广布于雾气之间, 飞檐翘角,重叠峥嵘,蜿蜒的温泉水汩涌成河,环绕于山石之间。

    符韬道:“这……这怎么会?众所周知,依汉制,直觐之臣,都是生死一线啊,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呢?何况是相国的人,恐怕更不会吧?”

    也许是白天被冻惨了,她整夜都手脚冰凉,醒来时额上一片霜汗, 可把田姬急坏了。

    他望向窗外的白雪,喃喃道:“你的眼睛,很像我的一位旧相识。”

    汉王摆摆手,郦壬臣退下了,其余人也退下了。观刑台上只剩符韬和闻喜伴驾。

    “哼。”刘枢道:“说得好啊,寡人一来雍城,就碰巧有人来直觐,还正巧赶上相国外出的时间,而这直觐之士,又恰好是个有勇有谋的大贤才,正好白白送到寡人麾下,这一桩桩、一件件,也未免太凑巧了吧?”

    她再抬起头来,只见符韬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仿佛要从她身上盯出另一个人来似的。

    郦壬臣苦笑,“可是现在汉王已经不是从前的汉王了。”

    符韬走进来瞧着郦壬臣,只觉得她比昨日更虚弱了些,叫他更揪心,就说:“郦生不必将昨日之事放在心上,王上天生就是那样暴火的性子,习惯便好了。”

    “哦,不必。”符韬回过神来,侧过身,“只是来与你说一声,王上传你两日后进温泉宫觐见。”

    她不动声色的垂首,“敢问符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吗?小人自齐国而来,他乡异客,为您做事是小人的荣幸。”

    郦壬臣俯身道谢,“承蒙您提点,小人知道了。”

    “是有个小问题吧。”

    是的,是高傒,他早早就把这个国家向上申诉的通道全堵死了,又怎么会留一线生机呢。

    到午时,惊很快就把这事办好了,为了不叫人发觉,她还特意转了三道手,经过一个小贩,一个乞丐,一个童子,又在集市里混了半日,才将信送进去,保管无人察觉。

    田姬又摇头,“怎么会不是呢?你是的,她也是的。只不过你们都套上了一层壳子。人长大了,都会给自己套上壳子的。”

    翌日清晨, 紫光殿外。

    郦壬臣要气笑了。

    惊去开了门,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外,先声夺人道:“在下中郎将符韬,郦生可住在此处?”

    那汉王那股隐隐的敌意从何而来?

    闻喜恭顺的笑笑,说:“如果您真的觉得她徒有颜色,就不会给她三次机会了。”

    一件凑巧是偶然,三四个连续的巧合全赶在一起,便更像是精心设计的了。

    符韬摆摆手,叫她免礼,抬腿大踏步走向门口,随口道:“我见郦生身子不便,两日后,我派辆马车来接你进王宫吧。”

    郦壬臣听着不妙,只好自己出来迎接,见了符韬,先一揖到底,恭恭敬敬见礼道:“原来是符将军莅临,不知您找小人有何贵干呢?”

    刘枢睥睨台下,冷冷道:“自从寡人登基,二十余年从未有直觐之士。如今这一出,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刘枢不语,沉默片刻,“哦?你很看好她么?”

    “谢王上!”

    田姬笑道:“小主人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可是变了吗?”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边, “从我们踏入汉境的第一天起,便是一场豪赌了。”

    万一呢?

    “那您答应她了吗?”

    “可这与我两日后要入王宫觐见有什么关系?”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不冒风险,哪来收获。”

    此等仙

    想起来高傒今日也该回来了,那么她昨天直觐的事情也一定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耳朵里。

    俩人你瞅我,我瞅你,一时僵在门口。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直到第二天夜里,也没有相国的人送回信到郦壬臣这里来。

    “无事。”郦壬臣坐下。

    “闻喜,你看这齐国士人怎么样呢?”

    刘枢语气一变,“你们难道都看不出,她是相国的人吗!”

    她饮下热汤,就坐在驿馆发呆, 一遍遍复盘昨日的经历。

    闻喜和符韬都大惊失色。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汉王,会对什么话题感兴趣呢?

    符韬:“喏!”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难道是汉王已经怀疑她了?

    难道是汉王这些年来长成了这么个多疑的性子?

    “砰!砰!砰!”

    说完,符韬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狭窄的驿馆。

    符韬打断她道:“不用客气,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罢了。”

    霍,讲话真不客气,惊往门口一站,堵着门,回道:“何事?”

    不回复就是最鲜明的回复。

    郦壬臣平静道:“王上说,如若我不能在三次内打动王上,便要受腰斩或车裂。”

    惊关上了门,回头见郦壬臣的脸色更加灰白,大叫道:“夫子,您怎么了?”

    第057章 变化(一更)

    田姬道:“我的意思是,您小时候是怎样应对王上的,那么现在就依然怎样应对她吧。您小时候能做到的事,现在依然能。”

    郦壬臣的语气无悲无喜, 仿佛只剩一具会喘气的躯壳,淡然的说着最残酷的话:“如若大仇不能得报,那么我现在死去,和七年前就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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