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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皇城中道眼见能看到大殿门口了,却有北椋礼部官员上前行礼,将锦缎覆着的木盘高高托起:

    赵攸宜走到妆台前坐定,抬手将凤冠上的大簪拔了:“不必等,他今夜不会来的……”

己,只不过彼时有成怀瑜一手促成的那一晚“巧遇”,二人在高坡上的对话更亲近了些,赵攸宜也曾揣测,是否他对自己多少有些一见钟情,才不辞辛劳接自己入城,现在想来,怕是另有原因。

    青女和蔚然赶快扶着赵攸宜坐好,梳理装扮,不久一群北椋臣工命妇簇拥着高衡走了进来,伴着繁琐的贺声,高衡为她行了却扇之礼,便又被僚属臣工拉走继续宴饮去了。

    赵攸宜不知道高衡是怎么想的,今生主动来提醒自己不要穿错衣服触怒椋帝,不过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前世高衡狠心废妃时为自己所列的七大罪状里,便有入宫着玄衣这一项——水德克制火德,虽然牵强,但也并非毫无道理。

    送走众人,赵攸宜将正殿宫娥也都遣走,只留下青女和蔚然在身边,伸了个懒腰,起身把那不顺眼的红色霞帔给脱了,吓了青女一跳:“殿下,是否等大殿下回来再……”

    “这……”冯侍郎听公主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又有理有据,一时无法反驳,不由得冷汗直冒,青女顺势笑道:“冯大人,这嫁娶最在意的就是吉时,只要时辰吉祥,便是诸事顺利,大人可不能误了吉时啊。”

    赵攸宜抬眼,看到身后二人面面相觑,也没跟她们多做解释,只是招招手:“快来给我卸妆,早点歇着……他们椋人的繁文缛节还真是多。”

    “下官礼部左侍郎冯瞬恭迎大皇子妃,请大皇子妃更衣。”

    鸾车一路入了都城,随行卫队便不可再跟了,赵攸宜叮嘱他们先到北椋安排的驿馆安顿下,便只带着仪仗和贴身的女官进了皇城。

    前世并无这一出,但赵攸宜知道礼部官员因何而来,大周承水德尚黑,她的吉服里衣是红衣黑裳,霞帔也是玄色为主,而北椋自诩承火德尚赤,托盘上是一套全红的吉服。

    赵攸宜带着青女蔚然住进了大皇子府,因要等高衡回来行洞房前的诸般礼节,她只能身着繁琐的吉服斜倚着歇了会儿,好在不多时,就有层层内侍的声音传来,喊着大殿下回府。

    冯瞬闻言又将托盘举高了些:“禀大皇子妃,这吉服是一套,还请……”

    一声礼毕,尘埃落定,皇帝钦赐了皇子妃的金册,赵攸宜便按照北椋的习俗,换了火红的鸾车先行返回大皇子府,大皇子高衡则留在宫里,接受百官的恭贺。

    按北椋的风俗,虽是远嫁也要直接到宫城内典礼,之后再往王府,故而快到燕都时,青女和蔚然便忙碌着在车上为赵攸宜换吉服,梳妆打扮。

    “冯大人。”赵攸宜提了三分语调,语气却很平和:“陛下是君父,我换霞帔是孝道,但大周和大椋都是礼仪之邦,冯侍郎你也是礼部侍郎,本宫要请教侍郎,就算是民间,大椋有让新嫁妇在轿子里换裙裳的吗?”

    经她提醒,冯侍郎也意识到吉时不可误,赶快让到一边,赵攸宜便从善如流换了那红色的霞帔,峦车行至正殿御阶前,赵攸宜持蔽面团扇下了车撵,一步步向着北椋皇宫大殿而去……

    赵攸宜淡然一笑:作为嫁入北椋的皇子妃,自己的确该有所表示,但作为大周的公主,也不可低三下四,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攸宜一抬手:“周女史,谢过冯侍郎,为我更换霞帔吧。”

    民间的婚礼已是繁琐,皇家婚礼自然更甚,好在赵攸宜前世经过一次,今生更是顺畅得体,为做乖顺模样,她并未抬头看御座上的帝后——毕竟都是前生见过的,且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不看也罢,不过听到皇后略带慈意的声音,赵攸宜心中还是一阵喟叹——按道理来说,她还当叫椋后一声“姑母”,这位自家爹爹的庶妹,正是上一代为了绥靖和亲到北梁的大周公主,不知为何居后位数十载也没有诞下子嗣,只是将亲娘出身不高的大皇子养在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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