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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一路平顺,众人来到了青峰观外,为保安全,还是青女先去禀告了清微真人,真人半真半假地知会观主只说自己俗家弟子住在宣府,趁着节庆来请安,赵攸宜带了兜帽斗篷,平稳低调地进了青峰观。

    “嗐。”安亭侯郭晞轻叹一声:“那北椋大皇子也着实着急,这就带着人马来迎亲了,本来末将还说再多送殿下一程。”

    云蔚然自告奋勇去买天灯,却有些失落地跑回来:“殿下,铺子里的天灯已经都卖光了,这一路上我看到些百姓,想买他们手中的天灯,却都没成。”

    还不如养精蓄锐,毕竟稍后还得对着那令她厌恶的脸演一出宜室宜家呢……

    无论是自己的不舍,还是自己的脆弱,都不宜暴露于此人眼前。

    说完这句,她就关上了窗                                                ,喝过青女沏的蜜茶,便倚着迎枕假寐——前世她下车了,还朝着金陵跪拜,但不想高衡就在飘云岭上等着,这一幕正映入他眼帘。

    不过很快,赵攸宜冷然的话就唤醒了他不切实际的疑惑:

    但对他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困扰,虽然当初得她倾心,有望成为驸马,成为当朝太子的姐夫的确是一件美事,但如今既然她已经被钦定和亲,那么也就与自己不会再有什么干系了,即使承三分怒火,咬牙忍忍也就过去,对他来说最关键的还是下月初的和亲送嫁不能出任何岔子。

    只不过如今情势未明,自己还需要她背后的势力……

    不过当着众人,赵攸宜也没法多说让他宽心,只能简单直接来了一句:“无妨,他活该,打残了本宫兜着。”

    宁含章纠结了一路,到了雍河边到底该不该陪公主放天灯,不过真到了地方,情势却替他解了围。

    赵攸宜闻言温婉一笑,行礼谢过了他,高衡伸手扶着她慢慢走下山坡,整顿了北椋卫队,护着和亲的队伍一路往北去了。

    前世身为长公主,自己竟然保不住他,可他和舅父在自身都难保时,心心念念想的还是她的安危。

    “成大人醒了,那走吧,回宫。”

    郭晞眼眶发麻,却是俯身抱剑,恭恭敬敬一礼:“末将谨遵殿下令旨。”

    很显然,宁含章也明白了,对着赵攸宜拱手道:“殿下,既然要去的是人来人往的河边,想来成大人也不敢再违逆,下官就先下车,暗中保护……”

    赵攸宜虽然与恩师多年不见,依依难舍,但也知道此次出门并不稳妥,只对恩师倾诉了大半个时辰便带着青女蔚然告辞,直到观门外,二姝才松了口气,叽叽喳喳地笑说着“刚刚老神仙起的卦”。

    暧昧的事情。

    高衡虽然不喜眼前女子,但看她倾城容貌,柔顺谈吐,心中的别扭倒也消散了许多,颔首一笑:“出嫁别亲,人之常情,本王怎会笑公主,不过诗经有云,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公主远赴千里嫁给本王,本王必会好好待你。”

    赵攸宜微微一笑下了车辕,她自然信任他,毕竟他一向很擅长“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实在不行,还懂“以力服人”。

    他的话,让赵攸宜鼻端发酸:“的确,小妹也舍不得表兄。”她抬头看着这个从儿时就熟悉,每年却也说不上几句话的表兄,心中难免浮起前世阴影——这样一个年轻有为,对大周忠心耿耿的将才,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表兄……

    恩师仿佛看出了她的不解,却只是笑而不语,她想,恩师或许只是为了安抚自己,希望自己面对未定的前路能更有信心,但……已经历过前世种种,她太明白高衡是个什么人了。

    赵攸宜赶快吩咐停车,打开轩窗看着一身银甲的年轻将领:“大表兄,有什么情况吗?”

    行宫内外就在这样完全断绝消息,只靠内侍传话的情形下,迎来了四月里的第一个好日子。

    赵攸宜并无责备蔚然之心,因为前世的她自己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错了长于隐藏心思的高衡,还以为他是真的能与自己携手一生,巩固两国和平的人。

    说完这句,她就闭目假寐,蔚然吐了吐舌尖看看青女,只得了她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和一个“闭嘴”的手势。

    她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青女却马上就明白了,自家殿下是要让成怀瑜在雍河边醒来,把“看天灯”这件小事坐实,这样不但能给真人避免不少麻烦,也算是将他也拉下了水,他若真要追究,自己就得先当一个保护不周的罪过。

    思及此处,高衡整理心情,找随从要了一件黑狐皮的大氅,缓缓登上高坡。

    今生赵攸宜不会再让他看到。

    “陪本宫去赏景,放天灯。”

    初二日,赵攸宜盛装打扮,在京师赶来的礼部侍郎和安亭侯郭晞护卫下,离开宣府一路向着北椋都城燕都而去。而担负着前期准备之责的成怀瑜则奉命返回金陵,无需随行,銮驾启程后不过半日,赵攸宜忽然心有所感,打开轩窗朝外面望了望,果然依稀是熟悉景致。

    隽永一刻没能持续太久,被放在树下“小憩”的成怀瑜哼了一声,抬头却见满天星河杂着灯流,也有一瞬间楞忡,不知自己是生是死,眼前美景是银河还是忘川。

    一旁骑马随行的宁含章看到她开窗,赶快打马上前询问,赵攸宜只是略带苦涩地一挑唇:“只是忽然想开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赵攸宜此番去国离家要做的,再不会是追寻什么虚无缥缈的“姻缘”或“宠爱”,而是与虎谋皮。

    更何况她这一出嫁,还把那位近年来抢去自己不少风头的人给带走了,以成怀瑜的揣度,如此良才落在北椋,着实是……

闷他为何要对自己解释这么多,忽然想起他任职京师禁卫这两年,正是自己下降成怀瑜的流言甚嚣尘上的时候,更有不少好事之人津津乐道于公主钟情状元公的话本子故事,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在怪罪他。

    自上巳节成怀瑜被迫“陪伴”公主游览了宣府夜景,就再没有受到过公主召见,不过他也学乖了,只要赵攸宜安妥在行宫内待着,他就知趣不去搅扰,成怀瑜虽然有些纳闷赵攸宜为何突然与自己针锋相对,但分析了半日,也只能归之于她对婚事不满,迁怒于自己。

    宁含章举目远眺,心中忽然一痛,轻叹道:“前面就是飘云岭,再往前就不是我大周地界了。”

    活不了太久的。

    赵攸宜看着漫天灯火汇入星河,虽然有些遗憾,却并不在意:“无妨,那都是人家的因缘,咱们不好去抢。”她这么说着,转头对着三人,目光却专停在宁含章身上:“将来若有省亲的机会,返回我大周定要经宣府,到时候咱们再一起来放天灯,祈国泰民安,大家万事顺遂。”

    临下车,她看了看留在车上的宁含章,得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我会好好劝他听话。”

    “殿下?”赵攸宜满含眷恋的目光让郭晞摸不着头脑,不过转念也就明白了,公主虽然尊贵,到底是自己的妹妹,即将去国离家,嫁入可算是敌国的异国,对家乡和亲人的眷恋,可不都汇聚在自己身上了,顿时心中一柔,下马凑到车窗旁压低声音:“殿下,不如末将去跟大皇子商量商量,一起送你入燕都?”

    赵攸宜登上鸾车,接过青女递来暖手的茶盏,蔚然已经忍不住包打听的性子了:“殿下,刚刚跟那大皇子在坡上,他都说什么了,此人看着倒像个谦谦君子。”

    “不必了。”赵攸宜忽释然一笑:“加紧行程。”

    百感交集中,忽觉肩头一暖,赵攸宜换了个得体的笑意回身,浅浅一礼:“去国离家,多少有些别情,让殿下见笑了。”

    赵攸宜似笑非笑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寒暄而已。”

    收拾好情绪,赵攸宜令郭晞前去迎接高衡,两国人马在国境边上交接了和亲队伍的仪仗辎重等物,陵川公主赵攸宜也终于走下车驾,亲自为安亭侯郭晞和吏部侍郎,鸿胪寺卿等人饯行。

    说完这句,赵攸宜便闭目假寐,掩去心中悸动,却不知对面之人也暗自庆幸夜晚车中昏暗,无人看到他红透了的脸颊。

    虽然只是障眼法,但上巳节孤男寡女放天灯,多少是有些……

    宁含章垂眸称是,却仿佛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或许是此时极美的星河映入她眼中,让他一时竟生出公主看自己的目光满含情意这种错觉,但即使知道是错觉,他也贪恋这样美好的一瞬,并将她“重返大周”的愿望,当做了自己毕生要扛起的责任。

    赵攸宜只是微笑听着,可心中波澜却并不比她们少:刚刚恩师一时兴起,给三人都起了一卦,算出的却是三人均能成就一番功业,且姻缘美满,两个丫头自然只顾高兴,但赵攸宜却有些迷惑了……

    回到车上,赵攸宜先看了看成怀瑜没醒,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攸宜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宁含章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可要下车看一看?”

    郭晞的话让赵攸宜霍然一省,赶快压住情绪擦了擦眼睛,摇头笑道:“不必了,不合礼制,徒授人以柄。”

    “……”车内车外一时极静。

    “不必。”赵攸宜深深地看了看他:

    车队又辚辚行进了一会儿,从队伍前面传来马蹄声,蔚然打开车门看了看,对赵攸宜道:“是安亭侯。”

    众人上车启程,青女问可是要直接回行宫,赵攸宜笑着摇摇头:“去雍河边,让成大人吹吹风清醒清醒。”

    大周人马远去,椋国大皇子高衡意味深长地看着草坡上久久驻足的陵川长公主,花朝节上她给自己碰了个软钉子,不过也无妨,反正无论她喜不喜欢,自周国皇帝圣旨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了,一朝公主又如何?

    她想了想,从车里寻来之前那柄宝剑交到郭晞手上:“若有一日,攸儿能返回大周,表兄要亲自来接我。”

    前世他也是带人驱驰上百里来此处接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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