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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攸宜心中冷笑,但她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公主了,当下冷然道:“说不敢,成大人你也做到了,既然你这么放不下本宫的安危,就先陪本宫前去游览一番吧,护送就护到底儿才是。”

    “对。”赵攸宜点点头:“上巳等几个大节庆不禁夜是父皇登基时就定下的,就连宣府这样的边镇也不例外,也正因为是边镇,今夜街上巡查的士兵会更多,更严格,所以也会更安全。”

    “殿下要去哪儿,下官就陪殿下去哪儿。”

    赵攸宜知道成怀瑜的功夫不错,即便云蔚然尽全力能将他拦下,也一定会弄出动静,招来他的僚属,当下压低声音急道:“都住手!”

    他此时离马车不远,声音也没有刻意压着,赵攸宜在车内听得清清楚楚,一时火起,忽然灵光一闪:虽然成怀瑜的话冠冕堂皇像是很有道理,但既然他得了暗报自己偷偷出了行宫,那么从行宫到刚刚繁华的宣府主街,有的是僻静无人的街巷,他不早早出来拦着自己,反而等自己快到地方了才……

    宁含章非常厚道地将成怀瑜小心扶起,让他靠坐在车辕上,一笑开口:“你们出行宫的时候。”

    “告诉他少管,做好自己的事。”

    “殿下知道大人你是担心她的安全,不过云校尉的武功你也知道,今日不禁夜,不会有事的,大人请回吧。”

    宁含章犹豫了一下,才行礼道:“殿下恕罪,刚刚情急,下官下手重了点,估计成大人得到三更时分才能醒了,不过不会有大碍,殿下放心。”

    赵攸宜听闻是成怀瑜拦路,顿时一阵腻烦——倒不是出行被扰,而是自己如此小心行事还被他发现,缀了上来,只能说明行宫内外都安插了礼部的人,或者该说是他成怀瑜的人。

    “……”宁含章和云蔚然面面相觑,但既然公主发了话,大家也不敢违逆,赶快七手八脚将成怀瑜弄上了车,宁含章扶着他坐在最靠车门的地方,青女挤在赵攸宜身边,云蔚然只可坐到车辕上去了。

    宁含章吓了一跳:“下官没穿官服,步行跟着车就好……”

    一个“徒”字还未出口,剑尖先被人骈指夹住,顿时送不出也收不回了,不过来人倒也没让她多害怕,一把将蒙面的布巾拽了下来:“别怕,是我。”

    “就成大人一人,是官服。”

    “什么,恩师她老人家来了?”赵攸宜一下子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赵攸宜心道“果然”当下轻叹一声:“护我出行,你可知我要去哪儿?”

    成怀瑜没想到公主能反将自己一军,还那么强硬,愣了一瞬才道:“公主不可,下官……”一边说,一边往巷陌侧面岔路那边退,但云蔚然已经接了公主的令,哪里容他跑掉,宝剑一横就挡住了他的去路,却不想成怀瑜一个文官,居然出掌如风,要跟自己动手。

    “没错。”青女思忖道:“而且真人暂时挂单的青峰观就在城东,虽然清净,但并未出城门的范围,既然是不禁夜,那么无论是暂歇那里还是连夜返回,都很方便。”

    “旁边巷子里躺着,子时前能醒。”

    说完这句,她微躬行礼相送,却不想成怀瑜轻叹一声道:“周女史,陛下和娘娘一向信任你性子稳妥,才令你为女史之首陪公主出降和亲,怎么你也这么糊涂,莫说这一路到城东路途遥远,巷陌黑暗,就算你们无惊无险回到行宫,万一被什么人发现,岂非令公主清誉受损……故而下官也只能犯颜直谏,请公主回去。”

    宁含章摇了摇头:“下官是殿下的卫队长,自然是来保护殿下出行的。”

    不愧是智计过人的状元公。

    赵攸宜闻言心中更怒,面上却笑得更开了些:“成郎中,你一身官服,携众多属下而来,到底是要陪本宫回去,还是押本宫回去!”她这一句,吓得成怀瑜赶快躬身大礼,口称“不敢”。

    赵攸宜有点纳

    青女被自家殿下有些忿忿的声音搞得一愣,不过自然也明白分寸,下车将事情妥善说了,末了压低声音道:

    但赵攸宜心中明白,他是想当着礼部,或许还有鸿胪寺诸多官吏的面,堂而皇之“护送”自己回去,再将此事当做把柄牢牢抓住,以便自己在宣府这一个月能乖乖听话,确保他的差事风平浪静度过。

    坐在宫人采买用的青帷小车里,周青女心中七上八下不踏实,赵攸宜跟蔚然聊了几句,看过带来的糕点,也注意到她这边魂不守舍,便笑着问了一句。

    略一思忖,她对青女道:“你下车,跟他说我贪玩想看看边城上巳,顺便去城东观一观雍河天灯,但怜他们辛苦,不想兴师动众,轻车简从趁着不禁夜玩一会儿,会在三更之前回到行宫。”说完,她又咬咬牙:

    青女跟蔚然听她这话又不依了,一左一右表忠心撒娇,车里一时热闹盖过了外面。

    虽然被自家殿下心血来潮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但周青女也明白,殿下从十二岁到十六岁都奉旨为皇家祈福,在金陵第一大观洞玄观,随观主清微真人清修,与恩师感情匪浅,此次即将去国离家,听闻恩师恰云游至此,哪有不见一面的道理,故而她虽然心里七上八下觉得不妥,还是顺着殿下的心意,与云蔚然二人陪着她,天擦黑时偷偷想办法出了行宫。

    虽然此时他不会害自己,赵攸宜还是心里不痛快,外面的小内侍已经哆哆嗦嗦地嗫嚅,问如何应对,赵攸宜轻叹一声,问云蔚然:“几个人,他穿着便装还是官服。”

    前世的此时,她也是如现在一般桩桩件件都亲自过问,生怕不够妥帖,出了岔子,只不过那时抱持着维系两国和平,止息兵戈的夙愿,而今生……

    “公主,下官听说,清微真人她老人家云游施医来了宣府!”

    “那就好。”赵攸宜看看他旁边:“他呢?”

    青女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有些尴尬地看着赵攸宜,赵攸宜却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不过成怀瑜并没有听她的,眼看就要弄出动静来,就在赵攸宜打算撩开帘子下去制住他的时候,他的动作却突然顿住,马上直愣愣地跪倒在地,吓得云蔚然往旁边跳了一步:“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下重手!”

    “殿下,是成大人。”

    看着面前喜形于色的二人,周青女的脑袋“嗡”了一声。

    青女闻言带着成怀瑜到了车驾旁,赵攸宜将窗格打开一条缝,低声道:“成大人,本宫觉得你此言有理,不过既然怕惊动行宫,你我必得分头行事,你先带人回去,就当不知此事,本宫也悄悄回去,等到了寝殿,派人给你报平安吧。”

    还是青女先收了喧笑,颔首道:“所以殿下就是因为今日是不禁夜,所以才着急今天就去探望真人?”

    “没错,所以我才敢带你们出来嘛。”赵攸宜笑眯眯的,忽然就心情很好——前世恩师并未云游至此,和亲之事定下后,自己也与父皇起了不小的冲突,而今生诸事顺遂,她愿将之看做上苍示吉。

    云蔚然更慌了,宝剑一点:“哪里来的狂……”

    “……”赵攸宜看了他一瞬,轻轻关上了窗:“把成怀瑜弄上来,你也上来。”

    但紧接着,她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成怀瑜后脖颈上挨了一下,顿时软倒,被来人接住钳制了。

    青女尴尬地笑了笑:“就是怕……赶不上宵禁,行宫里发现。”

    “高衡。”将这两个字咬在齿间,赵攸宜冷笑:“狼子野心,此番必诛尔。”

    赵攸宜笑着摇摇头,挑起一点帘子:“你看,这像是早早宵禁的样子吗?”

    知道了宁含章真正的心意,赵攸宜知道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了,索性抛下不管,一心一意开始备嫁。

    “没事,敲了他一下,我有分寸。”

    青女看着外面百姓们都穿了鲜亮的衣服,人流如织,摊贩也没有要收摊的意思,着实愣了愣,云蔚然笑着一拍她肩膀:“青女姐姐你傻啦,今天是上巳节,不禁夜,不但主街上彻夜有灯会和各色小摊子,城东雍河边上入夜了还要放天灯呢,我都打听清楚了!”

    思及此处,她沉声道:“青女,让成大人上前说话。”

    “哼。”赵攸宜冷笑,她知道既然成怀瑜穿了官服,必然还有礼部或鸿胪寺的官吏跟着,只不过他还算有分寸,没让他们跟过来罢了。

    车内的赵攸宜憋不住笑了,打开窗格看着宁含章:“你也是来带本宫回去的吗?”

    “殿下,下官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护送殿下回去的,也安全一些。”

    云蔚然本就挺大的眼瞪得更大了:“宁大人!你把成大人……”

    云蔚然慌慌张张跑进来,把周青女也给引了进来,正看到自家殿下拉住云蔚然:“去打听清楚恩师落脚之处,晚上咱们去探望……哦对了,把带来的药材里最好的包上,再让人到宣府城里老字号买些糕点蜜饯!”

    “咱们青女,这几日一直忙里忙外操劳和亲之事,女儿家的大节庆都忘了,说起来,都是我牵累的你们……”

    说笑间,小帷车已经驶过了宣府最热闹的大街,拐入了一条小巷,天也完全黑了,青女让扮作车夫的内侍点了风灯,小心前行,不想刚走到一半,车忽然停了,赵攸宜心中一惊,云蔚然没等她吩咐,先戒备着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又赶快放下,目光里透着几分尴尬:

    一旁的青女也愣住了:“宁大人,你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

    和亲的正日子远在半月之后,父皇母后已经回了金陵,北椋众人也回返燕都筹备婚事去了,赵攸宜带着一干亲信忙碌了几日,又开始无所事事,直到这天云蔚然带来一个消息:

    说完这句,她刻意浅笑盈盈地看着他,成怀瑜却垂眸一笑:

    “上来,你不怕成怀瑜挟持本宫?!”

    《和亲长公主重生了》

    宁含章老大一个人,此时尽量缩成一团,就显得有些滑稽,赵攸宜好容易压住想笑的冲动:“他带来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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