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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丰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眼手腕，带着厚茧的粗糙大手很硬，每个指甲缝里都有洗不干净的黑泥。
他咳了两声，回道：“还没有。”
独自流浪的日子里，养活自己很辛苦，能吃饱就算不错的，别说再养三个小孩儿了。
听到熟悉的小名，元丰内心百感交集。
王金凤看向失散多年的儿子，眼眶逐渐湿润。她缓慢走上前，哽咽道：“是小丰回来了……”
像是无法确定，他一把拽住年轻人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慌：“是……是小丰不？你是小丰？！”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存了二十三万人民币的银行卡，交给这对苍老的中年夫妇，算是报答十一年的生养之恩。
如果死了，为什么他躺在这儿还会犯起阵阵恶心。
借着月色，元丰看清了前方那栋老旧的瓦房，院前停了一辆三轮摩托车。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穿着体面的年轻人。
元丰拎起地上的特产走进屋里，元志强这才注意到他买东西了，赶忙伸手接过：“还买啥东西啊？你留着自个儿吃。”
元志强有些不好意思：“包装瞧着挺好，不便宜啊……”
元丰一愣，脑子里突然闪过贺总那张硬朗帅气的脸，跟着想起昨晚打的那场炮。
他回头看去，东屋里走出一个面黄肌瘦的苍老妇女，她穿着一套与年龄不符的粉色睡衣套装，凹陷的脸颊与皱纹让她显老了十岁不止。
元丰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在问父母又像是自言自语：“现在说这些还有啥意义，你们不还是把我给卖了吗……”
记忆中模糊的脸有了清晰的轮廓，元丰却觉得很陌生。
儿子明天就要回去了，王金凤心里百般不舍。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没话找话：“小丰啊，处对象了吗？”
他不想再面对令自己心酸难受的父母，于是将银行卡放在掉了漆的八仙桌上，“不用了，我明天就走，这银行卡里有二十三万，密码写在卡后面了。”
死了？
屋外传来窸窣的动静，元丰闭上双眼，似乎有人过来了。明知来人是谁，可那轻轻的脚步声竟让他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为什么……
元丰看不下去了，深刻地体会到物非人也非的滋味儿。他将手中的银行卡塞回背包暗袋里，换成另外一张。
“小伙子，到喽！”
“是小丰回来了？”
敲了好一会儿，他听到屋里传来一道略微粗犷的男声。
挂满蜘蛛网的房梁，斑驳龟裂的石灰老墙，脱落的墙皮碎屑。这栋老屋，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不再是记忆中的面貌。
时隔多年，长大成人的元丰多少有些理解父母的苦衷。
元志强见儿子刚来就要走，他松开妻子，拿起桌上的银行卡塞回儿子手里，语气又开始急起来：“你还愿意回来看看，我跟你妈就高兴了。这卡你拿回去，我们一分都不要！”
从父母的只言片语里，他明白了一切都是那男人的谎言。可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些谎言半真半假，父母嫌弃自己这副身体，是不争的事实。
“给你们的。”元丰说。
他尴尬地拿开自己的手，热情招呼：“小丰，快进屋坐。”
那男人真的死了吗？
“……”元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丰拒绝接受，把卡往回推：“收下吧，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我走了。”
即便过继是真的，对他来说，也跟抛弃没什么两样。但得知父母并没有将自己贱卖，他心里多多少少舒服了些。
跟着男人去到一个偏远小城后，他才明白原来“过继”只是个幌子，去大城市看病也是假的。因为这副累赘的畸形身体，他被亲生父母给卖了，卖的还是着急脱手的白菜价。
正是因为这通报平安的电话，他才彻底放心，没再过问。
“哥哥，我走不动……”
元志强趿拉着鞋，走到外屋打开灯。这么晚了，他以为是着急来借摩托车的老刘。
元志强的情绪依旧很激动，他说：“小丰，回来几天啊？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让小梅小秋她们回来。小俊开学了，学校里不给放，我明晚接他去。”
“不是。”元丰捏了捏自己的喉结，“嗓子有些痒。
《元丰》
“小丰，是我对不起你！”元志强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偷拍照片，悔恨得当场抽了自己一嘴巴。这种事儿，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何去承受？
为什么要让我难受……
“谁啊？”
十一年前，他以为治好病就能回来，所以听从父母的安排，跟着一个叫赵民淞的中年男人走了。
他步伐缓慢地朝前走着，每靠近一步，童年的点滴回忆便一帧接一帧地涌入脑海。
夫妻二人听到这话，双双愣住。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最后只是哽咽地说：“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他迅速坐起来，下床开了灯。
也因为太过相信兄弟，当时忙着卖菜的他根本没去多想，只想着儿子以后也算半个城里人了，能在大城市过上好日子。
来之前，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地方，只是想先过来看看，哪怕摸黑白走一遭。
那张银行卡，他父母死活没收，被塞回了背包里。
看着面前这对陌生的长辈，他发现自己连一声“爸妈”都叫不出口。
王金凤没想到会吵醒儿子，面上有些尴尬：“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最终，元丰同意留下来吃完饭再走。不为别的，他确实有些想见见两个妹妹和弟弟，下次应该不会再来了。
到了瓦房正门口，元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放下特产，抬手敲起门。
元志强扶住妻子，激动地说：“是啊，小丰特地回来看你了，还买了特产。”
元丰低低地嗯了一声，坐回床边。
是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元丰平静下来的内心开始变得紧张不安。
明明是个遭人议论的双/性人，那男人却告诉他这不是病，不需要做手术治疗，甚至天天夸他很完美，是独一无二的。
随着年龄与社会阅历的增长，仇恨变得不再鲜明，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放下了。当元丰走进这栋老屋时，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男人，毛骨悚然的恶心感再次缠身。
“女孩子本来就爱哭。”
他没吭声，继续敲了两下。
“没多少钱。”元丰放下背包，准备把存了十五万的银行卡拿出来时，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眼前的男人身材干瘦，满脸沧桑，额上刻着很深的岁月痕迹，他穿着破洞抽了丝的白色背心，裤衩也皱巴巴的。
元丰走在早已不是土路的水泥小道上，烦躁的内心逐渐恢复平静。
元志强震惊地看向来人，只愣了短短两秒，随即缓过神来。
“谢谢师傅。”
付完钱，元丰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自己的两盒特产。直到出租车不见了踪影，他依旧站在村口，未挪半步。
“等不到电话来的那阵子，你爸隔三岔五就上邻村看看，那新房子一空就是好多年……”王金凤抬手抹了抹眼泪，也说不下去了。那些照片虽然被烧掉了，可却实实在在地扎着她的心。
王金凤见儿子要走，顾不上虚弱的身体，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小丰，我对不起你……”她说着，缓缓地屈膝，跪在了儿子面前。
“这咋刚进屋就要走啊？”元志强拉着儿子不让走，“小梅他们几个还没回来，留下来吃饭，我明早就去接小俊。”
“哥，我能看看另外几本不？”
儿子的变化实在太大，元志强想问的太多，一时半会儿不知从何问起。
在这间有人曾经给自己讲过许多故事的西屋里，元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本以为不会有印象，双脚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记忆中的那个家。
“是啊。”王金凤也在一旁说，“小丰，快把卡收起来。”
“是不是着凉了？”王金凤关心道。
元丰攥紧手中的银行卡，想不明白，记忆中的父母怎么会苍老成这样？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们为什么还过得这么苦？
这样的画面，是元丰怎么都没料到的。他爸猛地握住他的手，语气异常激动：“那个畜生死了我才晓得你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你妈因为这个事儿，哭了好几宿。我悔恨啊我……我去镇上县里到处打听，不知道上哪儿寻你。怪我一时糊涂啊……信了那畜生的鬼话，以为能让你把病给瞧好。”
暗黄的路灯下，一辆灰绿相间的出租车停在了永坍村的村口。
入秋了，乡间的夜风吹散白日的燥热，大地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
在丈夫的搀扶下，王金凤走到儿子跟前，枯瘦如柴的手伸向半空却又放下了。
元丰背上背包，为了让二人放心，他简短地说道：“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现在在一家大公司里做经理，工作稳定。这卡你们收着吧，我手上还有富余。”
元丰惊得瞪大双眼，立刻弯腰将跪在地上的母亲给扶起来，“这是干啥啊？！都过去了，我，我早忘了！”
他这才明白，时间根本治愈不了一切，无法释怀的那段过去就像人的影子，它不会时时刻刻出现，却永远都存在。
“咋舍得把你卖了……那畜生过了俩月才给我打电话，说正在带你瞧病，瞧完不回来了，以后就在大城市念书。”元志强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 元丰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眼手腕，带着厚茧的粗糙大手很硬，每个指甲缝里都有洗不干净的黑泥。
他咳了两声，回道：“还没有。”
独自流浪的日子里，养活自己很辛苦，能吃饱就算不错的，别说再养三个小孩儿了。
听到熟悉的小名，元丰内心百感交集。
王金凤看向失散多年的儿子，眼眶逐渐湿润。她缓慢走上前，哽咽道：“是小丰回来了……”
像是无法确定，他一把拽住年轻人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慌：“是……是小丰不？你是小丰？！”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存了二十三万人民币的银行卡，交给这对苍老的中年夫妇，算是报答十一年的生养之恩。
如果死了，为什么他躺在这儿还会犯起阵阵恶心。
借着月色，元丰看清了前方那栋老旧的瓦房，院前停了一辆三轮摩托车。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穿着体面的年轻人。
元丰拎起地上的特产走进屋里，元志强这才注意到他买东西了，赶忙伸手接过：“还买啥东西啊？你留着自个儿吃。”
元志强有些不好意思：“包装瞧着挺好，不便宜啊……”
元丰一愣，脑子里突然闪过贺总那张硬朗帅气的脸，跟着想起昨晚打的那场炮。
他回头看去，东屋里走出一个面黄肌瘦的苍老妇女，她穿着一套与年龄不符的粉色睡衣套装，凹陷的脸颊与皱纹让她显老了十岁不止。
元丰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在问父母又像是自言自语：“现在说这些还有啥意义，你们不还是把我给卖了吗……”
记忆中模糊的脸有了清晰的轮廓，元丰却觉得很陌生。
儿子明天就要回去了，王金凤心里百般不舍。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没话找话：“小丰啊，处对象了吗？”
他不想再面对令自己心酸难受的父母，于是将银行卡放在掉了漆的八仙桌上，“不用了，我明天就走，这银行卡里有二十三万，密码写在卡后面了。”
死了？
屋外传来窸窣的动静，元丰闭上双眼，似乎有人过来了。明知来人是谁，可那轻轻的脚步声竟让他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为什么……
元丰看不下去了，深刻地体会到物非人也非的滋味儿。他将手中的银行卡塞回背包暗袋里，换成另外一张。
“小伙子，到喽！”
“是小丰回来了？”
敲了好一会儿，他听到屋里传来一道略微粗犷的男声。
挂满蜘蛛网的房梁，斑驳龟裂的石灰老墙，脱落的墙皮碎屑。这栋老屋，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不再是记忆中的面貌。
时隔多年，长大成人的元丰多少有些理解父母的苦衷。
元志强见儿子刚来就要走，他松开妻子，拿起桌上的银行卡塞回儿子手里，语气又开始急起来：“你还愿意回来看看，我跟你妈就高兴了。这卡你拿回去，我们一分都不要！”
从父母的只言片语里，他明白了一切都是那男人的谎言。可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些谎言半真半假，父母嫌弃自己这副身体，是不争的事实。
“给你们的。”元丰说。
他尴尬地拿开自己的手，热情招呼：“小丰，快进屋坐。”
那男人真的死了吗？
“……”元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丰拒绝接受，把卡往回推：“收下吧，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我走了。”
即便过继是真的，对他来说，也跟抛弃没什么两样。但得知父母并没有将自己贱卖，他心里多多少少舒服了些。
跟着男人去到一个偏远小城后，他才明白原来“过继”只是个幌子，去大城市看病也是假的。因为这副累赘的畸形身体，他被亲生父母给卖了，卖的还是着急脱手的白菜价。
正是因为这通报平安的电话，他才彻底放心，没再过问。
“哥哥，我走不动……”
元志强趿拉着鞋，走到外屋打开灯。这么晚了，他以为是着急来借摩托车的老刘。
元志强的情绪依旧很激动，他说：“小丰，回来几天啊？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让小梅小秋她们回来。小俊开学了，学校里不给放，我明晚接他去。”
“不是。”元丰捏了捏自己的喉结，“嗓子有些痒。
《元丰》
“小丰，是我对不起你！”元志强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偷拍照片，悔恨得当场抽了自己一嘴巴。这种事儿，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何去承受？
为什么要让我难受……
“谁啊？”
十一年前，他以为治好病就能回来，所以听从父母的安排，跟着一个叫赵民淞的中年男人走了。
他步伐缓慢地朝前走着，每靠近一步，童年的点滴回忆便一帧接一帧地涌入脑海。
夫妻二人听到这话，双双愣住。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最后只是哽咽地说：“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他迅速坐起来，下床开了灯。
也因为太过相信兄弟，当时忙着卖菜的他根本没去多想，只想着儿子以后也算半个城里人了，能在大城市过上好日子。
来之前，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地方，只是想先过来看看，哪怕摸黑白走一遭。
那张银行卡，他父母死活没收，被塞回了背包里。
看着面前这对陌生的长辈，他发现自己连一声“爸妈”都叫不出口。
王金凤没想到会吵醒儿子，面上有些尴尬：“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最终，元丰同意留下来吃完饭再走。不为别的，他确实有些想见见两个妹妹和弟弟，下次应该不会再来了。
到了瓦房正门口，元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放下特产，抬手敲起门。
元志强扶住妻子，激动地说：“是啊，小丰特地回来看你了，还买了特产。”
元丰低低地嗯了一声，坐回床边。
是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元丰平静下来的内心开始变得紧张不安。
明明是个遭人议论的双/性人，那男人却告诉他这不是病，不需要做手术治疗，甚至天天夸他很完美，是独一无二的。
随着年龄与社会阅历的增长，仇恨变得不再鲜明，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放下了。当元丰走进这栋老屋时，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男人，毛骨悚然的恶心感再次缠身。
“女孩子本来就爱哭。”
他没吭声，继续敲了两下。
“没多少钱。”元丰放下背包，准备把存了十五万的银行卡拿出来时，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眼前的男人身材干瘦，满脸沧桑，额上刻着很深的岁月痕迹，他穿着破洞抽了丝的白色背心，裤衩也皱巴巴的。
元丰走在早已不是土路的水泥小道上，烦躁的内心逐渐恢复平静。
元志强震惊地看向来人，只愣了短短两秒，随即缓过神来。
“谢谢师傅。”
付完钱，元丰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自己的两盒特产。直到出租车不见了踪影，他依旧站在村口，未挪半步。
“等不到电话来的那阵子，你爸隔三岔五就上邻村看看，那新房子一空就是好多年……”王金凤抬手抹了抹眼泪，也说不下去了。那些照片虽然被烧掉了，可却实实在在地扎着她的心。
王金凤见儿子要走，顾不上虚弱的身体，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小丰，我对不起你……”她说着，缓缓地屈膝，跪在了儿子面前。
“这咋刚进屋就要走啊？”元志强拉着儿子不让走，“小梅他们几个还没回来，留下来吃饭，我明早就去接小俊。”
“哥，我能看看另外几本不？”
儿子的变化实在太大，元志强想问的太多，一时半会儿不知从何问起。
在这间有人曾经给自己讲过许多故事的西屋里，元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本以为不会有印象，双脚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记忆中的那个家。
“是啊。”王金凤也在一旁说，“小丰，快把卡收起来。”
“是不是着凉了？”王金凤关心道。
元丰攥紧手中的银行卡，想不明白，记忆中的父母怎么会苍老成这样？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们为什么还过得这么苦？
这样的画面，是元丰怎么都没料到的。他爸猛地握住他的手，语气异常激动：“那个畜生死了我才晓得你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你妈因为这个事儿，哭了好几宿。我悔恨啊我……我去镇上县里到处打听，不知道上哪儿寻你。怪我一时糊涂啊……信了那畜生的鬼话，以为能让你把病给瞧好。”
暗黄的路灯下，一辆灰绿相间的出租车停在了永坍村的村口。
入秋了，乡间的夜风吹散白日的燥热，大地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
在丈夫的搀扶下，王金凤走到儿子跟前，枯瘦如柴的手伸向半空却又放下了。
元丰背上背包，为了让二人放心，他简短地说道：“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现在在一家大公司里做经理，工作稳定。这卡你们收着吧，我手上还有富余。”
元丰惊得瞪大双眼，立刻弯腰将跪在地上的母亲给扶起来，“这是干啥啊？！都过去了，我，我早忘了！”
他这才明白，时间根本治愈不了一切，无法释怀的那段过去就像人的影子，它不会时时刻刻出现，却永远都存在。
“咋舍得把你卖了……那畜生过了俩月才给我打电话，说正在带你瞧病，瞧完不回来了，以后就在大城市念书。”元志强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