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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诚恳地向父母认错道歉，说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找他，从未放弃过。
蚊香的味道有些呛人，元丰一宿没睡好，还被灭不掉的蚊子咬了五六个包。
一句“好久不见”，让姐妹俩逐渐湿了眼眶。
元丰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肉和鸡腿，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隔了十一年，一家人终于重新相聚在一起。
“老元，家里要来客啊？”
“哥，你还有两个多月就当舅舅了！”元秋说道，“是姐夫送我们过来的，他还想过来跟你打招呼，姐没同意他来。”
张翠芳见老元不吭声，只能尴尬地笑笑，端着盆子走了。
王金凤怕儿子又像昨晚那样要给钱，赶忙说：“还有，没在家里放着，回头你爸抽空就运回来。”
“你快别哭了。”元丰笑着跟妹妹说，“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苦，也挺有意思的。”
出发之前，元丰把二妹单独叫去厨房了解了母亲的具体情况。
”
母亲虽没说下去，元丰却猜出了结果，那些照片大概被那人带回家收藏起来了。
“你拿着。”元丰强行塞到妹妹手里，“东屋那环境不行，还是得上医院。”
“那行，要喝水就跟我说。”
当二十岁的元梅挺着肚子出现在眼前时，元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不光是父母，连妹妹都变得如此陌生。
元丰走进东屋，母亲正准备做透析，干瘦的两只手在连接软管。那么一大袋子药水，据说一天就得做好几次，一次起码四小时。
“钱花光了还能挣。”元丰拿出大哥的姿态，叮嘱道，“有希望就不能放弃！你哥现在是经理，手底下还管着好些员工。”
“我吃完了来的。”元丰往里走了些，他指着角落的纸箱子，“就剩这么几袋了吗？”
起床简单洗漱后，他犹豫着要不要到屋外走走，可一想到村里人的朴实与热情，最终放弃了。
他从大锅里盛出冒着热气的白粥，随后端着粥碗，坐在灶台旁的小马扎上，安静地吃了起来。
元丰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儿，他笑着点头，试着叫出曾经喊过无数次的小名。
元丰一看这架势就猜到元俊肯定在回来的路上被父亲叮嘱过了，但听到这声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兄妹三个没叙多久，元志强带着小儿子到家了。父子二人进屋时，元丰发现弟弟比两个妹妹还要来得陌生，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哥，我今年上初三了！”元俊回道。
自己走的时候，小俊才三岁，肯定不记得哥哥了吧。
“小梅小秋她们都在镇上？”元丰只能想起九岁的元梅和七岁的元秋，都说女大十八变，他完全想象不出两个妹妹现在的模样。
“小丰……”王金凤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问出口。
比起昂贵的手术费用，肾源才是最关键的。有些病人等了几年都没等上，所以光有钱还不够。
元丰知道母亲想问什么，他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儿，后来跑出来了。”
正在院门口杀鸡的元志强听到邻居问话，笑着否认道：“哪儿来的客啊，镇上烟酒店老板要的，杀了给他送过去。”
元俊夹了好几片放进大哥的碗里，“哥，你多吃点。”
这栋老屋，只有厨房还是过去的样子。元丰在门口足足站了有两分钟，脑海里浮现出有关这间厨房的回忆。
他把裤兜里的银行卡掏出来递给元梅，“小梅，这卡里有二十三万，等我走了你再给他们。”
“赶路过来都没怎么喝水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明天下午走啊？”王金凤问道。
“这都是你的血汗钱……”
一旁的元秋主动打破沉默的气氛，她走到元丰跟前，感叹道：“哥，你长得真帅啊，比我厂子里那些男的好看几万倍！”
“哥，你别骗我了……”
“小梅，你看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是不？你有对象，马上还要有个小宝宝。”元丰说起自己这些年的感悟，“人这一辈子啊，就图一个家。家是啥？就是谁也不能少。完整的家，才有个家样儿。”
“小丰。”王金凤在一旁说道，“吃完了睡会儿，下午让你爸送你去火车站。”
事已至此，人也死了。
元丰见妹妹说到哽咽，赶紧安慰她：“你现在有宝宝了，不能哭。痛苦是因为在家没人照顾，要是在医院里就有医生跟护士，所以必须得去。肾源的事儿，我回去问问那儿的大医院，没准能轮上。”
“谢谢你啊，哥。”元梅擦了擦眼泪，“妈一直跟我念叨你，你还肯回来看她，我真的特别高兴……”
王金凤笑着说：“你爸一早就给小梅小秋打电话了，她俩高兴坏了。”
她不敢问太多，只能问那些最基本的。因为话题敏感，也没催着儿子找对象，而是问他在哪个城市发展，公司里是做什么的。听着完全不懂的金属材料，她笑着夸儿子厉害能干，是个有本事的。
元志强给老大老二各夹了一个鸡腿，他冲老三老四说：“你俩一人一个鸡爪子。”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还有卤好的酱牛肉。
元俊点点头：“我跟三姐一样，也爱吃。”
后来的谈话里，元丰从母亲口中得知，赵民淞一走就是十年，直到去年夏天才回来。给出的说辞是当年医生建议保留另一部分，他的生理性别将会彻底变为女性，不再是男性，所以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住院期间偷偷跑了。
迟疑片刻后，他决定先吃早饭。
元梅见到大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了妹妹开的头，她也走上前，叫了一声哥。
“小梅，小秋，好久不见。”
元梅听到这话眼泪又下来了，哭着道歉：“哥，对不起……我们都对不起你……”
见妹妹把卡收了起来，元丰才放心。他看着妹妹肚子，好奇道：“是男孩
王金凤一抬头，见儿子过来了，露出笑容：“小丰啊，锅里有你爸煮的粥和鸡蛋。”
西屋里，元丰跟妹妹弟弟一块儿聊着天。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过去，气氛也从最初的生疏变为融洽。
“前年镇上来了个大老板，盖了厂。”王金凤语速缓慢道，“小秋在那厂子里上班，管吃管住。”
“哥，你这些年过得特别辛苦吧？”元梅把银行卡放在灶台上，“妈不会要的，其实每天这么透析也挺痛苦的。妈早就……放弃了……”
王金凤难受地点点头：“没事儿就好……”
自己居然要当舅舅了……
“都上西屋待着吧，爸去给你们做饭。”元志强拎上菜，乐呵呵地去了厨房。
十八岁就上班了，元丰猜测两个妹妹可能只念到初中。他没再细问，农村的姑娘一长大，家里着急的会给安排相亲，催着结婚。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已经嫁人了。
“不用！”元丰立刻拉住要起身的母亲，又很快松开，“我喝过了。”
元丰没有告诉母亲，其实他根本没去过任何医院，赵民淞带他去了某个偏远小城。在那座小城里，他们同吃同睡，一起生活了三个月。
王金凤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儿子身上，他身上穿的衣服瞧着挺好。
元丰看向二妹的肚子，岔开话题：“小梅，宝宝啥时候出生啊？”
元丰愣住了，小秋长得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性子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好了，不能再哭了。”元丰拿起灶台上的卡，重新塞回妹妹手里，“回头你跟我电话联系，这二十三万先用着，不够我还有。”
屋里很安静，东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也没动静。元丰准备过去看看时，注意到八仙桌上的红蜡烛，蜡烛底下压着一张纸。
“嗯。”元丰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真的死了吗？”
“哥，你自己留着吧。将来还要娶媳妇儿，花钱的地方很多的。”元梅很痛苦，她舍不得母亲，可也不想接受大哥的帮助。
元秋笑眯眯地说：“爸你真懂我，我就爱吃鸡爪子。”
元丰点点头，沉默了。
“骗你干啥？真的。”
他走过去才看到纸上有字，是他爸留下的字条，写着锅里有粥和煮好的鸡蛋，叮嘱他趁热吃。
元俊径直走到陌生无比的哥哥跟前，主动笑着打起招呼：“哥，你回来了。”
他冲弟弟笑了笑：“小俊，上初几啊？”
元丰本以为二妹可能是被家里逼着相亲，早早地嫁了出去，但从元梅的神情中可以感觉得出来，对自家那口子是有感情的，或许二妹也是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
哥哥的态度很坚决，元梅拒绝不了，不得已收下了银行卡。
“哦，有小丰的消息了不？”张翠芳问道。
王金凤怕儿子回忆起那些过往，才没提赵民淞的事儿。停了好半晌，她才说：“死了，年前在县城里喝多了，开湖里去了。也没个亲人，还是你爸给办的丧。我跟着你爸一块儿去了新房子里，这才知道……”
他依旧喊不出那声妈，只能环顾四周，屋里环境并不太好，角落的纸箱子里装着几袋腹透液。
元志强心里激动，想说自己那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已经回来了。奈何眼前这婆娘是个爱嚼舌根的，他今天就想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好。”
元梅摇摇头：“哥，不用了。我一直存着的彩礼钱，妈也没要。”
“今天是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他来凑啥热闹。”元梅说着，摸上了隆起的孕肚。
一个人躺在这屋里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元丰没太抗拒跟母亲聊天。多年未见的隔阂与生疏，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 这个男人诚恳地向父母认错道歉，说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找他，从未放弃过。
蚊香的味道有些呛人，元丰一宿没睡好，还被灭不掉的蚊子咬了五六个包。
一句“好久不见”，让姐妹俩逐渐湿了眼眶。
元丰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肉和鸡腿，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隔了十一年，一家人终于重新相聚在一起。
“老元，家里要来客啊？”
“哥，你还有两个多月就当舅舅了！”元秋说道，“是姐夫送我们过来的，他还想过来跟你打招呼，姐没同意他来。”
张翠芳见老元不吭声，只能尴尬地笑笑，端着盆子走了。
王金凤怕儿子又像昨晚那样要给钱，赶忙说：“还有，没在家里放着，回头你爸抽空就运回来。”
“你快别哭了。”元丰笑着跟妹妹说，“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苦，也挺有意思的。”
出发之前，元丰把二妹单独叫去厨房了解了母亲的具体情况。
”
母亲虽没说下去，元丰却猜出了结果，那些照片大概被那人带回家收藏起来了。
“你拿着。”元丰强行塞到妹妹手里，“东屋那环境不行，还是得上医院。”
“那行，要喝水就跟我说。”
当二十岁的元梅挺着肚子出现在眼前时，元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不光是父母，连妹妹都变得如此陌生。
元丰走进东屋，母亲正准备做透析，干瘦的两只手在连接软管。那么一大袋子药水，据说一天就得做好几次，一次起码四小时。
“钱花光了还能挣。”元丰拿出大哥的姿态，叮嘱道，“有希望就不能放弃！你哥现在是经理，手底下还管着好些员工。”
“我吃完了来的。”元丰往里走了些，他指着角落的纸箱子，“就剩这么几袋了吗？”
起床简单洗漱后，他犹豫着要不要到屋外走走，可一想到村里人的朴实与热情，最终放弃了。
他从大锅里盛出冒着热气的白粥，随后端着粥碗，坐在灶台旁的小马扎上，安静地吃了起来。
元丰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儿，他笑着点头，试着叫出曾经喊过无数次的小名。
元丰一看这架势就猜到元俊肯定在回来的路上被父亲叮嘱过了，但听到这声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兄妹三个没叙多久，元志强带着小儿子到家了。父子二人进屋时，元丰发现弟弟比两个妹妹还要来得陌生，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哥，我今年上初三了！”元俊回道。
自己走的时候，小俊才三岁，肯定不记得哥哥了吧。
“小梅小秋她们都在镇上？”元丰只能想起九岁的元梅和七岁的元秋，都说女大十八变，他完全想象不出两个妹妹现在的模样。
“小丰……”王金凤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问出口。
比起昂贵的手术费用，肾源才是最关键的。有些病人等了几年都没等上，所以光有钱还不够。
元丰知道母亲想问什么，他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儿，后来跑出来了。”
正在院门口杀鸡的元志强听到邻居问话，笑着否认道：“哪儿来的客啊，镇上烟酒店老板要的，杀了给他送过去。”
元俊夹了好几片放进大哥的碗里，“哥，你多吃点。”
这栋老屋，只有厨房还是过去的样子。元丰在门口足足站了有两分钟，脑海里浮现出有关这间厨房的回忆。
他把裤兜里的银行卡掏出来递给元梅，“小梅，这卡里有二十三万，等我走了你再给他们。”
“赶路过来都没怎么喝水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明天下午走啊？”王金凤问道。
“这都是你的血汗钱……”
一旁的元秋主动打破沉默的气氛，她走到元丰跟前，感叹道：“哥，你长得真帅啊，比我厂子里那些男的好看几万倍！”
“哥，你别骗我了……”
“小梅，你看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是不？你有对象，马上还要有个小宝宝。”元丰说起自己这些年的感悟，“人这一辈子啊，就图一个家。家是啥？就是谁也不能少。完整的家，才有个家样儿。”
“小丰。”王金凤在一旁说道，“吃完了睡会儿，下午让你爸送你去火车站。”
事已至此，人也死了。
元丰见妹妹说到哽咽，赶紧安慰她：“你现在有宝宝了，不能哭。痛苦是因为在家没人照顾，要是在医院里就有医生跟护士，所以必须得去。肾源的事儿，我回去问问那儿的大医院，没准能轮上。”
“谢谢你啊，哥。”元梅擦了擦眼泪，“妈一直跟我念叨你，你还肯回来看她，我真的特别高兴……”
王金凤笑着说：“你爸一早就给小梅小秋打电话了，她俩高兴坏了。”
她不敢问太多，只能问那些最基本的。因为话题敏感，也没催着儿子找对象，而是问他在哪个城市发展，公司里是做什么的。听着完全不懂的金属材料，她笑着夸儿子厉害能干，是个有本事的。
元志强给老大老二各夹了一个鸡腿，他冲老三老四说：“你俩一人一个鸡爪子。”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还有卤好的酱牛肉。
元俊点点头：“我跟三姐一样，也爱吃。”
后来的谈话里，元丰从母亲口中得知，赵民淞一走就是十年，直到去年夏天才回来。给出的说辞是当年医生建议保留另一部分，他的生理性别将会彻底变为女性，不再是男性，所以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住院期间偷偷跑了。
迟疑片刻后，他决定先吃早饭。
元梅见到大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了妹妹开的头，她也走上前，叫了一声哥。
“小梅，小秋，好久不见。”
元梅听到这话眼泪又下来了，哭着道歉：“哥，对不起……我们都对不起你……”
见妹妹把卡收了起来，元丰才放心。他看着妹妹肚子，好奇道：“是男孩
王金凤一抬头，见儿子过来了，露出笑容：“小丰啊，锅里有你爸煮的粥和鸡蛋。”
西屋里，元丰跟妹妹弟弟一块儿聊着天。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过去，气氛也从最初的生疏变为融洽。
“前年镇上来了个大老板，盖了厂。”王金凤语速缓慢道，“小秋在那厂子里上班，管吃管住。”
“哥，你这些年过得特别辛苦吧？”元梅把银行卡放在灶台上，“妈不会要的，其实每天这么透析也挺痛苦的。妈早就……放弃了……”
王金凤难受地点点头：“没事儿就好……”
自己居然要当舅舅了……
“都上西屋待着吧，爸去给你们做饭。”元志强拎上菜，乐呵呵地去了厨房。
十八岁就上班了，元丰猜测两个妹妹可能只念到初中。他没再细问，农村的姑娘一长大，家里着急的会给安排相亲，催着结婚。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已经嫁人了。
“不用！”元丰立刻拉住要起身的母亲，又很快松开，“我喝过了。”
元丰没有告诉母亲，其实他根本没去过任何医院，赵民淞带他去了某个偏远小城。在那座小城里，他们同吃同睡，一起生活了三个月。
王金凤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儿子身上，他身上穿的衣服瞧着挺好。
元丰看向二妹的肚子，岔开话题：“小梅，宝宝啥时候出生啊？”
元丰愣住了，小秋长得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性子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好了，不能再哭了。”元丰拿起灶台上的卡，重新塞回妹妹手里，“回头你跟我电话联系，这二十三万先用着，不够我还有。”
屋里很安静，东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也没动静。元丰准备过去看看时，注意到八仙桌上的红蜡烛，蜡烛底下压着一张纸。
“嗯。”元丰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真的死了吗？”
“哥，你自己留着吧。将来还要娶媳妇儿，花钱的地方很多的。”元梅很痛苦，她舍不得母亲，可也不想接受大哥的帮助。
元秋笑眯眯地说：“爸你真懂我，我就爱吃鸡爪子。”
元丰点点头，沉默了。
“骗你干啥？真的。”
他走过去才看到纸上有字，是他爸留下的字条，写着锅里有粥和煮好的鸡蛋，叮嘱他趁热吃。
元俊径直走到陌生无比的哥哥跟前，主动笑着打起招呼：“哥，你回来了。”
他冲弟弟笑了笑：“小俊，上初几啊？”
元丰本以为二妹可能是被家里逼着相亲，早早地嫁了出去，但从元梅的神情中可以感觉得出来，对自家那口子是有感情的，或许二妹也是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
哥哥的态度很坚决，元梅拒绝不了，不得已收下了银行卡。
“哦，有小丰的消息了不？”张翠芳问道。
王金凤怕儿子回忆起那些过往，才没提赵民淞的事儿。停了好半晌，她才说：“死了，年前在县城里喝多了，开湖里去了。也没个亲人，还是你爸给办的丧。我跟着你爸一块儿去了新房子里，这才知道……”
他依旧喊不出那声妈，只能环顾四周，屋里环境并不太好，角落的纸箱子里装着几袋腹透液。
元志强心里激动，想说自己那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已经回来了。奈何眼前这婆娘是个爱嚼舌根的，他今天就想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好。”
元梅摇摇头：“哥，不用了。我一直存着的彩礼钱，妈也没要。”
“今天是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他来凑啥热闹。”元梅说着，摸上了隆起的孕肚。
一个人躺在这屋里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元丰没太抗拒跟母亲聊天。多年未见的隔阂与生疏，让他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