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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章慎一笑了,“用砖头砸的。怕考核不合格,连累你被调剂去炊事班。”

    那幅画是谁挂的?

    他曾在章慎一旧书桌抽屉底层见过同样颜色的颜料块,边角磨损,背面用铅笔写着“慎一·丙申冬”。

    “冯睦。”

    而在那道黑线后面,还遥遥地缀着三...

    车子汇入夜色车流。

    是墨。

    他缓缓侧头。

    王秀丽切肉时,左手执刀,右手撒葱。

    他慢慢收回手,掌心朝上,摊开。

    不是明火。

    可“苍蝇”进的是七楼。

    “嗯。”章慎一轻轻应了一声,“可你不知道……那天我左手小指,其实已经断了两节。”

    这不可能。

    那问题来了——如果他们没死,那陵园里的碑是谁立的?谁刻的?谁流的眼泪?谁在坟头烧的纸钱?纸灰飘进他嘴里那股苦涩,是假的吗?

    丙申冬……那是队长失踪前最后休假日。

    不是血。

    他顿了顿,又说:

    可刚才电话里,那七个声音,每一个都带着活人特有的气息——尤钧说话爱拖长音尾,高斯咳嗽前必先清三次嗓子,扳手左耳垂有颗痣,铁砧笑起来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三分……

    是纸面浮起一层幽蓝色冷焰,无声无息,不冒烟,不卷边,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像被某种无形黑洞吸噬。三秒后,纸灰未落,残影已散,仿佛那张纸从来就没存在过。

    他们死了。

    放大。再放大。

    他喉咙发紧,想吞咽,却只尝到一股浓重的腥气,像舌尖抵住了生锈的刀刃。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朱砂混松烟墨,熟稔得像写过千遍万遍。

    许鹰眼瞳孔骤然收缩。

    许鹰眼怔住。

    路线规划完毕,预计抵达时间:22分37秒。

    他站在六楼楼梯口,手机贴着耳朵听冯睦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门牌——602三个数字掉了一角漆,露出底下灰白水泥本色,像一道陈年旧疤。

    许鹰眼指尖无意识抠紧方向盘缝里一道旧划痕,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攀爬消防梯时蹭上的红漆碎屑。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灰港废墟执行清剿任务时,小刀曾用同一型号“苍蝇”潜入过毒蝎帮的地下赌场通风管道——那次回收后电量显示是39%,而监控回放里,那只虫子确实在赌桌下方死角完成了整整四分十七秒的无死角录像。

    说明……它真进去了?真看到了?

    “断了?”他声音发紧,“谁干的?”

    许鹰眼伸手去拿。

    不是厨房染料。

    就在这时,副驾座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许鹰眼盯着那行蓝光字,眼神空了两秒,随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大口混着铁锈味的唾沫。

    不是电子音。

    指尖刚触到纸面,整张纸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

    可问题是——

    他当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只当是设备微调失误,毕竟老型号抗干扰能力差,强磁场或墙体钢筋密度突变都可能导致定位漂移……可现在想来,那扇七楼突然弹开的门,开得未免太巧。

    【你数过吗?你真正见过的“活人”,有几个?】

    副驾座下方储物格盖板正缓缓掀起一条缝。

    他左手虎口还残留着刚才攥纸时的压痕,指腹能清晰感觉到纤维摩擦留下的微痒。

    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不是幻觉。

    许鹰眼浑身汗毛炸起,右手瞬间摸向腰后枪套——空的。他出门前为防打草惊蛇,没带热兵器,只在鞋跟暗格里藏了枚陶瓷破甲锥。

    太静。

    是国画颜料。

    黑线速度之快,在无人机高空俯瞰的视角下,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条拉长的黑色轨迹,以及轨迹后方激荡起的、同音爆云般的紊乱气流与尘土。【阅读爱好者首选:博羽书屋】

    掌纹纵横,血线温热,可某一瞬,他竟不确定这双手是否还属于自己。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

    扳手、铁砧……名字还在烈士陵园石碑上刻着,碑文鲜红,每年清明都有人献花。

    全对得上。

    “记得。”他咬着牙,“你替我压住了枪托,说我手腕太软,后坐力会震裂腕骨。”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锐响,车身猛地前冲,后视镜里,六楼那扇掉漆的防盗门静静伫立,门缝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渗出一线幽蓝微光。

    那么……刚才它看见了什么?

    “鹰眼。”

    而王秀丽家,是六楼。

    一张A4纸,边缘齐整,材质偏厚,带着淡淡松香墨味。

    王秀丽坐在客厅沙发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脚边搁着搪瓷盆,里头堆着半盆切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油亮泛光。她左手握着把豁了口的菜刀,右手正捏着一小撮葱花往盆沿上抖;电视开着,播的是《邻里守望》,音量调得很低,只有人声嗡嗡地浮在空气里,像一层薄雾。

    可系统没报错。

    画框蒙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但内容依稀可辨:水墨山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左下角题着两个小楷——“慎一”。

    他当然记得那天。记得章慎一蹲在他身侧,军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背上青筋微凸,

    许鹰眼猛地坐直身体,后颈一阵刺麻,仿佛有根细针顺着脊椎往上扎。他一把抓起控制端,手指在屏幕上狠狠一划,调出回收前最后一帧图像——

    三秒后,车载音响毫无征兆地响起——不是电话铃声,不是语音提示,而是章慎一的声音,温和,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机械锁舌弹出的脆响。

    什么时候挂的?

    静得不像有人推,倒像……门自己等在那里。

    许鹰眼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尖锐而真实。

    像一只眼睛,刚刚睁开。

    他数过吗?

    “你让我去七监……是接他们回来,还是……送他们回去?”

    可她右手指甲缝里,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靛青。

    许鹰眼手指一颤,差点打偏方向。

    他没取消。

    字迹陌生。

    陈镇死在熔炉巷,被三枚爆裂弹掀飞半边身子,肠子挂在生锈的铁丝网上,在风里晃了整整十七分钟才凉透。

    是真的。

    许鹰眼猛地转头看向副驾——空的。

    像素颗粒粗粝如砂纸刮脸。

    令人咂舌!

    他队长的名字。

    他盯着那抹红,脑子忽然劈开一道闪电——

    六楼。

    “活人”?

    不是虚标。

    纸上只有一行字,钢笔书写,力透纸背:

    非人哉!

    他启动车子,引擎低吼。

    车内寂静。

    全他妈对得上。

    画面稳定,焦距清晰,连她耳后那颗褐色小痣都看得分明。

    唯有空气中残留一缕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苔混着旧书页的气味。

    许鹰眼僵在原地,呼吸停滞。

    为什么偏偏题的是队长的名字?

    导航自动跳出目的地:第七监狱,东区家属接待中心。

    高斯死在数据坟场,脑机接口过载爆炸,颅骨碎片嵌进服务器机柜散热格栅,至今没人敢去收尸。

    工笔重彩专用的石青。

    许鹰眼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咳得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甜腥。他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巾按住嘴,再摊开时,纸巾中央洇开一小片暗红。

    二监禁闭室编号B-7,章慎一被关押三年零四个月,从未获准家属探视,更别说挂画。而七楼……七楼住户登记表他今早刚看过,是空置房,物业备案为“待售”,钥匙由中介公司统一保管。

    电量读数也没跳变。

    防盗门编号602。

    章慎一。[温暖治愈系小说:博弈书屋]

    是实测。

    只有一张纸。

    许鹰眼亲眼看着那只“苍蝇”从自己眼皮底下钻进楼道,又亲眼看着它在七楼拐角处被一扇突然弹开的防盗门撞得歪斜半秒,旋即一个急旋稳住机身,贴着门框下方三毫米的缝隙滑了进去。

    没回应。

    阿赫战死于北境雪原,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瞳孔扩散前最后一句话是:“鹰眼……替我……喂饱我家狗。”

    许鹰眼盯着前方红绿灯,倒计时跳动:59、58、57……

    “你记不记得……咱们新兵连第一次实弹射击考核?”

    真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一张纸……烧成了“不存在”。

    不是章慎一,不是冯睦,不是尤钧,也不是高斯或扳手——那些声音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可这字迹,他没见过。

    可就在那扇七楼防盗门敞开的缝隙深处,在门后幽暗走廊尽头,有一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

    里面没有东西。

    47%……这电量,够它飞进冯睦家卫生间蹲坑时偷拍三分钟高清视频,但绝对不够它绕着整栋楼飞三圈再精准降落回车里——更别提刚才它明明是从七楼窗户缝隙钻进去的,按理说返程耗电该比去程多出至少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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