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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太光怪陆离。谢泓凝望着她长久的出神,久到容筠有些不太确定地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说不清到底是那一日,但知晓这消息之后,谢泓开始饮酒。

    但此时,船上似有步摇的清光,一闪而过。

    也不多问,听他的描述之后便将凉饮递了过去。

    “可是公子的熟人?”

    帐缦也是深红,绣着百年好合。龙凤红烛还在燃烧,让帐内有了些温软的光芒。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手脚麻利。

    十里红妆,金玉满堂。

    只想看看这次,她什么时候会消融。

    他当时是那么对云白说的。

    况且不断的心动与纠葛之中,他逐渐沉沦。

    “……我脸上可是有什么?”

    一瞬间梦境中的乌篷船,敛骨之地。好像终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只敢轻轻地触碰她的头发,感到喉头滞涩,呼吸有些艰难。

    只是酒醒后,在头痛里,一些情绪只会变得更浓烈。

    长醉不复也。

    他像是在见证一株小树的成长,看着她逐渐新生出枝叶,笼住更多的朝暮月明。

    他说谁说我要放过她。

    只有一个空空的乌篷船。

    四时朝暮,山水林烟。

    但他快步走过去的时候,那身影却像雪雾一样消散了。

    “不,是我心上人。”

    容筠从睡梦里醒来,带着忧色看着自家夫君。

    “方才有个姑娘,已经付过钱了。”

    谢泓从梦境中挣脱,此刻带着些怔愣,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帐顶那盏琉璃灯。

    尚在理清自己的心意。

    此后类似的梦像约好了一样,接踵而至。

    他颤抖着伸出手。

    有风雪绵刀一样灌进衣襟袖口,他顾不上这些,只轻轻地伸手,触摸那支步摇。

    但在夜间的时候,若是从那场沉沉的大梦里醒来,他常常抬手饮一杯烈酒。

    笑着向他招手。

    他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从满堂官吏中看向她的身影,带着自虐一样的好奇。

    云白曾经问他说,就这么放过温道盈,放过温家么?

    其实当初是不断在动心的。

    阳光极好,一路上迎亲队伍浩浩荡荡。

    谢泓摇摇头。

    其实世间就是这样。一个转身之后就再也寻不到对方,有多少重逢是漂亮的不带一丝尘土的呢?

    从此携手同往。

    “是做梦了么?”

    又见到眼前的景象像冰消雪融一样的离散飞旋了。

    那是她的步摇。

    她发丝冰凉。

    也正                                                因如此,在金陵查勘的时候遇到她,就更像是一场意外。

    “……睡吧。”

    风卷着雪扑在他身上,他感觉到冷,却莫名地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花瓣旋风一样席卷过来。

    他始料未及,抬头看向远方。

    他快步走过去,没来由的觉得手脚发冷。

    谢泓摇摇头。

    于是谢泓梦境里那片雪原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只是,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拉近距离。

    原来是这样啊。

    第二个梦却是熟悉的街巷。

    他白日里处理政务依旧从容。

    他曾记得她喜欢买三豆凉饮。

    尸骨无存。

    谢泓又带着一丝侥幸,轻轻地用手指试探她鼻息。

    却听到摊主一笑。

    她的手软而暖。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去寻一个人。

    摊主中另一人笑着问。

    她像是某种执念,在各种场景里出现,但共同的地方都是,没有他。

    糯糯的紫米煮了,浇上甜牛乳。他看到那个摊子,便下意识地过去了。

    像是又一场梦境。

    但梦境还是会不断的出现。

    他们携手走在原野之上,鸟鸣啁啾,日光澄然通明。

    一瞬间周身风雪好像呼啸的更猛烈了,谢泓再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幻觉。

    从此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即将重新进入梦境的时候,他感觉指尖微热。是叶容筠伸出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船摇晃,有月光照下来。

    谢泓做了一个梦。

    这一日大婚。

    带着无人看管的湿朽气息,再没有活人。

    只是她总是含着笑,却也不回应他。

    是她么?

    八宝嵌琉璃,末端坠着碎玉攒的流苏。

    这个梦好像打破了某种他潜意识里的封印。

    身旁是一只乌篷船。

    于是他在梦里试着与她对话交谈。

    “睡吧。”

    远处有一道纤细身影,裹着斗篷立在那里。

    他看着她在堂下从容行礼,并没有抬眸看他。

    梦魇已除。

    *

    睫羽投下一小片影子,乖巧地覆盖在她眼眸之上。她却像是失去了呼吸。

    梦里天地上下皆白,他独行在路上。

    《首辅白月光回京了》

    带着些笃定。

    还是身量尚未抽条的时候,是方在云州见到不久的时候。

    春日细碎的花瓣下,她立在不远的地方抬头看他。

    她真的回来了。

    “多少银子?”

    “我在这里。”

    他带着惶恐转身,却再也听不到世间的声音。

    像是怕谢泓没有听清,她又低声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眼前的视野渐渐模糊起来。

    细碎花瓣一瞬间从树冠上脱离,碎了满地。

    也更因此,自虐一样地去查当时的种种细节。

    在酒意中所有纷乱的思绪都会被抚平。

    直到消息传来,她殒身江水。

    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睫低垂。

    若是梦境。

    所以方才那是梦。

    再抬头,她又消失无踪。

    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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