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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处理善后的主要是黄扬和徐陈两人。我们首先把能解决的问题先解决,比如费用报销;安排加班员工倒休;把人员重新安排到常规项目,常规工作中去;当然,还要找理由解释发放奖金所面临的问题。

    “没关系,林总。我能理解。”

    我和郑愉来上海已经超过三周时间,期间我们谁都没有回去过。

    我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许芳的一个小喽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哪有什么主意,我完全听凭许芳的使唤,许芳在,我呼风唤雨,吆五喝六。许芳不在,我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我算什么?

    郑愉没去。郑愉躲开了。郑愉清楚地知道里面一切棘手的问题。郑愉以自己本职的招聘工作为名,避而远之。目前的招聘工作未被叫停。

    没有人真地来看什么智能化改造,没人真地关心科技带来的舒适便利,也没有人真正在意未来的前景与收益。每个人只盯着眼前,许芳本人才是真正的,能带来立竿见影回报的投资标的。

    “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消息灵通得很,他们可不止我这一个消息来源。”

    许芳你也是!非要弄个李蕙当传话筒,我还不能直接给你打电话。当然,现在你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尝试过无数次。此外,有事我还要经由李蕙通禀,你还说什么商量事,到你床上去。我去你的到床上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你自己又是什么人?咱们完了,到此结束。我要自己来控制局面,我得亲自操盘。

    我觉得,现在的李蕙,跟孙辰他们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除了冷清的上线仪式外,其实所有与资本运作有关的工作还都处于正轨,并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我没把许芳失联算在内,我认为许芳的情况已然无法用“意外”两个字做归因。我也不想简单地责怪许芳,这里面肯定存在超乎寻常的变故。我的心是站在许芳这一边的。

    “你要借条干什么?”

    “李蕙,我问你。是谁把许总出国在外,一直不归的消息透露给了别人?是你吗?都告诉了哪些人?为何消息满天飞?”

    正说着,我的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是李蕙。我没接李蕙的电话,我继续跟老吴周旋。

    “你想说什么?”

    尽管看在许芳的面子上,李蕙仍对我客客气气。但我也能从中读出别样的味道。平时,李蕙可不会流露,这也是遇到了急事,每个人都感受到各自不同的压力,才传达了不同以往的信息。

    是我辜负了他与尤席的期望。我排挤了赵吉也没能把事情办好。我本人此时已经成了投机钻营的宵小之徒,我就是一个与老吴沆瀣一气的小人。我嫉贤妒能、蝇营狗苟。我自己所标榜的能力、眼界、勤奋、努力都成了伪善的装裱。这又能怪谁?

    尤席董事长本人并未出席,现场只剩下孙辰与郭偃尴尬地奏鸣。

    孙辰脸色不好看,尤其对我冷若冰霜。

    不能跟李蕙闹僵了,后面还要指望李蕙帮我办事。

    但是,我给李蕙打电话时,还是带上了质问的口吻。

    我把我的行程安排主动告诉郑愉。

    可恶的老吴在我焦头烂额的日子打来电话,来火上浇油。上线仪式上,老吴就曾给我打电话,但我没有理会。他是预谋好的,带着满满的恶意。

    “不行。三天。”

    我不能被动等待,我要主动做出积极的努力。

    “怎会业内的这些人似乎都很清楚内幕?”

    这次资本运作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协议,是法人与法人的对话,不能因为某个股东,某个个人缺席而受到影响。而且,这一系列决定和安排都是当初许芳同意并做过授权的,在没有新的指示出现,或者新的协议生效前,原合作进程不能也不应当有丝毫改变。

    我忽然想起,那晚许芳坐车匆匆赶往上海,可能就与给她女儿安排工作有关。幸亏当时我忍住没问,否则,我就越界了。我确实不该过问与我无关的、别人的私事。

    竟然是许芳!

    “电话不能说吗?”

    郭偃同意我的看法,并且向我强调,许芳的的确确是出国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不是为了许芳在美国读书的女儿。因为,目前许芳的女儿已经回国,并且在上海工作。当然这些也都是许芳代为安排的。

    “我是为你着想啊,我为朋友考虑,你个人的钱,师出无名,也怕你不好凑。我不像你,老林。你把朋友当工具。”

    李蕙都说,从未感觉自己如此重要。我说,你不仅重要,你还是我们眼里最大的希望。

    这回着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孙辰和他发小也坐不住了。上线仪式即将举行,这里面不能少了许芳。

    “你就这么替我着想的?”

    这两天,我在忙着善后。来自外部的承诺纷纷落空后,我们内部的很多事情,目前也无法兑现,包括我所看重,并为之付出巨大努力的“奖励计划”。

    我知道李蕙在讽刺我。难说她没有小看我。

    而我的感觉特别强烈,因为我也有些慌张,我从未在电话中听到许芳以这样的口气说话,许芳的口气永远是自信的,她的自信能传递,能帮缺乏自信的别人树立自信。同样她的慌张也能传染,我知道不是我的慌张放大了她的慌张,而是她的慌张全面感染了我的慌张。

    许芳不来,李蕙自然也不会出现。李蕙毕竟是得而置业的员工,毕竟在名义上,得而和约图是两家各自独立的公司。

    “好不好凑,与你无关。两周时间,给你现金。“

    “不用,早就说好了。我给你凑钱。”

    “好的。时间地点给我。”

    我后悔给李蕙打了这通漫无目的电话,很草率。

    我不管他同不同意,我已经切断老吴的电话,接入新的来电。我同时意识到刚才李蕙打来电话的原因。

    “老吴,有个重要电话,我再联系你。”

    从一周前开始,我就反复给李蕙打电话,李蕙就是一句话,她也联系不上许总。我又找了赵节和郭偃,可最后的接力棒还是递回到李蕙手里。这成了个死循环,而李蕙就是这循环与外界的唯一通道。

    园区升级试点项目上线仪式比原计划的简化了很多,我们仅仅依据协议规定的最低标准进行。尤老板很不满意。

    之后,我收到了许芳发给我的时间和地点。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一点,在李蕙和沈珥曾经常去的那间咖啡馆,就在得而置业总部附近。

    许芳有影响力,更准确的说是她的丈夫有影响力,是政府官员有影响力;许芳能带来资源,这些资源都炙手可热,有的甚至能马上变现。有这些资源,这些可以用来对等置换的资源,许芳就当之无愧地获得尊重,也可以从容施展号召力。

    “你威胁我……”

    谁都看得明白,在这一地区,这个行业,以及隐藏在行业和区域背后的,围拢着利益和资源置换的无数小圈圈里,阿法科技公司的影响力是多么有限,呼喊的声音是多么微弱,我们尤其是我,倾尽全力打造的所谓标杆是多么不值一提,我一直以来为之着迷、为之付出的解决方案是多么可有可无。

    “我没说过,我只说知道的,其他都说不清楚。”

    “当然。否则你的故事早就出现在公司,出现在你们家了。”

    他们为她而来。

    我听出许芳的语气略带着慌张,非常不明显,同样是不熟悉的人所感觉不到的。

    老吴居然有脸说这种话,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懒得跟他废话。

    两周后,仍然没有许芳的消息。

    两天后,电话再次拨入。

    仪式惨淡收场两天后,我又把电话打给李蕙。

    “何时给我,钱也行,借条也行。”

    李蕙说的有道理。我也是昏了头,问的问题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不仅愚蠢至极,还老是揪着人家一个女孩子不放,问来问去的。但,那句话的确是许芳自己说的。

    带着极端灵敏的嗅觉,他们只尊重自己的目标,他们只关注自己的收益,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猎物。他们务实高效,不会做耽搁彼此时间的闲事。

    “林东,我回国了,有些突发状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能否尽快来趟南京,跟我碰头,我们聊一下。”

    “我等你给我指示啊,我下一步到底用不用走诉讼程序?”

    同时举办的潜在客户签约仪式冷冷清清。为了签约仪式上的繁荣景象,领导们曾提前发动全公司上下进行的拜访、拓展和邀请等等努力,也基本打了水漂。在许芳计划里,要到场助威的政府主管部门领导,甚至某些高级别官员,都了无踪迹,他们的现身说法全部化为泡影。

    “真的不方便。”

    “老林,我回来了。不过听说你的靠山还没回来。”

    还没说完,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这时,来自另一个电话的等待音消失了。李蕙挂断了电话。

    “可许总说,她在外的时候,只与你保持单线联系呀。”

    双方合资成立公司的新闻发布会取消了。

    为此,我去苏州找郭偃。我就两个意思,第一,我需要明确知道许芳到底何时才能回到公司,正常履职?两个公司之间的资本运作事项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潜在风险?合作框架内,哪些事情会受到影响?第二,即使许芳人不在,不出席,我们的上线仪式也要如期举行,我们的合作仍将继续。

    三周前,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我们的房间被分配在不同的楼层。这

    “李蕙,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是有点儿着急,口无遮拦,你千万别介意。”

    上线仪式中规中矩,除了合作双方相关人员到场外,本来同意站台的近业同行、行业客户都悉数缺席。

    “谁说的?!那可不一定。我哪儿管得了许总跟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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