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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老吴,你去起诉吧,拿着你的证据跟我对簿公堂,如果你真地敢这么做。”
“这么说,三天后给钱没问题喽。”
我得早点儿,我担心途中有不确知的意外,我怕上错了车,坐过了站。我反复核对车票,确认座位号。我的车票是手机上的电子图样,看了一遍,还想再看一遍,看完没忘,但我还是怀疑看错了。只有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才能令我心安。
郑愉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俩儿之间的事情既不是出于冲动,也不会因为感情。
我当然也已经听到车辆与警笛的声音。这是下午两点钟左右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在思考该怎么办?我该如何跟尤席汇报?汇报什么内容?
我怀疑我错记了时间,错记了日子,我今天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李蕙接听我打过去的电话,才证明我的怀疑是虚妄的,一切安排都是百分之百真实存在的。
不应该啊,再说许芳是约图公司的实控人,并且已经回国,能有什么问题?
记忆里起风了,有点冷,想好好藏着的东西像个流浪汉,扯过被风卷起,跳着蹩脚舞蹈的报纸,盖在身上,一张、两张、许多张,有的脏兮兮的,扯破了,露着洞,但还是盖不住全身,盖住了头就盖不住脚,风一大,全飞了……
我本想等在车站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到了约定时间再抵达见面的咖啡馆,但我的行动没有受到我思想的支配,这一刻我再一次跳出了我自己,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喜欢掌控局面,而一旦跳出,就很难再进行掌控。
不久,李蕙又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可能这是我期望的或者说我想去谈的内容,我感兴趣。
别忘了,上次许芳说电话沟通不方便的时候,就是这个结果,不仅带来好消息,还解我于倒悬之际。我有信心,这次的会面将依然如此。
晚上,老吴又打来电话。
那条直勾勾挂在天际的线,缓缓移动着,难道不是将在15小时后抵达吗?那天的梦里,我觉得直线移动速度快,其实是错觉,我心情紧张,是我着急,直线太远了,远在天边,它的到来还需要时间。
它本已经安分守己地在我记忆深处的角落好好隐藏起来,也许在某个街角,某个地铁通道,便利店的窗台下边,或者不起眼的自助电话亭里——尽管这种设施如今几乎绝迹,但它依然倔强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那我呢?我在这属于我的15个小时终点到来前,有我的计划吗?我的计划里有许芳吗?我的计划里该有谁呢?
“你忘了联系我吧。”
我在电话里甚至都忘了问许芳,为何会联系不上她?她在国外遇到了问题?出了麻烦?我应该略作询问,表示一下关心也是应该的。
我又想起了我的怪梦。
公司出事了,出了大事。李蕙判断。
我赶早班高铁去往南京,一个人。
不能就这么等着,还要干点什么,至少我要观察,看一看有没有其他人,他们在做什么?要不要一起逃走?用什么交通工具?逃走的时候,要不要带些衣物?随身的现金呢?还有用吗……
我有意让郑愉摸不清我的行踪,我不想让郑愉知道我在悄悄接触的人,进行的交易。我不希望在我重新掌控局面前,多出一个看热闹,看我笑话的人。
我提前出发,都顾不上吃口早饭,我像一只早起的兔子,要外出觅食。我已经把因为出行所耽搁的工作安排妥当,我没有其他事情要做,领导知道我的去向,下属清楚我的计划。
但我深深知道,恐怕许芳不是找我去谈这些内容的。
无非就只有这两个方面的可能,别的事情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呀。
次出差,在工作时间以外,我和郑愉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不仅没有再去过她的房间,我也尽可能回避跟郑愉一起出入的机会。
我挂掉电话。比起老吴这个障碍,我当然更看重明天的会面。
十点刚过,我就抵达了许芳发定位给我的咖啡馆。定位是多余的,附近就这么一家。
许芳出国,跟眼前公司的事情扯不上关系,许芳出国是去处理私事的,他们公司没有开展国外业务。那就更应该问了,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要给郑愉留下一种印象,就是我不过在故意回避她,我想努力冷却我和她不应该发生的关系。
没有意外,一切顺利。
可这跟你沈珥有什么关系?我跟别的女人上床怎么了?你又不是我老婆,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别傻了!
我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像极了我的怪梦,我们可真投脾气!
我有种预感,24小时,不,最多也就是15个小时后,我必将找到对付老吴的完美方案,老吴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我发现我对许芳的确有一种依赖。
我又硬气了,我感受到自己底气十足。
也许令许芳慌张的事情,跟老吴有关。老吴又去打标语了?影响到许芳了?还牵扯了许芳背后的势力?如果不是与老吴有关,还能是别的什么事情?难道是资本运作出了问题?不能继续履行协议?可约图还未进行实质性投资,装业务的目标公司还未成立,我们阿法科技公司也不过就是投入了一些设备、软件和人力。
那个怪梦被我揪出来,它不再吸引人,它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那般令人兴奋、激动和放肆,但它还是被我发现了,因为太像了。
15个小时有多久?足够从上海飞到美国东海岸去,也足够原路返回的。
李蕙说许芳昨天下午来公司时一切正常,至少从表面上看着是。李蕙下班的时候,许芳还没走,李蕙问还有没有事,许芳说没有,让李蕙先走。第二天,许芳没来上班,不光许芳没来,公司的很多高层都没来。李蕙知道许芳跟我的约会,但她已无能为力。
我就这么坐着,开始等待。我就这么等。我等到了我们约定的时间。时间已过,我没有看到我等着的人。我找理由,替这个人解释,我能说服我自己。
许芳就是刚刚才跨越了这15个小时,这时间里,她在想什么?她有什么计划?她的计划里有没有我?
我没有等到任何发生的作用,我也没有等到人。我等了一天。我决定离开座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整。
我觉得我就这么等着这个人,也并非多么想见到,其实我更关心15个小时后,心里那条直线对我自己的作用。我会因此承受什么?我又发生什么改变?
明天解决吧,别的先不谈,我务必要嘘寒问暖一番。
我也曾来过这里。咖啡馆刚开门,我是第一个顾客。我扫视四周,我猜测着李蕙和沈珥曾经坐过的位置,在那里李蕙向沈珥透露了我跟许芳的内幕,沈珥从那个座位开始对我失望,我从那个座位开始颜面扫地,我高大的形象在沈珥的世界崩塌,沈珥决定离职,离开我,我不配做他的领导。
在今天我跟李蕙最后一通电话中,李蕙说来了很多警车,就是刚才。挂掉电话前,李蕙说她已被要求不能继续通话。
许芳没有出现。也没有打来电话。许芳的手机已关机。
事情想清楚了,弄透彻了,也就简单了,当我再想不出其他可能性,我的担心也就慢慢消退。对了,也有可能是我会意错了,许芳不是慌张,而是激动,是有新的机会和更好的平台,推动我们的合作继续深入开展下去。
“没忘,我就是不想联系你。”
其实我也不是撒谎,我不管许芳要说什么,我就是去谈这个计划的,我还想劝说许芳择机把上次缩水的上线仪式和并未成行的邀约进行重新安排,最终让所有工作重回正确道路,也让我重新恢复对局面的掌控。
在通知郑愉前,我已经把再一次联系上许芳的消息告知孙辰和尤老板,我想让他们安心,并尽快重树对我的信心。我没有说我感受到的来自许芳的慌张和不知所谓,我还撒谎说,许芳邀我去谈剩余科技园区的改造计划。
我跳出来后,就只能被动的接受牵引,我知道我正不自觉地向着目标进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又是通过何种渠道抵达。都是下意识的,我的行动不受约束,但依然井井有条。
] “做梦。老吴,你去起诉吧,拿着你的证据跟我对簿公堂,如果你真地敢这么做。”
“这么说,三天后给钱没问题喽。”
我得早点儿,我担心途中有不确知的意外,我怕上错了车,坐过了站。我反复核对车票,确认座位号。我的车票是手机上的电子图样,看了一遍,还想再看一遍,看完没忘,但我还是怀疑看错了。只有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才能令我心安。
郑愉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俩儿之间的事情既不是出于冲动,也不会因为感情。
我当然也已经听到车辆与警笛的声音。这是下午两点钟左右的事情。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在思考该怎么办?我该如何跟尤席汇报?汇报什么内容?
我怀疑我错记了时间,错记了日子,我今天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李蕙接听我打过去的电话,才证明我的怀疑是虚妄的,一切安排都是百分之百真实存在的。
不应该啊,再说许芳是约图公司的实控人,并且已经回国,能有什么问题?
记忆里起风了,有点冷,想好好藏着的东西像个流浪汉,扯过被风卷起,跳着蹩脚舞蹈的报纸,盖在身上,一张、两张、许多张,有的脏兮兮的,扯破了,露着洞,但还是盖不住全身,盖住了头就盖不住脚,风一大,全飞了……
我本想等在车站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到了约定时间再抵达见面的咖啡馆,但我的行动没有受到我思想的支配,这一刻我再一次跳出了我自己,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喜欢掌控局面,而一旦跳出,就很难再进行掌控。
不久,李蕙又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可能这是我期望的或者说我想去谈的内容,我感兴趣。
别忘了,上次许芳说电话沟通不方便的时候,就是这个结果,不仅带来好消息,还解我于倒悬之际。我有信心,这次的会面将依然如此。
晚上,老吴又打来电话。
那条直勾勾挂在天际的线,缓缓移动着,难道不是将在15小时后抵达吗?那天的梦里,我觉得直线移动速度快,其实是错觉,我心情紧张,是我着急,直线太远了,远在天边,它的到来还需要时间。
它本已经安分守己地在我记忆深处的角落好好隐藏起来,也许在某个街角,某个地铁通道,便利店的窗台下边,或者不起眼的自助电话亭里——尽管这种设施如今几乎绝迹,但它依然倔强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那我呢?我在这属于我的15个小时终点到来前,有我的计划吗?我的计划里有许芳吗?我的计划里该有谁呢?
“你忘了联系我吧。”
我在电话里甚至都忘了问许芳,为何会联系不上她?她在国外遇到了问题?出了麻烦?我应该略作询问,表示一下关心也是应该的。
我又想起了我的怪梦。
公司出事了,出了大事。李蕙判断。
我赶早班高铁去往南京,一个人。
不能就这么等着,还要干点什么,至少我要观察,看一看有没有其他人,他们在做什么?要不要一起逃走?用什么交通工具?逃走的时候,要不要带些衣物?随身的现金呢?还有用吗……
我有意让郑愉摸不清我的行踪,我不想让郑愉知道我在悄悄接触的人,进行的交易。我不希望在我重新掌控局面前,多出一个看热闹,看我笑话的人。
我提前出发,都顾不上吃口早饭,我像一只早起的兔子,要外出觅食。我已经把因为出行所耽搁的工作安排妥当,我没有其他事情要做,领导知道我的去向,下属清楚我的计划。
但我深深知道,恐怕许芳不是找我去谈这些内容的。
无非就只有这两个方面的可能,别的事情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呀。
次出差,在工作时间以外,我和郑愉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不仅没有再去过她的房间,我也尽可能回避跟郑愉一起出入的机会。
我挂掉电话。比起老吴这个障碍,我当然更看重明天的会面。
十点刚过,我就抵达了许芳发定位给我的咖啡馆。定位是多余的,附近就这么一家。
许芳出国,跟眼前公司的事情扯不上关系,许芳出国是去处理私事的,他们公司没有开展国外业务。那就更应该问了,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要给郑愉留下一种印象,就是我不过在故意回避她,我想努力冷却我和她不应该发生的关系。
没有意外,一切顺利。
可这跟你沈珥有什么关系?我跟别的女人上床怎么了?你又不是我老婆,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别傻了!
我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像极了我的怪梦,我们可真投脾气!
我有种预感,24小时,不,最多也就是15个小时后,我必将找到对付老吴的完美方案,老吴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我发现我对许芳的确有一种依赖。
我又硬气了,我感受到自己底气十足。
也许令许芳慌张的事情,跟老吴有关。老吴又去打标语了?影响到许芳了?还牵扯了许芳背后的势力?如果不是与老吴有关,还能是别的什么事情?难道是资本运作出了问题?不能继续履行协议?可约图还未进行实质性投资,装业务的目标公司还未成立,我们阿法科技公司也不过就是投入了一些设备、软件和人力。
那个怪梦被我揪出来,它不再吸引人,它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那般令人兴奋、激动和放肆,但它还是被我发现了,因为太像了。
15个小时有多久?足够从上海飞到美国东海岸去,也足够原路返回的。
李蕙说许芳昨天下午来公司时一切正常,至少从表面上看着是。李蕙下班的时候,许芳还没走,李蕙问还有没有事,许芳说没有,让李蕙先走。第二天,许芳没来上班,不光许芳没来,公司的很多高层都没来。李蕙知道许芳跟我的约会,但她已无能为力。
我就这么坐着,开始等待。我就这么等。我等到了我们约定的时间。时间已过,我没有看到我等着的人。我找理由,替这个人解释,我能说服我自己。
许芳就是刚刚才跨越了这15个小时,这时间里,她在想什么?她有什么计划?她的计划里有没有我?
我没有等到任何发生的作用,我也没有等到人。我等了一天。我决定离开座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整。
我觉得我就这么等着这个人,也并非多么想见到,其实我更关心15个小时后,心里那条直线对我自己的作用。我会因此承受什么?我又发生什么改变?
明天解决吧,别的先不谈,我务必要嘘寒问暖一番。
我也曾来过这里。咖啡馆刚开门,我是第一个顾客。我扫视四周,我猜测着李蕙和沈珥曾经坐过的位置,在那里李蕙向沈珥透露了我跟许芳的内幕,沈珥从那个座位开始对我失望,我从那个座位开始颜面扫地,我高大的形象在沈珥的世界崩塌,沈珥决定离职,离开我,我不配做他的领导。
在今天我跟李蕙最后一通电话中,李蕙说来了很多警车,就是刚才。挂掉电话前,李蕙说她已被要求不能继续通话。
许芳没有出现。也没有打来电话。许芳的手机已关机。
事情想清楚了,弄透彻了,也就简单了,当我再想不出其他可能性,我的担心也就慢慢消退。对了,也有可能是我会意错了,许芳不是慌张,而是激动,是有新的机会和更好的平台,推动我们的合作继续深入开展下去。
“没忘,我就是不想联系你。”
其实我也不是撒谎,我不管许芳要说什么,我就是去谈这个计划的,我还想劝说许芳择机把上次缩水的上线仪式和并未成行的邀约进行重新安排,最终让所有工作重回正确道路,也让我重新恢复对局面的掌控。
在通知郑愉前,我已经把再一次联系上许芳的消息告知孙辰和尤老板,我想让他们安心,并尽快重树对我的信心。我没有说我感受到的来自许芳的慌张和不知所谓,我还撒谎说,许芳邀我去谈剩余科技园区的改造计划。
我跳出来后,就只能被动的接受牵引,我知道我正不自觉地向着目标进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又是通过何种渠道抵达。都是下意识的,我的行动不受约束,但依然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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