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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当地风俗,打造棺木最好要用材质一样的木材打造为好。但木匠们跑遍了整个林地,发现如果要打造一口纯榆木或纯白杨棺木,这两样木材可都不够。

    “这个坏怂!”

    对于一些解释不清楚的问题,不要死板硬套去解释,我们相信,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总有一天这些问题会得到解决。如果非要牵强附会去进行恣意地注解,这本身就违背了科学精神,反而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那时候社会上很少有成品,并且成品又太贵,所以都是买来衣料后自己亲自缝制。

    一是队里出钱、出布票派人去买做寿衣所需的衣料,按照当地风俗,穿衣件数必须是奇数,还要囊括四季的衣服,上身衣服要至少多于下身衣服两件要求,买来了衣料。

    那时的木板都是两人一组拉大锯一锯一锯“改板”而成,即费工又费力,好在一般人也能在木匠师傅的指导下帮上手,只要有一把臭力气就行。

    但没想到的是队长却吩咐就在沟底里找一点黄胶泥,刷成水,再放一点黄颜料,染成和黄土地一样的颜色刷上去就行。

    无奈中,几人只能蹲在离麦场较近的一家人家的大墙根下,吸着旱烟轮流盯着麦场上的一举一动,好在夏季的夜晚比较短,也不冷,不知不觉中,东方的天际中从鱼肚白渐变为橙红,随着火烧云在东边天空的蔓延,一轮旭日冉冉升起。

    所谓三鼓腔,即棺材盖要拱形,棺材两帮要鼓型,不能用铁钉,要揋帮穿带隐钉吊底榫卯结构。这种棺木用料多并标准高,加之对木匠师傅的要求严苛,非技艺高超者不能为之,所以往往成为那些寿终正寝加之家庭条件较好的人家的老人才有福承享。

    几个人相视一笑,一夜的疑惑终于揭开,悬了一夜的心也终于放下。

    所谓三五材即棺材盖厚五寸,棺材帮和底厚三寸,以此类推,二四材最次。

    按照本地风俗,寿终正寝老人讲究用十三段的三鼓腔棺木。所谓十三段,即用十三段圆木料。分别是棺材盖用三段,棺材的左右帮各用三段,棺材的底用四段。

    见此情景,几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重新回到窑洞。但由于窑洞没有木门,只是挂了一个草帘子,又不敢离开,怕被野狗伤了尸体。

    但一场58年的大炼钢铁,这些树木全被砍伐当作大炼钢铁的燃料了。

    “怪了,你们看这个手印像谁的?”

    科学讲,所谓鬼灯,就是磷火,母亲也告诉我们,特别是我们方言叫“青杠”的一种木材,腐朽后最爱发光。但我认为我们还是要正确地遵循科学,遵循真理,磷火会发光,但发光的并不绝对全是磷火。

    正命题成立,并不代表逆命题也成立。

    众人一下恍然大悟。其中一人骂道:

    衣料一到,队长马上找来生产队所有会缝制寿衣的巧媳妇们,按照当时最高的工分记工,要求一夜之间必须完工,要在第二天天亮之前穿在死人身上。

    要搁前几年,本地随便一个沟沟坎坎都生长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白杨,榆树,甚至松柏。

    原来由于棺材是昨夜刚刷的染料,还没有完全干透。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事还得队长拿主意,向队长汇报后,队长略一沉思,发话道:

    众人再凑前一看,人人都发现了端倪。

    由于正值夏伏,天气炎热。当时社会上还没有存放死人尸体的“水晶棺”。放了一天以后,死人的肚子就开始有点发作,人们赶快就把家里的风匣(方言,风箱)搬来,人们轮流拉着风匣用来降温,但收效甚微。

    .x.

    因此,队长要求,还是按照当地风俗,对这种非正常死亡之人一般都做成所谓叫 “连身转”的棺木。说白了就是一个长方体的匣子就行。

    在微弱的月光下,只见一黑影飘然经过村庄,似幽灵般“飘”进二狗子家。

    老家讲究,一般情况下,死人是不能再进家门的,加之二狗子兄弟还是一个非正常死亡的“屈死鬼”,并且死后尸体又见了阳光,这样的死人在迷信中往往认为会成为厉鬼。所以,最后只能把尸体“挺”在生产队一个存放牲口草料的土窑里,生产队又不敢自作主张赶快掩埋,没办法,只能安排社员不分白天黑夜的轮流值班,度日如年般地等待着、煎熬着。

    板材改好后,木匠师傅按照最次的二四材的用料计算,发现木材还是有点紧张,恐不够。

    起初几人也不以为意,心想这些都是湿木材,在这种炎热的夏季炸裂也实属正常。

    原来这个手印只有四指半,小拇指明显少了半截。

    树木砍来后,木匠开始用大锯下料改板。

    面对这两份文件,队长如拿了尚方宝剑一般,立即进入实质性工作阶段。

    很明显,这种情况,棺材既不能画“百寿图”棺,也不能画“前蟒后鹤”大红花棺。

    但近前一看,真可谓是“状如木匣,薄如蝉翼”,可怜之极。

    这时却发现在棺材盖的正中央,一只不知是人手还是鬼爪的印迹犹如千年封印般镌刻在棺材盖上,清晰无比。

    再改,把四寸板材再加工成二寸板材后,面临的棘手问题终于又一次得到“圆满”解决。

    同时,抽调几个年轻人马上随木匠到生产队的林地去找木材,准备打造棺木。

    而在这个过程中,二狗子整个家族没有一个人出来过问一下此事,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是夜,做好的棺材就放在“挺”死人的窑洞外面,半夜时分,万籁俱静中,守灵的几个人只听见新棺材发出的炸裂之声一声紧接一声。

    终于在经过几位木匠师傅两天一夜的紧张施工后,棺材终于打造好了。

    夜半时分,正在他们几人抽着旱烟沉默不语之时,只听到外面一阵悉悉索索之声悄然而至,紧接着就像有人在空棺材盖上猛击一掌,只听见“啪”的一声,似晴空的炸雷之声,所有人都一下惊呆了,个个惊吓得不由发根倒竖,后背冰凉。

    这些树木虽然栽种了近十年,但由于连年干旱,这些已生长了近十年的林木还没有碗口粗。

    至于棺材板的厚度,当地棺材一般以用料厚度分三五材,四六材和二四材来划分。

    借着太阳光仔细一瞧,其中一人“咦”的一声说道:

    窑洞口附近的一切都依旧如故,但几人不约而同都向放在窑洞外的棺材投去疑惑的眼光,逡巡中,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棺材盖时,几人不由得大惊失色。

    几人看天已大亮,也怕被队长发现,加之随着太阳的升起,昨夜的恐惧感也渐渐消隐,几人便又挪动脚步,向麦场走去。

    “没办法,就这个条件,再不要有那些穷讲究。不管榆树还是白杨,只要能用的就都砍下来,保证凑够一副棺木的材料就行。”

    公社也下发了行政命令,撤销副队长的职务,生产队准备棺木,适当安抚照顾家属,及早下葬。

    而这种非正常死亡者,一般迷信都认为是“命穷福薄”之人,无福消受这些。即使后人“鼓劲”做上这样的棺木,亡者也承受不起,反而对他也是一种伤害,徒增更多的“罪孽”。

    见我站在门口,母亲只说了一声,还不快去睡觉。我估计在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母亲绝对没有发现我煞白的脸色,我当时也没有把看到的一切告诉母亲。

    下一步的如何画棺材也随后提上了议事日程。

    队长知道后再次发话,创新,二二材就行,只要在抬埋的路上不从棺材里掉下来就行。

    几个人突然感觉一分钟都再不敢多呆一会儿,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一窝蜂挤出了窑洞门,急匆匆向村子方向走去。

    真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领导的一句话,好似没办法解决的木材问题得到迎刃而解。

母亲那佝偻的身影让我的心“哗”的一下释然下来,虽然心还在蹦蹦跳个不停,但所有的畏惧在伟大的母爱面前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天后,县刑警队终于下发了结案通知,认定系自杀,任何人不负刑事责任。

    棺材盖的中间一块锯成方木后,宽度还必须达到一尺,非粗大原木不能用。

    现在生产队的所谓林地,也就是在一块不大的山沟里栽种的成长期还没有十年的白杨树和榆树,当时提的口号是“力争上游,多快好省”,所以像生长周期慢,又不容易成活的松柏之类的木材都没有栽种,即使他再名贵。

    当时的政策就是“隔夜的银子,不如当日的铜”,首先追求的是多、快和省,然后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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