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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队长正年轻气盛,一听这王八还敢动言语骂自己,二话不说,两步跨到跟前,动手扭住对方的脖领子就打了起来。

    好在这段距离倒不远,也就十五米左右,然后一拐就到我们家的巷道了,但这个巷道又窄又深,也有十五米左右,平时漆黑一片,好在今晚门口有灯笼。但就是这样,我只感觉两腿酸软,这十五米距离是如此的漫长,耳旁呼呼的风声,似乎在招引那些鬼灯也紧随其后,我始终不敢往后看一眼。

    二狗子兄弟记起昨天在野外挑的曲曲菜还没有摘好,心想,常言道:

    一听“媳妇”二字,正在卷烟卷的二狗子兄弟腾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扔掉还没有卷好的旱烟,向场中央堆起的粮食堆奔去……

    突然,副队长招呼大家:

    母亲后来还说,它想,今天这几把木锨要遭殃了。

    副队长在后面喊道。

    但这位二狗子或许也看到自家兄弟吃了个哑巴亏,本想也替兄弟出口气,但自己本身就是怂人一个,面对队长和副队长,又不敢帮兄弟直接参与打架,但还想“掂起脚充大汉哩”,自以为这样指桑骂槐就是在骂队长和副队长,在帮自家兄弟,替兄弟在出气。

    当时的全村人只要一说“跳了崖的”,就谈虎色变。如果家里有小孩的,大人们只要太晚到场上去上一趟,好好的孩子莫名其妙就发起高烧来,且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起来。

    有几个胆大之人撵到跟前,扳过身来,发现是头先着地,整个脖颈直接被挝断,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鼻子嘴巴血肉模糊,其他七窍或多或少都在渗出丝丝的血迹。

    本地有一说法,越软弱的人非正常死亡后,魂魄对世人的伤害力越大,“人小鬼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只见二狗子兄弟奔到土墙跟前,及其利索的蹭蹭两下脱去布鞋,当时的人们夏天都不穿袜子,只见他把两只赤脚在地上两跺,一手撑墙,滋溜一下就站在了土墙上,站直身子,两手平举,似一只翱翔的大鸟,又似一只断线的风筝头朝下直直插了下去,所有动作如训练过一般相当连贯,一气呵成。

    干过农活的人都知道,扬场往往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有时候你等上一整天,也不见有一丝的好风,所以大多时候只能是人等风,而绝对不可能风等人。

    此时,很多人还都想当然的认为,二狗子终于把自己的兄弟“抬发”了,当时队里刚买了几把新木锨,都散落在粮食堆子上,他兄弟现在绝对是去拿木锨当武器,要跟副队长恶战一场了。

    “曲曲菜是媳妇们摘的,媳妇你不用放着让别人用吗?”副队长话里有话的说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听这话,敏感自卑的二狗子兄弟“腾”的一下脸就红到耳根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打麦场在全村的最东头,周边都打了土墙,这个土墙就是孟子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中写到的“傅说举于版筑之间”的方法夯筑的,但不高,只有一米左右。而麦场最东边的下面却是一条大路,当时还是土路,离麦场场面的垂直高度有10米左右,再加上这一米左右的土墙,就有五层楼高了。

    见人已跳下崖后,所有人又都不约而同立马掉头,一窝蜂绕过麦场的西出口往大路上跑去,转过两个弯到了大路上,远远见人已侧卧在土路上,一动不动。

    我就记得有一年大年三十晚上,我们一群小孩玩到深夜。母亲本来就告诫我们大年三十神鬼乱着哩,让我不要出去,但大年三十晚上家家门口都张灯结彩,虽然只是一盏煤油灯,但也是熠熠生辉的,如此美景怎能错过,因此,我还是把鞭炮拆上一两把,点上一根香,出去和小伙伴一起放鞭炮去了。

    只要一开起会,没有两个小时是开不完的,索性在开会这段时间,我一边听会,一边把昨天挑的曲曲菜摘好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一直到二十年后,那个麦场始终成为全村人的禁忌之地。只要太阳一落山,一些胆小之人就决不敢孤身一人到麦场去,就是那些胆大之人也是快去快回,一到麦场上就感觉有一股阴邪之气紧随其后,让人有“神突突”的感觉。

    休息几分钟,马上准备开会。

    但可恶的是我们家恰恰就在村东头,我只能孤身一人朝有鬼火的方向跑去,真应了一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们看!

    国民*党的税多,***的会多。

    “马上停下来,队长让人传话回来,他随后从大队开会回来,要传达最新指示。”

    炙热的太阳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辉,阳光如被过滤过一般,昏暗中透出诡异的橙黄,似一把把利剑刺在每个人身上,仿佛世界末日到来前最后的乱影。

    回头骂道:“我*你妈,你拿猪尿泡打人——欺人太甚了!”

    二狗子还在继续指桑骂槐地辱骂着自家兄弟:

    “我背曲曲菜去,开会时摘。”二狗子兄弟答道。

    估计二狗子兄弟从早上到现在还一嘴饭都没有吃,已没有一丝力气来打架,加之怕队长的淫威,虽见队长明显在拉偏架,也只能强咽下这口恶气,在众人的劝说下蹲在墙根下卷起旱烟来。

    你羞死先人了,你活啥人着哩,你还给爹当儿子着哩,我如果是你,早尿泡尿淹死了……

    事后他还向别人解释,我在帮我兄弟啊!

    “不是说开会吗?你干什么去?”

    实际上,人生最大的伤害往往都来自最亲的人。

    整个村庄一瞬间陷入了无限的悲痛与恐惧之中。

    一到夜晚,家家户户早已闭门关窗,整个村庄死一般寂静,连平时家家狂吠不止的狗们也好像看到了什么最最惧怕的天敌,夹紧尾巴钻进狗窝瑟瑟发抖。

    你活得有啥意思哩,在外受别人欺负,在家又连自己的媳妇也管不住……

    真是“风物长宜放眼量”。因为这会的风太好了,太适宜扬场了,风又大并持续刮一个方向,并不左右乱刮。

    当时我们一群小孩都已把自己的炮仗都放完了,几个人就在村子中间一家的门口站着说话,突然其中一人颤着声音用手往东一指说道: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打架之事告一段落,回归平静之时,二狗子却不知突然从哪儿冒了出来,因为这几天他又说自己胃疼请假在家休息,前面就一直没有在打麦场。

    当时的家庭都没有必备药品,庄上也没有医生,往往先按照迷信的《玉匣记》碰日子一算,**不离十就说家里有人到东北之地去了,“染”上了不干不净之物。而东北之地就是打麦场的方位。

    当时全生产队个子最高,外号叫“大个子”的这个人刚好站在麦场的南墙坎上,这边的坎倒不高,也就一米左右,人们在半墙上踏出两个窝窝,当成踏步,从而形成一条“捷路”供人们来去自如,当时他正往麦场上走来,直线距离离二狗子兄弟是最近的,又居高临下,麦场上的全景他看得真真切切,当明白当事人的意图后,他由于紧张,尖着嗓子冒着怪声喊道:

    说完,就从坎上一步跨下来,紧随其后如流星般去追撵二狗子兄弟。

    他一摇一晃走到兄弟面前,用手指几乎剁到兄弟的脸上张口骂道:

    全村男人都向这边飞奔而来,最前面的“大个子”健步如飞,眼看就要够上,毫厘之间,伸手去抓时,也只是手尖扫到了上衣的下衣摆,那衣摆带起的凉风拂过他的手背,在炎热的夏季,寒彻心骨。

    但他却没想到的是,就是他的这些最恶毒的话,把自己自卑而又敏感的兄弟逼上了绝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不好了,要跳崖去!

    正在打得不可开交之时,队长从大队部开会回来了,见到此情此景,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就给二狗子兄弟两拳,直接打的对方跌倒在墙根下爬不起来。

    我们一群小孩一下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一下到处乱窜起来,我当时也是忙人无计,没有就近躲避,而是非要往自己家里跑去。

    当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二狗子兄弟的背影时,却突然发现他到了粮堆子跟前时,并没有慢下脚步,更没有去取木锨,而是径直往场边奔去,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要到场边跳崖去。

    那几天,整个村庄始终笼罩在一种无名的恐惧之中,下午四五点后,虽然太阳还挂在西天边,但人们只要向麦场这边一张望,就感觉头皮一阵紧似一阵的发麻,盛夏太阳的热度怎么也抵御不住从麦场辐射过来的阵阵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老农们一改往日听到休息后马上放下手中家什的习惯,反而加紧了扬场的动作。

    就随手放下手中的木锨,径直向家中走去。

    说话间,大家同时发现刚才还漆黑一片的整个打麦场上突然鬼灯乱闪,它倏忽成千上万个,以极快的速度飘移,倏忽又只剩下几个零星的亮点,无规则快速移动,极似夜晚有许多人手拿着点着的卫生香在边跑边摇摆。当然,鬼灯摇摆的幅度随大随小,大的摇摆幅度能占据半个麦场的位置,少说距离也在十米以上。

    听副队长这么一说,人们这才恍然大悟。依依不舍放下手中的木锨,拍拍身上的尘土,蹲在墙根下卷起烟卷抽起烟来,等待队长回来开会。

    从《诗经》演化来一句成语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意思是指兄弟们虽然在家里争吵,但能一致抵御外人的欺侮。

    那样高的坎,结局想都能想得到,一些胆小的人已不敢往跟前凑了,只是在远处观望。

    而此时,一直温顺而持续的东风也忽而被邪恶的旋风代替,绕在每个人的腿脚下面,扑簌簌旋转不停,结党营私般的集结成一个更大的旋风,卷起黄土和枯枝败叶,直入云霄。

    终于跑到大门口,一把搡开大门,失魂落魄冲进院子里,见母亲还在厨房里忙碌,虽然煤油灯的光亮是如此的微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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