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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下时没想着睡午觉,只是想一些心事,所以没有换衣服、结果就这样蜷缩着睡着了。方才凌渊进来,大约是看到他睡着,就想帮他盖一盖被子,没想到反把人惊醒了过来。

    若有心仪的人,便单独领唱一句,等他来和;若他迟迟不来,引了其他几个年轻男子来唱,偏偏女子又无意,便将剩下的句末留给他们唱,小伙们便知道佳人不可得,笑一笑,弟兄几个一起把剩下的唱完。

    眼下日到中头,正是太阳最足的时候,或许出去走一走、晒晒太阳就会好些。

    娘在他生辰那日撒谎时会不会对他有一丝丝愧疚;大哥从前身体不好,后来忽然强健了起来,大约是服用了那些丹药的缘故,大哥知道这原是属于他的东西吗?那二哥呢,他从中得到了什么?爹知道么?难道他们都知道?

    半睡半醒中,沈长玉忽然听见什么动静,那声音其实很轻微,但还是惊醒了他。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来的人是凌渊,撑着手掌就要坐起来。

    “这里的方位和排布是天然的墓场,你将他们埋在这里反而滋生了浓重的怨气。”凌渊道,“但不知为何,也滋生出了一股奇怪的灵气场。”

    东头的荒地是临水村最大的一块空地,以往都是举办祭典或者是活动时用的,他们虽然不与外界来往,但也会过元宵、中秋这些重要的日子,每逢乞巧节,村里年轻的单身男子与女子们便会齐聚在此处,男人坐一圈、女子坐另一圈,围着篝火对唱歌谣。

    “那是什么?”他问。

    临水村不大,总共也就三百来口人,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他们只与族人婚配,像沈长玉的爹娘就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年纪小的逢年过节的见着个人都得叫大奶奶、太佬爷,这也导致放眼望去石碑上都沾点亲、带点故。

    “风水好,必利木聚财、 鸟兽勤来。”凌渊微微颔首,“你离开半年这里也未曾杂草丛生,已经说明了一切。至于你村长说的话,其实也并不矛盾,这里死气重,必须以生人活气压着才不会生出动乱,想必这就是村长将歌舞会放在此地举办的真正目的。”

    三百二十七座坟周身不见一点绿意,犹如嵌在山头的石块,风吹便哭嚎,雨淋便怨叫。时间太久,有些石碑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磨损的痕迹。

    凌渊看着他,“真的没事?”

    ·

    他态度这样坚决,凌渊便没有再劝阻。

    他给他自己留的位置。

    “没事。”凌渊坐在床边,手掌虚虚地搭在他的肩头,轻声安抚,“现在还早,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你的脸色不太好。”

    这里离他们的住处没有多远,这也是能在这儿办对歌会的主要原因。要是放得太远,谁愿意走那么远的路过去呢?

    除此之外,也想为什么会有妖变,临水村这片土地下还埋了多少秘密,想得他头疼欲裂、浑身发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其实他还有许多事要做,要收拾屋子、要背医典、要吐纳练气,但就是这一瞬间他怎么都提不起劲了,看着灰扑扑的房梁想心事。

    “具体为何我也不清楚,但我想,这必定也在你们先祖的规划之中,只是如今无人知晓罢了。”

    沈长玉知道自己已经有些烧了,不过喝些热水就好,也没有在意。他想早些去弄清楚谜团,这件事就像大石一样压在他心头,一日不解决掉他就一日受困,不得往生。

    “墓场?”沈长玉很意外,“可是村长从很多年前就跟我们说,这里是全村风水最好的地方,所以我才……”

    他视线扫了一圈,忽然发觉中间有一处隔开的空地,格外奇怪,看它的模样像是已经挖好了墓室,只是上面却是平头,并没有墓碑。

    “我没什么,还是早去早回吧。”他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这里天黑得早,晚些去黑灯瞎火的也不方便。”

    只是这样好的歌声,再也没有了。

    沈长玉摸了摸脸,感觉有些烫。

    “死气重……”沈长玉还是不理解,“可如果这地方如此不吉利,那避开便是了,为什么还要圈进村落的范围呢?”

    他明白了几分。

    沈长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哑然。

    “嗯。”

    凌渊蹲下身抹了把土,腥臭味从泥土里散发出来,仿佛尸身腐烂的味道。

    “那个是……”

    也有唱得好的,当即又引了另外的女子来和,两方有意,便能促成一桩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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