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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将来的对手是谁,最终Boss又是谁。

    ……

    “你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荀??(yi)虽是庶子,胞姐却嫁给了陈群为正妻,其子陈泰承袭了陈群的爵位。

    若无意外的话……

    羊祜言罢放下茶盏,又给侍从沏了一杯新茶递上。

    “哼!你不敢转达,只怕将来,司马氏和你羊氏的数百年基业,通通都会落入贾家之手。”

    茶肆隔间中,羊祜正安然沏茶,自言自语道:“早知道这一杯在天牢里喝,也比在这里喝更加畅快。”

    “您呐!明明是个直肠子,却总喜欢玩些弯弯绕绕,真不痛快。”

    “荀???看来他对陈玄伯之死依旧耿耿于怀啊!”羊祜闻言神色十分凝重。

    当时钟大宝觉得挺有意思,便打定主意哪天一定要亲自用上一回。

    羊祜闻言果然一愣,但很快又迈开脚步,消失在钟大宝的视野范围内。

    钟大宝拐弯抹角说了这么久,其实这一句,才是他真正想让羊祜转达给司马昭的话。

    羊祜并不蠢,马上听出钟大宝话里的挑拨,摇头道:“士季大人这番话,请恕下官无法为您转达。”

    羊祜摇头道:“你可一点都不直,你是把那九曲十八弯的肠子通通捋直了,你是故意卖直。”

    “噢?说说吧。”

    等司马氏夺得大位,也会倚仗颍川士族。

    “是啊!我儿子能活着回来,多亏了士载大人和士季大人的机警。”

    “没看到秘书监羊叔子大人这几天都在抓造谣者吗?”

    “呔!那就是条看家护院的狗!比呐弑君的逆臣还要不堪。”

    “您真要趟这浑水吗?”侍从有些急了,大声追问。

    “谁会如此厚颜无耻隔墙窃听?”

    “……”

    “那您打算怎么做么?是力保公闾大人吗?”侍从追问。

    羊祜瞧见侍从的笔画,重新拿起茶碗的手轻轻一颤,沉声道:“你说的,可是颍川荀氏?”

    “这个……倒是不知。”侍从犹豫了一阵,摇头道:“总不会觉得是属下性子太直吧?”

    朝廷准其行司空事,主要负责黄河疏浚清淤及错洪避灾等重点民生工程,只是这年刚好伐蜀,正式册封的仪程估计会到年后。

    荀司空,指的是荀彧的第六子。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突然。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若士季大人有心,不妨再筹谋一下,看如何为大都督挽回局面。”

    侍从笑了笑,又喝了口茶,“既是裂痕,就有弥补修复的可能,说穿了无非是些利益尔。您要相信,即便咱们大都督欠下陈泰大人这条命,对于司空大人来说也是有价赎买的。只是要看咱们大都督会不会觉得太贵罢!”

    “小鱼小虾,大可不必。”

    司空水利,司徒财爷,司马/太尉是防长。

    “原来如此!难怪当时许多父母妻儿都愁云惨雾,将官们激励了许久都不见起色。要是那样,司马大都督也太狠心了。”

    言未尽,缓缓起身作了一揖便要离去。

    家族存续这种东西,底蕴越厚、族谱越长的家族会越看重。

    “你听谁说的?怎么不见皇帝下诏?”

    这三者,从周朝到两汉是为“三公”,被载入东汉郑玄所著的《礼记》。

    “我若力保,会把自己陷进去。为今之计,只能在临走前多踩他一脚,谁让他自己腹背受敌?有时候以退为进也不失为一种明哲保身之道,他不想退,那我便助他退。在者说,挑拨离间的又不是我,我只是误中奸计,这与我何干啊?”羊祜说完,径自走了。

    大牢里再听不到人声,若不是牢房外羊祜的侍从燃烧木炭发出嗞嗞响,钟大宝真会以为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侍从笑笑,“那也比您终日戴着九九八十一张面具要强,您不累吗?”

    若不能提前给那人挖点坑,自己这瘦弱的身板还不够对方一口吞的。

    钟大宝说完便背过身去不看羊祜,羊家有没有几百年他不知道,但司马家最少都有五百年。

    若是对方识趣,该会知难而退。

    “都听说了吗?士载大人与士季大人天纵英才,竟能半月内行军五千里,带同蜀主回到长安了。”

    羊祜挥了挥手,端起眼前的茶碗抿了一小口,问道:“近日让你调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钟大宝突然发现自己左上眉毛狂跳不已。

    当所有人都离开以后。

    若荀氏出手……

    “挽回?既已弑君,天下士族势必离心,如何挽回?”钟大宝冷笑,继续挑拨道:

    “雍州,扶风郡,陈仓。”

    “嗐!你懂什么,这是士季大人和士载大人的金蝉脱壳之计。”

    只是不知贾充究竟有心还是无意,在甘露五年一手促成当街弑君的壮举。

    眉宫之中的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四位,分别指代“喜”、“怒”、“哀”、“乐”四种情绪,只是看着眼前这配套完善的牢笼,竟不知喜从何来。

    颍川士族最亮眼的星辰陨落了。

    眼前这片乱局对于羊祜来说,便如混沌。

    “对对,这个我听说了,当时传言大都督要在事成之后,不惜把二十万魏军全部葬送在蜀中,也要诛杀士季大人和士载大人。”

    但钟大宝知道,有些话,宣之于口便落了下乘。

    侍从连连称谢,但犹豫沉吟许久,还是不敢说,只能用手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荀”字。

    羊祜眼神锐利地望了侍从一眼,片刻又柔软下来,说道:“羊羡,知道为何我出行总不喜欢带着你吗?”

    早在秦末乱世,司马家的直系祖先便是项羽分封的十八路诸侯王之一。

    “明明能做王莽,为何要做崔杼?”

    注解:

    连录事的史官都不敢记载他怒骂弑君佞臣愤然拔剑自刎,这恐怕是几千年来史家开过最猛的一次历史倒车。

    羊祜说完,起身走出了茶室。

    ********************

    “你这就不对了,禽怎能跟兽比呢?”

    从此,

    像茶肆酒楼这种地方,好事者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地说着……

    “明明是个社稷之臣……”

    羊祜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

    羊祜若无其事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实则心内已经掀起波澜,却依旧面色如常道:

    “……”

    羊祜倒没有为难钟大宝,叹息道:

    “您说的是士季大人吗?”侍从问道。

    “您要去哪?”侍从不解。

    在羽翼未丰时贸然将手伸进混沌,搞不好会落得个神魂寂灭的下场。

    不过当时钟良曾提醒他,一定是要在自己绝对强势的时候才能以这种方式送客,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莫非公闾大人是担心将来应付不了士族,所以即便冒着妨主,也要先为自己的将来谋划?”

    许久,茶室传出叹息。

    侍从一脸崇敬:“多亏大人在明面上大张旗鼓,属下暗中探访,果有所得。”

    “士季大人稍安勿躁。”

    “算是最后一趟吧,做完这次我便自请戍边,离开这是非之地。”羊祜脚下一顿,摇头道。

    而此时天牢之外。

    羊祜玩味说道:“今天就见着一个戴着九十九张面具的,他都不觉得累……噢!或许他又多了一张,现在是一百张了。”

    同样是言未尽。

    但就在羊祜即将迈出牢房,钟大宝侧目投去余光,用刚好能让对方听到的音量叹息道:

    若按柏杜姑姑的介绍:

    “您想得也太多了!”

    这是他被邓艾软禁在武侯祠那几天,跟着钟良钟邕闲聊聊出来的。

    这样的婚事,是颍川陈氏与颍川荀氏的强强联合,而且当年陈、荀两家也在文帝曹丕窃夺神器时立过大功。

    满城都是流言蜚语。

    一旁的侍从立即问道:“叔子大人,这几个造谣者要不要一并拿下?”

    “这世间的许多事,祜不知,也不想知,祜只想快些结束这个乱世。只要士季大人不是这乱世之因,祜便不与大人为敌,至于别的……”

    多年来兢兢业业,为国家立下许多功劳。

    过了许久……

    “对!天佑我大魏,得此双壁,从此国家无忧,天下无忧矣!”

    另外钟大宝说完便背身,其实是有送客的意思,而且还是不太礼貌那种。

    “过去荀家再怎么高傲,也有钟毓制衡。对于稚叔大人,大都督总是放心的。他连自己亲弟弟都能出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可如今,他大限将至,大都督在朝已无重臣元老的绝对支持。外人看着都是说他荀景倩是咱们自家人,实际在内部利益不均衡时,再亲密的盟友间也会出现裂痕……唉!裂痕啊!”

    此役后,陈泰悲愤自尽。

    “正是。”侍从点头道:“属下查到,至少两三个月里,坊市间许多财帛都是从荀司空府上支出的。“

    羊祜喝了最后一口,将茶碗放下,“去给我备马吧。”

    “叔子大人,若荀氏入局,这浑水只怕您不宜再趟。”侍从在旁劝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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