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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姜暮声时,她很决绝,但并不十分有骨气。

    顾鸿飞问:“阿染,不好吃吗?”

    看着眼前的顾鸿飞,她才能勉强不去想远处不知是何状况的姜暮声。

    是学长以爱为名的牢笼,她忽然有些恐惧,总觉得现在的安稳也是自己出卖了一部分自由换来的。

    “不是,我是在看客人,这几天客人都很多,我估算能不能招待得过来。”

    云染觉得,姜暮声才是香港最闪亮的一颗星,一颗平时充满危险性,又遥不可及的星。

    “好。”顾鸿飞没有勉强她。

    他叫来服务员,问店里最近可有上什么新品,最受欢迎的餐食又是什么,又加点了一份龙虾意面和干炒牛河。

    “阿染,我想同你好好聊一聊。”

    已经被人当猴看了,生气也无济于事,不如多为店里招揽些生意。

    良久,顾鸿飞维持着和煦的笑意对她说:“快进去休息吧。”

    抓住顾鸿飞,然而这最初的愿望已经不似最初那般强烈了,变得有些轻飘。

    Alan道:“有这么容易乌鸦嘴,郑先生可以去当巫师了。”

    姜暮声柔声说:“哥哥没事。”

    她很早就跟在姜先生身边了,见过姜先生受过更重的伤,陷入昏迷前,叮嘱的也是谁也不许碰她,准备好医疗器具,她醒来后,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

    顾鸿飞挡住了她的视线。

    云染也并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云染却看出了学长在紧张也是借用食物缓解紧张。

    云染维持着虚假的一张笑脸,出去继续招呼店里的客人。

    云染吃了一小方块西多士,上面淋了炼乳,她吃着太甜了,甜得有些发腻。

    “今天感觉如何?”郑杭一进门就问。

    事已至此,云染也不顾及这许多,直接点头说是。

    好像,她又在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笼子。

    郑杭一连着打了三下自己的嘴,破咒似的说了句:“可千万不要乌鸦嘴啊。”

    “我们换一家店。”

    顾鸿飞拆了一包糖,往自己那杯奶茶里加。

    “好好好,我不说了。”

    一连好几天,店里的烧鹅都早早卖完了,要从别的分店调货。

    云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是一个人。

    “这些就够了。”云染甜甜笑答,咬着吸管喝了一口不加糖的奶茶,有些苦。

    顾鸿飞开心了一阵,送云染回洋房时又忽然开心不起来了。

    她不记得自己亲生父母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又在企图抓住些什么。

    顾鸿飞说:“是要好好聊聊,但饭也要吃好。”

    她不喜欢顾鸿飞,却为了安稳的生活一直同他这样培养感情似的相处着。

    这么一路走来,姜先生已经算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医生了。

    云染心里一惊,发现一味地说谎是行不通的,只能换个说法,“或许我是有些担心他,但也只是担心他,我待在他身边那些日子,他对我不错。”

    “我要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早死了。”姜暮声道。

    顾鸿飞带着她去了一家茶餐厅,要了两杯港式奶茶,还有一份西多士,问她还想要什么。

    姜家别墅,姜暮声躺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忍着疼给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换药,重新包扎。

    雪雨忽而喊了声:“哥哥。”

    “还不错。”姜暮声说。

    “伤口没发炎吧?”郑杭一关切地说:“要不你还是让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确认你没事就出去。”

    “不用了,学长。”云染又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学长不是要跟我好好聊聊吗?时间不早了,就在这聊聊吧。”

    顾鸿飞问:“不苦吗?”

    “可是你担心他。”

    “雪雨,你看你哥哥还在逞强。”郑杭一有些气愤地说:“真是没见过比你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了。”

么分别。

    也许她擅长察言观色,揣度人心,但真心到底没那么容易装出来,爱更难。

    姜暮声的女友在烧鹅店打工?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郑杭一的底线,他破罐子破摔地道:“行行行,我是不稀罕

    顾鸿飞终于从她这番话里找回些自信。

    Alan抬手打开门,让小姐和郑先生先进去。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就算我喜欢他,我也不会跟他,我有选择的话,绝对不会待在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身边,又是绑架又是枪击的,我只想过安稳太平的日子。”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禁不住要颤抖的脸部肌肉,“学长别乱想,姜暮声,我怕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他”

    她想这个问题时,又下意识朝玻璃墙外看了一眼,看到一堵人墙。

    郑杭一白了他一眼,看向雪雨,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出声音:“进来吧。”

    不不不,应当是已经被姜暮声抛弃的前女友在烧鹅店打工?

    “我以为……”

    雪雨、Alan、还有郑杭一都等在外面。

    龙虾意面和干炒牛河都上来了,学长给她分装到小碗里,自己埋下头吃,好像全然把要谈话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一开始顾鸿飞的父母还有些担心,觉得她这块跟姜暮声有关的活招牌太过招摇,容易惹来祸事,后来禁不住儿子的维护,索性也作罢了,只是心里仍旧担心着。

    “因为……在店里的时候,我看你总是看向店外,觉得你是在看姜暮声的手下。”

    后来她有老豆,现在老豆也没有了。

    “杭一哥哥,你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雪雨皱着眉说。

    云染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许多香港人将对姜暮声的好奇投射到她身上,似乎不管多远都要赶过来看她一眼。

    今天的客人格外地多,似乎已经有人将她在这店里打工的事散播出去了。

    进了门,合上门,云染心里又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云染笑着说:“还好。”

    可云染清晰地看见他嘴角在颤抖,赶忙回他说:“学长也快回去休息吧。”

    “阿染,我可以给你这样的日子。”

    云染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某种错乱,不然怎么会突然偏向姜暮声。

    云染装作一脸错愕,“学长怎么回这么想?”

    她不喜欢姜暮声,也因种种权衡在他身边待了近一个月。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云染觉得自己应该多表达些对他的关心,便问:“学长,你怎么了?”

    Alan一点也不担心。

    可即便是被抛弃了,她也是香港人眼中姜暮声的唯一前女友。

    “你倾向于选择我,也完全是不是出于喜欢我的缘故,对吗?”

    忙碌了一下午,终于等到关店。

    云染脸上堆着笑,心里纳闷地想:学长这是要跟她长聊、深聊吗?

    “我说,雪雨,你哥哥真是够奇怪的,我先前以为他不愿意下水游泳,永远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愿同我勾肩搭背,已经够奇怪了,如今受了枪伤都不让医生近身处理,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旧时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我真担心他自己处理不好,感染了,最后死于非命。”

    云染笑着摇头,不再去吃那西多士了。

    她低下头,右手腕上的翡翠玉镯依旧晶莹漂亮,那过往的近一个月,好像是为了换这个镯子,她将自己的一半自由卖给了姜暮声。

    “阿染,你是不是很担心姜暮声?”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以为什么?”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怎么样?”云染笑问。

    每每这时,云染都会想到一句话。

    “那就更没有必要看了,回去吧,不然你家那位小姐真要怀疑你对我有什么特殊感情了。”

    她的面色苍白,然而她皮肤本就白得过分,看不太出是因为受伤而苍白,但她那无什么血色的薄唇出卖了他。

    *

    将最后一只龙虾虾尾消灭,顾鸿飞终于开口。

    没比在姜暮声身边好多少,甚至让她感觉更不自在。

    顾鸿飞陪着她在洋房门前沉默了好一阵。

    “阿染,你说你不喜欢姜暮声,但是,你也不喜欢我,对吗?”

    “只是这样吗?”

    顾鸿飞大力握着筷子,紧张地看着她。

    还是根本她以为,她同姜暮声之间原本就是一场没有签订合约的彻头彻尾的暧昧交易?

    这一次,她久久地沉默了。

    云染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说:“好呀,学长你先等我一下,这会儿店里客人还有点多,等休息时我们再聊。”

    “阿染,你……”

    “你已经喜欢上姜暮声了。”顾鸿飞迟疑地说。

    这个翡翠玉镯在她看来,比骨气重要。

    “没事。”姜暮声不容置喙地说。

    “我知道。”

    她好像变成了动物园里可供观赏的一只动物,好在客人们对她都还算尊重,至多问一句:“你当真是同姜先生交往过的那位云小姐吗?”

    “这丧气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你哥哥自己说的。”

    郑杭一说:“我们什么关系?你还不放心我吗?我只交往女朋友,对男人的身体可没兴趣。”

    而她,现在在烧鹅店上班,谁都可以过来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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