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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姜暮声吃得下,而且是主动吃的,清淡的,少油水的东西。

    门口传来敲门声,云染醒神,走到门边去,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眯眼往门缝看外面。

    顾鸿飞在小小的客厅踱步,踱来又踱去,差点撞到从房间里出来的云染。

    “我帮你。”顾鸿飞抢着来。

    “阿染。”顾鸿飞将碗清洗好了,回过头,“我先前就问过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九龙城寨,上次你说不愿意,如今情况有变,我听人说,你老豆已经不在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并不安全,我再问你一次。”

    回房间将想带走的收拾了,都塞进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的不过是几件旧衣服,再没有别的。

    恐怕这天底下也很少有人吃得下。

    云染喝下一口白粥,抬眼。

    回到九龙城寨,云染一夜未眠。

    “不止跟从前一样,我还会更加努力,让我们的关系再进一步。”

    “砰砰砰——”

    隔着门槛,顾鸿飞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我听人说你离开姜暮声了,原来这是真的,谢天谢地!”

    “阿染,你没事吧?”他忧心忡忡地问。

    云染头疼地从床上坐起身,不能刚离开,就开始想念。

    “那我一定会变回去,你回来了,我也会回去,我们还是跟从前一样。”

    顾鸿飞见她频频出神,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阿染,我还是之前的样子比较好看是吗?”

    “那你……想明白了吗?”

    “是叫顾鸿飞。”

    姜暮声的别墅夜晚很安静,关上门窗,外面的虫鸣声都听不见。

    云染回过神。

    “因为我对我和你的未来感到绝望,我以为你以后永远都会跟着姜暮声,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我又悲痛又难过,每天吃好几只烧鹅,好几大碗饭,可不就胖了。”

    云染心里吃惊,将门打开。

    云染低头笑了,她庆幸经历前面那些事后,她还能这样轻易地牵动顾鸿飞的情绪。

    顾鸿飞摇摇头,不再问什么。

    可是这里,九龙城寨,各种嘈杂的声音折磨她的耳朵,一整夜。

    “学长,等一下。”临出门,云染叫住他。

    其实她至今不知道姜暮声为何坚持如此清淡的饮食,那天雪雨妹妹稍稍提了一句,便被姜暮声制止。

    原先她只觉得顾鸿飞高大壮实,壮实是优点,她觉得有安全感,可在姜家待了这一遭后,那壮实又变得有些腻,像吃烧鹅时,她顶不爱吃的那喷香的皮与肉之间的肥油。

    云染心里满不以为意。

    其他人天天吃都像穷苦难民了,只有他,只有他,她知道他不是。

    原先,学长并没有这么壮实,云染忽然意识到。

    云染按着心口,“嗯,我的东西很少。”

    “好。”顾鸿飞这次没再拒绝,因为没吃饱,脸有些红。

    “不,不用这么麻烦,我单喝白粥也可以的,左右是你熬的白粥,平常还喝不到。”

    云染看着顾鸿飞挤进她家里这逼仄的厨房,替她料理清洗厨具碗筷这种小事。

    顾鸿飞抬脚踏进门槛,心事重了几分。

    是学长的声音?

    家境虽然不错,顾鸿飞却不是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他闲暇时间经常要进自己家里的烧鹅店帮忙,斩鹅、上菜、招呼客人,他都干。

    对于姜暮声也是这样。

    塞西亚心里有了主意,风吹落她脸上最后一滴泪。

    她现在更能欣赏姜暮声那种身形,背影也是高大的,肩背宽阔,恰到好处的精壮,或许是因为还克制了饮食这一层,更显得清爽俊逸。

    顾鸿飞左顾右盼,不知作何动作。

    云染轻轻点头。

    顾鸿飞看她神情便知她想什么,有些难为情地说:“阿染,这段时间我长胖了一点。”

    根本没办法入睡。

    “阿染,我肚子还是……很饿。”

    顾鸿飞脸上的笑意凝固,“阿染,你……”欲言又止,将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云染目光垂落,望着她手腕上那翡翠玉镯。

    云染忍不住想。可惜她已经离了姜暮声身边,不再有突然问起的机会。

    云染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

    突然,顾鸿飞问了一句:“阿染,你今天很没有胃口吗?”

    于是她只潦草地知道他们兄妹俩胃都不大好。

    云染闭了闭眼,恨不能将姜暮声的身影丢出自己的脑子。

    云染进厨房给顾鸿飞也舀了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如果是从前,她大概会觉得拿这样的东西招待学长是很上不得台面,是很窘迫的。

    云染觉得很感动,扭过头去,望着老豆的房间道:“学长,先见一见我老豆再走吧。”

    缠缠绕绕,甜蜜的情绪,只关乎顾鸿飞一个人的情绪。

    云染说:“好。”

    只是环境好些罢了,回来胜在一个人更自在。

    白粥,是姜暮声喜欢的早餐。

    可姜暮声吃得下。心里忽地响起这句话,云染自己都吓了一跳。

    云染望着舀起来的一勺白粥,不觉看痴了。

    顾鸿飞很实诚地聚了三个躬,每一个都是深深的90度,且还要停留一段时间,让云染想起参加同学生日会时,同学对着蛋糕和燃烧的蜡烛闭眼许愿的情形。

    云染霎时便明白了,这里不是姜家,同她面对面坐着喝白粥的人也不是姜暮声,区区白粥还是太简便了些。

    这也是云染觉得他可靠的一方面,成为他的太太应该不会太累,一人挑家务琐事的重担。

    顾鸿飞伸手,云染放手,那老旧的木头手提箱就落在了顾鸿飞手上。

    “为什么?”

    “还没……”

    她强打起精神,“学长,我带你出去吃。”

    顾鸿飞认真地说。

    “阿染。”

    “我帮你提。”

    *

    “学长用早饭了吗?”云染垂下头问。

    “顾鸿飞?”

    顾鸿飞惊愣了片刻,脸上被很大的笑容占据,“那……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带你离开。”

    说得再好听,刚才不还是不适应了。

    顾鸿飞喝完了一碗白粥,感觉肚子里还是空空地,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云染努力把自己的目光和心神都聚焦到顾鸿飞身上,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是多么可爱的一个人,这么轻易地在她面前红了脸。

    “怎么?”顾鸿飞脸上笑容还是很灿烂,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发胖了。

    “阿染,你在想什么?”

    云染将顾鸿飞领进老豆的房间,掉皮的墙上挂着老豆的遗像,下方的小灵堂已经撤了,上香也没处上。

    她现在觉得顾鸿飞腻,她怕腻。

    “没事啊。”云染回过头,又对他笑了一笑。

    云染心里门清儿,学长家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有实业基础,家境殷实,好吃好喝着长大的,哪里吃得惯她这连咸菜都不配的白粥。

    她是否也能够‘凶途知返’,拨乱反正。

    云染说:“是真的。”

    原来,一样的早餐,出现在不同的地方,由不同身份的人吃,竟然有这样大的不同。

    可跟着姜暮声这一段时间,白粥是每天都要出现在姜家早餐桌上的。

    “有咸菜吗?”顾鸿飞问。

    “这么快就收拾了吗?”顾鸿飞往后退一步。

    她站在外面没进去,呆呆望着顾鸿飞的背影。

    姜暮声吃得下。

    “学长不嫌弃的话,就进来用一点吧。”云染勉强挤出了点笑,才又抬起头,但她的眼睛这时实在没有什么神采,很像是在外头丢了神,那笑也虚浮地贴在脸颊上,像不贴脸的面具。

    顾鸿飞说:“我好高兴。”

    “嗯。”

    如果她突然地问起,姜暮声会不会告诉她呢。

    最后吃那白粥,看到白粥,又不由得想起姜暮声。

    她看向对面的顾鸿飞,忽然觉得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顾鸿飞对于她的那份执着比她想象的还要坚毅。

    她当时觉得知道得越少越好,便从不过问这些事,就像古代的王公贵族,权臣,也都忌讳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喜好被人知晓得一清二清,这于他们的安全不是好事。

真的,误会也行,之前您不是吩咐人调查过云小姐吗,她跟一个男大学生走得很近。”

    她习惯了,便没什么感觉。

    “阿染,是我,你在家吗?”

    “给我老豆鞠三个躬吧。”云染道。

    起身洗漱完,早餐不知道吃什么,家里没有什么存货,只有米缸里还剩一点米,她舀出来熬粥。

    “没有。”云染起身,去厨房里瞧了一眼,空着手出来,说:“家里没有咸菜了,学长,我带你去外面吃吧。”

    而她眼前的,目前她最好的选择只有顾鸿飞。

    云染道:“我在想厨房的酸醋坛子里还有没有腌咸菜。”

    他很想亲自确认,但看云染脸色不佳,便没有强问。

    他想问云染到底是不是真的离开姜暮声了,彻底地离开姜暮声了?

    这么一想,竟然下不了口了。

    “阿染,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愿意跟我走了。”

    “我先收拾碗筷。”

    不能也要能,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便要牢牢抓住这最好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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