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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星感觉到自己心跳在渐渐加快。
以前鞋匠给他提供过避雨的屋檐，这一老一少已经认识好多年。
骆星来得有点迟，大厅里已经有人先到。
事情真正水落石出是在大半年后，一个老顾客来店里买喜糖。上次买是小儿子订婚用，这次是结婚。挑着挑着，还说真不好意思，订婚买糖那次点数出了差错，多拿了袋，一直忘了这茬，突然想起来，怎么着也得把钱补上。
电梯门从两侧缓缓打开。
骆星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多久。
骆星在旁边坐下，问裘柯：“你们玩通宵了？”
她不是合格称职的母亲，平日里只顾自己逍遥快活，鲜少管江云宪。
电梯迅速下降，醒目的红色字数不断跳动，骆星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晃了晃空掉的易拉罐。
这世上有不假思索的怀疑，就有毫无缘由的信任。
9：05PM。
他从搬到喜糖街开始，放学后就经常帮忙看店。店里有无数擦得锃亮的玻璃格，里面盛满各式各样的灿烂糖果。小孩都有嘴馋的时候，巴巴望着，等大人心情好了能从指缝里漏一两颗给他。
随着这一声，骆星睁开眼，转头朝他看去。
几年过去了，江云宪还记得鞋匠当时脸上
江云宪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很凉，像寒冬倒挂在屋檐下的冰棱。身上衣服被夜雨打湿了，沉甸甸地贴着背脊。
“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沙哑不堪，没多久就像耗完了精力，又疲倦地闭上眼。
知道鞋匠想问什么，江云宪立即说：“我在洛京过得挺好的。”
“他没跟你一起下楼？”
那只手转而拉开了车门，手背青筋隐没在苍白皮肤下。
小孩脚步没停，拽起墙角的蛇皮袋消失在巷口。之后他用两个月捡垃圾卖的钱买了一大包糖，跑到桥洞旁的芦苇荡，吃了个够，吃到吐。
他坐在月光里数着鞋匠的鼾声，直到清晨天快亮，才精疲力竭地睡着。
江云宪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十岁那年，他在喜糖街帮忙看铺子，被诬陷偷东西。
病房空间有限，靠窗台摞着牛奶和营养品，矮柜上的塑料袋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药。尿壶和便盆塞在床底，橙色的水桶壁上掸着毛巾。
“骆星——”江家显倏然间叫她的名字。
鞋匠找到他，也没笑话他，说：“吃不下就算了，留着改天再吃。”
江云宪凭空出现。
他搭乘时间最近的一班动车赶到述洲，顺着人潮出车站，深夜下起了大雨，人被淋得湿透。
鞋匠说了很多，江云宪最后终于点头。
病房里，老攀躺在病床上，枯瘦的面颊盖着氧气面罩，芦苇荡似的白发剃得只剩一茬，病痛抽走了人的精气神，叫他失去了生机。
他就知道，糖不是小孩偷的。
早晚要穿帮的。
“你还得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我知道你没偷，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他对小孩说。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掐着掌心，那一瞬间想，破罐子破摔，承认吧。
江云宪走进喊了她一声，女人抬起头来，脸上堆砌出一个社交性的礼貌微笑：“小江，来了啊。”
鞋匠听闻动静赶来，护着小孩，说他不会偷东西。他拦住江筝，把小孩带回了自己家。
裘柯很快清点了人数。
他说话那么笃定，让人信服。
片段。
一老一小买了份炸豆腐坐花坛边吃边看人玩，小孩吃得少，他最近胃口都不怎么好，老头吃得香，砸吧着嘴，津津有味。
江云宪在动车上用手机跟她联系过，说今晚来医院探望。
“谁没到啊，是不是睡过头了？”裘柯大嗓门嚷嚷，视线来回扫荡，转个不停，“还有没有点时间观念了！”
江筝举着竹篾片一顿毒打，江云宪咬死不承认是自己拿的。
叮的一声轻响，一楼到了。
许多话随着呼吸吞咽了下去，如咽下粗粝的砂石，鞋匠说话太累太费劲，千言万语写在浑浊苍老的眼睛里。
骆星往里挪了挪位置。
晨光倏地暗了，被一个颀长身影挡了大半。
小孩再也不吃糖了。
所幸很快打到车，直奔医院。
小孩吃饼狼吞虎咽，吃完要跑，鞋匠在后面喊：“今天周六不用上学啊！”
那天晚上继父薛民清点店里存货，发现数量对不上，少了一整包糖，帮忙看店的江云宪是首位嫌疑人。
而小厘山上，老魏只要打开他办公室上锁的储物柜，就会发现属于江云宪的几样重要物品不翼而飞。
从离开俱乐部起，一路上顺利到不可思议。
时间倒退回昨晚。
如果是陷阱，他愿意往下跳。
他声音仍是哑的。
又说不想去了，不愿意再折腾……真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大，一天换一个主意，说也说不听，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
“往里让让。”
“江儿啊，你看这事能不能让它过了？没偷就是没偷，我是信你的，你自个儿也别惦记了行不行？”
“江云宪呢，你没叫他？”江家显站在俱乐部台阶下，脸色不耐烦，语气像在质问。
……
给了才吃，他从不主动伸手拿。
话涌到嘴边，就要脱口而出。
鞋匠知道后挺高兴的，“我就知道嘛，我就知道嘛……”他一连说了好几遍——
“背叛者是什么下场？”
“总惦记着就该生病了，爷知道你委屈，但你别为难自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攀晴向江云宪诉苦：“本来都说好周五去洛京看病的，他今早
还有几人没下楼，骆星决定去车上等。
“晴姨……”
江筝打牌输了钱，心情很差，装作正义凛然教训道：“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关键小孩很早就独立，与她不亲近，也不用她管。
江云宪望着他，心里泛起一点酸，同时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人在疾病面前显得太渺小了。
他没抽手，挨着床沿无声坐下，人却仿佛还被困在外面的风雨中。
过道逼仄，放不下一张凳子，江云宪和攀晴站着轻声说话，隔壁床的病人鼾声如雷。
鞋匠短暂地开口，嘴一张一合，江云宪凑得很近，仍听不清，老头应该是在叫他的名字。
离开了一晚的男孩，风尘仆仆回到了她身边。
病房门外的椅子上坐着个女人，短发圆脸，是鞋匠的养女攀晴。
裘柯眼下挂着青黑，仍坚持刷手机。王宁甫歪在沙发上，阖眼休息。
薛民和江筝夫妻俩与对方客气，俨然忘了这回事。
骆星的目光投向人群末尾姗姗来迟的江家显，男生睡眼惺忪，抓了把乱飞的头发，跟裘柯在说话。
城市半空飘荡着零星未散的晨雾，茂密的树荫里渗出朝阳。
裘柯边回消息边说：“难得的机会，下山了要放纵，上山再养生。”
骆星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发现少一个。
改天也吃不了，他的身体和心理像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从那以后，一吃糖就想吐。
那几天过去，时间缓了缓，他其实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还有个人肯信他，就不算太糟。
鞋匠见他要把胆汁都呕出来，拍拍他，傍晚关了铺子带他去公园。晚风中晃荡的秋千被夕阳染上金光，出摊的小贩开始张罗。
骆星嗓子像被鱼刺卡住，无法顺畅发出声音，她顿了顿，才说：“敲门了。”
纸包不住火，现在只要江家显回头去俱乐部调监控，就会发现从昨晚开始，她一直在撒谎。
“小江，你怎么会这么晚过来？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在洛京，怎么大晚上的突然……”
来接他们的车停在外面。
“老爹，小江来看你了。”攀晴在旁边说，“刚从洛京过来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还总念叨他嘛，现在见着人了，放心了吧……”
薛民拦下妻子，大度地表示：“小孩嘴馋，算了，吃了就吃了，也不值多少钱。”
江云宪换掉被泼脏了的衣服，重新回到包厢，里面空无一人，他设想过许多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恶作剧。
氧气罩上起了雾。
她感觉到金色的光点在脸上跳跃，浮动。
月光挂在窗口，明晃晃，小孩睡不着，被竹篾片抽出的印子肿成一条条红色蜈蚣，盘踞在他后背，上药之后火辣辣地疼，灼烧着皮肤。
此刻她竟在扬起竹片时找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与痛快感，要打到他服，要打到他认。他是她生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沿，俯了俯身，骆星撞进一双潮湿漆黑的眼里，像被述洲的夜雨淋湿过，等一个艳阳天才能彻底晒干。
攀晴话说到一半，病床上的老人颤巍巍睁开了双眼。
但也来不及多考虑，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证件和现金。
她盯着手表上不停转圈的秒针看了会儿，没多久，裘柯他们拖沓着脚步从大厅出来，人差不多到齐了。
江云宪第一时间发现，走近弯下腰。
第二天鞋匠醒得早，出门带回两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
老鞋匠也信了。
第16章 鞋匠上帝早有安排
“嗯。”
] 骆星感觉到自己心跳在渐渐加快。
以前鞋匠给他提供过避雨的屋檐，这一老一少已经认识好多年。
骆星来得有点迟，大厅里已经有人先到。
事情真正水落石出是在大半年后，一个老顾客来店里买喜糖。上次买是小儿子订婚用，这次是结婚。挑着挑着，还说真不好意思，订婚买糖那次点数出了差错，多拿了袋，一直忘了这茬，突然想起来，怎么着也得把钱补上。
电梯门从两侧缓缓打开。
骆星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多久。
骆星在旁边坐下，问裘柯：“你们玩通宵了？”
她不是合格称职的母亲，平日里只顾自己逍遥快活，鲜少管江云宪。
电梯迅速下降，醒目的红色字数不断跳动，骆星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晃了晃空掉的易拉罐。
这世上有不假思索的怀疑，就有毫无缘由的信任。
9：05PM。
他从搬到喜糖街开始，放学后就经常帮忙看店。店里有无数擦得锃亮的玻璃格，里面盛满各式各样的灿烂糖果。小孩都有嘴馋的时候，巴巴望着，等大人心情好了能从指缝里漏一两颗给他。
随着这一声，骆星睁开眼，转头朝他看去。
几年过去了，江云宪还记得鞋匠当时脸上
江云宪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很凉，像寒冬倒挂在屋檐下的冰棱。身上衣服被夜雨打湿了，沉甸甸地贴着背脊。
“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沙哑不堪，没多久就像耗完了精力，又疲倦地闭上眼。
知道鞋匠想问什么，江云宪立即说：“我在洛京过得挺好的。”
“他没跟你一起下楼？”
那只手转而拉开了车门，手背青筋隐没在苍白皮肤下。
小孩脚步没停，拽起墙角的蛇皮袋消失在巷口。之后他用两个月捡垃圾卖的钱买了一大包糖，跑到桥洞旁的芦苇荡，吃了个够，吃到吐。
他坐在月光里数着鞋匠的鼾声，直到清晨天快亮，才精疲力竭地睡着。
江云宪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十岁那年，他在喜糖街帮忙看铺子，被诬陷偷东西。
病房空间有限，靠窗台摞着牛奶和营养品，矮柜上的塑料袋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药。尿壶和便盆塞在床底，橙色的水桶壁上掸着毛巾。
“骆星——”江家显倏然间叫她的名字。
鞋匠找到他，也没笑话他，说：“吃不下就算了，留着改天再吃。”
江云宪凭空出现。
他搭乘时间最近的一班动车赶到述洲，顺着人潮出车站，深夜下起了大雨，人被淋得湿透。
鞋匠说了很多，江云宪最后终于点头。
病房里，老攀躺在病床上，枯瘦的面颊盖着氧气面罩，芦苇荡似的白发剃得只剩一茬，病痛抽走了人的精气神，叫他失去了生机。
他就知道，糖不是小孩偷的。
早晚要穿帮的。
“你还得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我知道你没偷，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他对小孩说。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掐着掌心，那一瞬间想，破罐子破摔，承认吧。
江云宪走进喊了她一声，女人抬起头来，脸上堆砌出一个社交性的礼貌微笑：“小江，来了啊。”
鞋匠听闻动静赶来，护着小孩，说他不会偷东西。他拦住江筝，把小孩带回了自己家。
裘柯很快清点了人数。
他说话那么笃定，让人信服。
片段。
一老一小买了份炸豆腐坐花坛边吃边看人玩，小孩吃得少，他最近胃口都不怎么好，老头吃得香，砸吧着嘴，津津有味。
江云宪在动车上用手机跟她联系过，说今晚来医院探望。
“谁没到啊，是不是睡过头了？”裘柯大嗓门嚷嚷，视线来回扫荡，转个不停，“还有没有点时间观念了！”
江筝举着竹篾片一顿毒打，江云宪咬死不承认是自己拿的。
叮的一声轻响，一楼到了。
许多话随着呼吸吞咽了下去，如咽下粗粝的砂石，鞋匠说话太累太费劲，千言万语写在浑浊苍老的眼睛里。
骆星往里挪了挪位置。
晨光倏地暗了，被一个颀长身影挡了大半。
小孩再也不吃糖了。
所幸很快打到车，直奔医院。
小孩吃饼狼吞虎咽，吃完要跑，鞋匠在后面喊：“今天周六不用上学啊！”
那天晚上继父薛民清点店里存货，发现数量对不上，少了一整包糖，帮忙看店的江云宪是首位嫌疑人。
而小厘山上，老魏只要打开他办公室上锁的储物柜，就会发现属于江云宪的几样重要物品不翼而飞。
从离开俱乐部起，一路上顺利到不可思议。
时间倒退回昨晚。
如果是陷阱，他愿意往下跳。
他声音仍是哑的。
又说不想去了，不愿意再折腾……真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大，一天换一个主意，说也说不听，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
“往里让让。”
“江儿啊，你看这事能不能让它过了？没偷就是没偷，我是信你的，你自个儿也别惦记了行不行？”
“江云宪呢，你没叫他？”江家显站在俱乐部台阶下，脸色不耐烦，语气像在质问。
……
给了才吃，他从不主动伸手拿。
话涌到嘴边，就要脱口而出。
鞋匠知道后挺高兴的，“我就知道嘛，我就知道嘛……”他一连说了好几遍——
“背叛者是什么下场？”
“总惦记着就该生病了，爷知道你委屈，但你别为难自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攀晴向江云宪诉苦：“本来都说好周五去洛京看病的，他今早
还有几人没下楼，骆星决定去车上等。
“晴姨……”
江筝打牌输了钱，心情很差，装作正义凛然教训道：“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关键小孩很早就独立，与她不亲近，也不用她管。
江云宪望着他，心里泛起一点酸，同时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人在疾病面前显得太渺小了。
他没抽手，挨着床沿无声坐下，人却仿佛还被困在外面的风雨中。
过道逼仄，放不下一张凳子，江云宪和攀晴站着轻声说话，隔壁床的病人鼾声如雷。
鞋匠短暂地开口，嘴一张一合，江云宪凑得很近，仍听不清，老头应该是在叫他的名字。
离开了一晚的男孩，风尘仆仆回到了她身边。
病房门外的椅子上坐着个女人，短发圆脸，是鞋匠的养女攀晴。
裘柯眼下挂着青黑，仍坚持刷手机。王宁甫歪在沙发上，阖眼休息。
薛民和江筝夫妻俩与对方客气，俨然忘了这回事。
骆星的目光投向人群末尾姗姗来迟的江家显，男生睡眼惺忪，抓了把乱飞的头发，跟裘柯在说话。
城市半空飘荡着零星未散的晨雾，茂密的树荫里渗出朝阳。
裘柯边回消息边说：“难得的机会，下山了要放纵，上山再养生。”
骆星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发现少一个。
改天也吃不了，他的身体和心理像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从那以后，一吃糖就想吐。
那几天过去，时间缓了缓，他其实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还有个人肯信他，就不算太糟。
鞋匠见他要把胆汁都呕出来，拍拍他，傍晚关了铺子带他去公园。晚风中晃荡的秋千被夕阳染上金光，出摊的小贩开始张罗。
骆星嗓子像被鱼刺卡住，无法顺畅发出声音，她顿了顿，才说：“敲门了。”
纸包不住火，现在只要江家显回头去俱乐部调监控，就会发现从昨晚开始，她一直在撒谎。
“小江，你怎么会这么晚过来？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在洛京，怎么大晚上的突然……”
来接他们的车停在外面。
“老爹，小江来看你了。”攀晴在旁边说，“刚从洛京过来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还总念叨他嘛，现在见着人了，放心了吧……”
薛民拦下妻子，大度地表示：“小孩嘴馋，算了，吃了就吃了，也不值多少钱。”
江云宪换掉被泼脏了的衣服，重新回到包厢，里面空无一人，他设想过许多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恶作剧。
氧气罩上起了雾。
她感觉到金色的光点在脸上跳跃，浮动。
月光挂在窗口，明晃晃，小孩睡不着，被竹篾片抽出的印子肿成一条条红色蜈蚣，盘踞在他后背，上药之后火辣辣地疼，灼烧着皮肤。
此刻她竟在扬起竹片时找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与痛快感，要打到他服，要打到他认。他是她生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沿，俯了俯身，骆星撞进一双潮湿漆黑的眼里，像被述洲的夜雨淋湿过，等一个艳阳天才能彻底晒干。
攀晴话说到一半，病床上的老人颤巍巍睁开了双眼。
但也来不及多考虑，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证件和现金。
她盯着手表上不停转圈的秒针看了会儿，没多久，裘柯他们拖沓着脚步从大厅出来，人差不多到齐了。
江云宪第一时间发现，走近弯下腰。
第二天鞋匠醒得早，出门带回两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
老鞋匠也信了。
第16章 鞋匠上帝早有安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