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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宪被骆星泼湿了衣服,之后的确是江家显示意经理给江云宪开了一间房。

    章连溪试图接受她的那套逻辑,半晌才说:“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江子茵终于松口同意。

    她变成了跑腿的,跟班的,望风的……

    直到清晨6:00,闹钟戳破泡沫,骆星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起来。

    骆星连续按着遥控的音量键,把电视静音,说谎时声音镇定:“我见过。”

    她没缘由地想到,江云宪好像真的讨厌甜食,尤其是糖,各种糖。

    “谢谢家显照顾我们星星。”

    清晨的餐厅里混杂着絮絮的轻语,不吵闹,反而显得有些静。

    江云宪打电话来,好像只为了问这个。

    章连溪心情暴雨转晴,旅行回来给骆星带了许多礼物,东西也有江家显的一份。

    她侧躺在床上,枕头里仿佛有个洞,埋着起搏器,她听见自己规律地心脏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失眠的时间总显得很漫长,一秒拉长成两秒,世界进入0.5倍速模式。

    “背叛者是什么下场?”

    “人家早就回房休息了,”骆星嗤笑一声,“哪像你们玩这么嗨。”

    ……

    熟悉的人物台词和背景音演变成一个无形的巨大透明泡沫,填满酒店房间,也包裹着她。

    偶尔给他们端茶倒水,像个小厮。

    骆星没胃口,拿了碗粥。

    骆星心里有本账,算得门儿清。

    画面突然暂停。

    骆星提醒他:“明天八点要到小厘山,我们六点半就得出发。”

    骆星右脚骨折的那段时间,耳鸣频繁,夜里经常被吵得睡不着,她便在脑子里一遍遍回忆外公家那扇灰扑扑的旧窗,还有枝陵的老街巷。上学的日子,她早起在“胡姐面馆”吃一碗热腾腾的米线,再走十五分钟,就到学校。

    “那些钱……”江云宪想说还钱的事。

    “怎么不能?”骆星说,“我也付出了精力和时间成本。”

    骆星低着头。

    后来在外公家,那声音消失了一阵。随小姨到洛京生活,它们又在深夜复苏。

    骆星借口说累,回了房间。

    自童年起,骆星就能听见这些神奇的声音,它们是来自遥远宇宙的电波,流经她的身体。

    骆星打发时间的方式有多种,今晚选择打开电视,重头开始看一部剧情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视剧。

    骆星拨弄着床头灯灯罩上的流苏,手指被缠绕出淡红的勒痕,她听见自己在否认:“不是我。”

    江家显在电话里软磨硬泡,保证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会回国学馆,不耽误第二天的课程。

    但显然他们这群人玩嗨了,忘记了时间,导致老魏又一次找上江子茵。

    骆星接通后,她听见对面说:“我到述洲了。”

    章连溪又说:“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星星,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一个突兀的电话打进来,搅乱死水般平静的深夜。

    啪嗒,啪嗒,雨点打在伞面上。

    “真没有特别的理由,一时冲动,想帮就帮了。

    江家显没放在心上,“东西都扣在小厘山上,没手机,没身份证,没钱,他能跑哪儿去?”

    “在哪儿?”江家显立刻追问。

    “为什么帮我?”

    那阵子骆星总是在江家待到很晚,男孩们玩桥牌、打高尔夫、组乐队,她不会,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发呆,神游天

    江家显终于发现江云宪不见了踪影,给骆星打电话。

    “我借他家的屋檐挡风遮雨,但不是白待的,我帮他干活了,相互抵消……”

    女生跟骆星说:“我朋友到了。”她还给骆星介绍剧名,安利她喜欢的演员。

    没那么坚定地选择江家显阵营,可以更改,可以背叛。

    “酒店走廊。”

    被骆星打断:“那些钱是从你身上赚的,江家显给的报酬,给你了,不用还。”

    旁边的柜台提供饮品,她随机要了一罐荔枝味的饮料,口感偏甜。

    “从他出去换衣服之后,好像就没见过他了……”江家显回想。

    屏幕里的角色一问一答,短发女生被推进泳池,被口红涂花的脸浸入蔚蓝的水中。

    章连溪有些惊愕,“什么?”

    “除了你还有谁?”江云宪反问。

    比起朋友关系,她与江家显之间更像是合作,或者说雇佣。

    “也可以当我是为了好玩,日子太无聊了,找刺激。

    斜对门,昨夜无人入住的1112号房,房门依旧紧闭。

    骆星在小姨的沉默和眼泪里感到不安。

    骆星穿过高悬在空中的玻璃廊桥进入自助餐厅,里面只稀稀疏疏几个人。

    隔壁女生在等人,吃着小蛋糕,打开了一集韩剧。见骆星感兴趣,女生大方地把ipad推过来,两人一起打发时间。

    在水中挣扎的感觉。

,所有人应该在晚上九点前回到国学馆。

    “大概二十多分钟前。”骆星拿出那套早就编撰好的说辞,“1112房,我斜对面,他之前应该就是在那间房换的衣服,不是你让经理给的房卡吗?”

    骆星因为疲倦而大脑宕机,恍惚中,她好像听见了江云宪说“谢谢”和“对不起”,又好像没有。

    “你们打算通宵?”

    电话那头还能听见沸反盈天的喧闹。

    热恋的激情退去后,章连溪和孟达开始了频繁地争吵。

    “就这样,江云宪,我们两清了。”

    骆星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出声。

    *

    她跟章连溪视频了十分钟后,躺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又打开电视,找了一部老电影看,打发时间。

    1:40AM

    10:00PM

    他静了片刻,说:“原来你也没那么坚定。”

    10:25PM

    章连溪说:“哪能这么算。”

    江云宪又一次在手机里追问为什么,异常固执地想要得到答案。骆星只好说:“你就当我心血来潮,或者大发慈悲……

    那声音里透着疲惫沙哑,不太清晰,掺杂着轻微的沙沙电流。

    溢出了屏幕。

    江家显看向吧台前兴致高昂摇着雪克壶的文思,犹豫了下,“看情况吧。”

    “应该不算吧,”骆星用词模棱两可,她耷拉着眉眼,表情透着冷淡,“他们也没有把我当朋友,交朋友是双向的。”

    青春背景的韩剧,故事发生在校园,其中的男女主角是常在荧屏出现的熟悉面孔。

    骆星笑了。

    章连溪和孟达婚姻的磨合期过去,有了新的转机,两人重归于好。

    “我不欠他的,没占他便宜。

    现在都还了。

    相处时间长了,他们渐渐接受了她的存在,江家显的态度也有了转变,不再冷脸相向,说些刺人的话。

    章连溪喝醉酒的某个晚上,骆星问她想不想回家,醉酒的人不说话。

    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来自述洲。

    夜里骆星迟迟睡不着,手机的光让眼睛感到涩痛,她息屏之后摊开手脚,陷在大床里。

    她乱七八糟地抛出理由,江云宪那边响起几声拉长的汽笛,他走路时有风声,述洲此刻在下雨。

    她在洛京没有遇到过那样的老街和面馆。

    章连溪说:“你因为这个才去江家?”

    6:15,她离开酒店房间前,掀开被子枕头,仔细检查是否有物品遗漏,有点神经质地翻看好几遍,最后背着帆布包离开。

    骆星的校园生活也因此变得顺利,“霉运”不见了,朋友多了,以往难以推进的小组作业问题迎刃而解。

    2:00AM

    骆星沉默了会儿,“跟他们玩很方便。”享受诸多便捷与特权,只不过任何事都有代价,她可以承担。

    骆星朝她挥挥手,接着喝完了碗里的粥。

    从江家出来,骆星认真地告诉小姨:“不用感激他。”

    咕噜咕噜,被放大的溺水的感觉。

    “嗯。”骆星应了,还开了个玩笑,“你不派人盯着,人不会半夜溜了吧?”

    “下地狱。”

    那一脚足球是她踢的,书包是她拽的,身份证是她捡的,人是她帮忙拦的,观察报告是她写的。

    这段豪门婚姻不如想象中美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如同退潮后的滩涂,渐渐露出狰狞的怪石与暗礁。

    “什么时候?”

    因为觉得意外,没想过离开的人会回电话。

    “知道,”江家显说,“你房间离得近,早上集合记得叫上江云宪。”

    骆星没有否认,自嘲地笑了:“毕竟狗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怎样想都行。”

    章连溪对骆星的话感到惊讶,女孩眼神清澈,她什么都懂。他们代表着人脉、资源和许多许多的机会,他们根本不用排长队购买游乐场的入场券,因为游乐场就是替他们建造的。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章连溪不愿让骆星听见,常打发她出门。

    她寻求他的庇佑,也付出酬劳。

    她拿着那罐荔枝口味的饮料往外走,乘电梯下楼,脑海里闪过电视剧的

    空旷的酒店房间外盈满深蓝色的夜空,繁星遥远。骆星的视线从晃荡的流苏上移开,投向窗外。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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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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