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两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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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妄想中，他变得更加专注，越来越期望雪松能够开口，然而雪松并未开口，对他的眼神，他的期望毫无关注，所有精力都在那幅画上。

    自从诊所开业以来，就在同行中遭受鄙视，他也想直起腰，鄙视那些曾经鄙视过他的人，哪怕就算与房东讨论租金问题也有些底气，看看能不能再拖一段时间给他支付。

    最后结账那就不是老刀性格，嘴上说的很好，一个疗程15天，正常患者都没坚持够一个疗程，该出手时不出手，谁知哪天会露出破绽？

    打理三家网店不容易，她虽然算不上富婆，至少手头比较宽裕，几乎跑遍所有大医院，治疗上没有任何效果，想不到在这家很不起眼的诊所，看到一丝希望，让自己感到欣慰，甚至一路哼起小曲。

    他那间又窄又小的心理咨询诊所，毫无竞争实力，能有患者上门，还要好好感谢那尊财神和门口那只招财猫。

    雪松完全沉浸在那幅图中，早已目中无人，旁若无物，忽然开口问一句：“有她联系方式吗？”

    一声微小的问话，却像触动老刀敏感神经：“有！”急走几步来到工作台后，拉开抽屉，翻找动作看上去有些忙乱。

    老刀没有阻止雪松，看到那幅画引起他关注，便顺势往前一推，将目光转移到雪松身上，关注他一举一动。

    诊所内很安静，老刀就像那只不停飞动的苍蝇，总想做些事，却又不知如何下手，因为雪松一直没有关注他，注意力都在视频上。

    他也想找到雪松心里障碍病因，哪怕治不好心理疾病，也算为诊所建立以来开创了先河，甚至能感觉到光宗耀祖，为诊所以后发展构建蓝图。

    雪松这样患者上门就医，不问价、不砍价，暗自庆幸他母亲患有眼疾，或自命清高故作洒脱，视钱财如粪土，也或许家中有财，根本没把这小钱放在心上。总之，人家不问病情，不问价，也要讲点业界良心，既然患者有了反应，就要尽心关注。

    心里有了想法，眼前有了希望，变得越来越殷勤，主动打开监控，寻找一个月前的存储视频，

    那是雪松来之前，最后一名患者，但相隔也有20几天，况且他根本不关心那患者病情，也更不会去关心那幅画。

    或许他什么都不想做，转来转去，总会停在令人最讨厌的地方，不为其他，只为引起雪松关注，让他不要忽视跟前还有一名心理医生，哪怕雪松就像驱赶苍蝇一样，微微动动眼角，他也会感觉到满足。

    旁边站着她父亲，穿着朴素面带愁容，家庭条件显然不如雪松，但衣着得体，对海桐十分关心，也许在来诊所前，对她进行过精心打理。

    “别忙着走，既然有效果，治疗需要增加费用！”

    雪松接过电话装在身上，稍稍犹豫后，又从工作台上拿起两张图，对折两下后装在衣袋中，一言未发，站起身就要离开。

    那张图他看得很仔细，虽然不知画的什么，却突然想起一个月前也有个患者，与雪松十分相似，是个年轻姑娘，隐隐记得当时她也画过一幅画，画的什么早已忘记。

    胡蒙乱撞终于得到一次患者家属的认可，本想绅士一点，但看到雪松母亲慌慌张张的样子，煮熟的鸭子要飞，步子一下变得慌乱起来，急忙伸手拦住她：“诊疗费用可以一起算，但他拿走那张图是上一名患者的！对，还有联系方式！谁知人家还要不要？我私自做主了，但费用不能少，一张图，外加消耗一些器材，有笔有纸，还有其它……这个不能拖欠，至于那一页联系方式，就当我赠送了！”听上去还显得挺大气。

    破天荒得到患者认可，如果此时不伸手砍上一刀，他就不配老刀这个名字。

    总归看到一些效果，雪松母亲心急，支付动作比之前更利索、更干脆。

    他母亲就在诊所门前，一脸吃惊的望着他：“臭小子，你终于肯说话了，希望行为上也正常一点！”然而，他就像没听到一样，挤开她母亲，走到门外径直上到车上。

    他也想在医学界站起腰身侃侃而谈，毕竟这例患者，已在各大医院诊断过11年。

    不知不觉中他皱起眉，又将目光放到海桐病例上。

    对雪松母亲这样十分大气的家长，自己当然变得更主动，弯下身子去找她病例。

    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置，车辆缓缓离开，内心喜悦让自己变得更轻松。

    长得肥头大耳，如果砍下他的头，薅下那几撮毛茸茸的头发，嘴里塞把青菜放在供桌上，跟其它贡品能够完美融合在一起，也对得起老刀这个称号。

    海桐名字后面有个联系电话，他不顾一切，撕下那一页纸交到雪松手中，他很清楚，以前的患者不会再来。

    病例上写着患者名字，她叫海桐，年龄18岁，与雪松一样，但出于女孩性格，她画的那幅画比雪松更细腻，能看出周围是一圈石头墙，里面似乎是一座城，占地面积不大，仍然是方方正正的石头，与一些有固定形状的珊瑚礁堆砌而成。穿过石头城，似乎还有一条河，周围弯弯曲曲的线条，看上去是一片水。

    老刀坐在工作台后很安静，似乎诊所开张后，从来没这么认真过，对比观看两幅画，光滑油腻的脑门，映衬着两道浓黑的眉毛，如果光看这一小片，还真像个智慧很深的人，但他没看出两幅图有什么必然联系，更不知面前这个年轻人心理障碍病因在哪？

    还好那幅图还在，就夹在病历中，没被当做垃圾扔掉，只不过那幅图，画在一张废旧的台历上，当时他没舍得给一张白纸，这次对雪松出手算是阔绰的。

    第一次这么认真，一点没留意对面坐着的雪松，比他更关注那幅图，本来惺忪无神的双眼，已经睁的很大，眼神中透露着惊奇，甚至蕴含着一种无法忍耐的冲动，缓缓将手伸过来。

    能来这里的患者，也有一定原因，有的是为省钱，因为诊断费用低的时候特别低，高的时候又特别高，火候医生自己掌握；也有的患者就像医院没办法后，想在民间找位大师驱魔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雪松母亲出现在诊所门前，一个很难安静的女人，站在那里异常安静，就像除了那只招财猫，诊所内又多出一件装饰品。

    本来没几位患者，病例很好找，书架最下层，在那本《农村养殖大全》旁边，取出一个十分正规的文件盒，打开后只有一份病例，孤零零躺在那里。

    老刀很配合，急忙又把病历往前一推，雪松认真翻阅着，似乎在找什么？最后，目光中透露一丝失望，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有她照片吗？”

    因为雪松又是一名不与他交流，愿意画画给他看的患者，不为寻找患者病因，哪怕只为好奇，也会关注之前这幅画。

    老刀内心成就感爆棚，那张笑脸就像隔壁超市门上挂的小丑，迎风晃动着招揽生意。

    一直以来，可谓生意冷清，门可罗雀，但发财之心不死，每名患者上门，他都下手比较狠，砍一刀算一刀，能炸多少炸多少。为此，隔壁超市老板给他起个绰号“带刀心理咨询师”有时也亲切称呼他为“老刀”。

    他只记得患者家庭状况不如雪松，她父亲是个讲价高手，费用压得特别低，且这要求、那要求提了很多，心里很不痛快，一直记着那件事，但后来仅仅在这里治疗过两次，就再没来过，不知什么原因病例也没取走，更没找他麻烦，也算赚了，心里才慢慢平衡。

    抽屉里什么都有定发摩丝、剃须刀、指甲剪、鼻毛剪、面膜，还有一些补肾药物。

    老刀很希望他能开口，更希望能回答他问题，从问题中找出解决心理障碍方法。然而，病例中根本没有照片，甚至连病理照片都没有，幸运的是诊所内安装有监控，他头脑反应也足够快。

    11年了，她从没见过雪松如此专注过，甚至听他说一句话，睁眼看看自己都难，感觉十分意外，也非常惊喜，安静的站在那里，不愿去打扰。

    视频找到了，海桐长得很秀气，眼睛看上去很灵光，梳着高高的马尾辫，一双大眼，毛茸茸的睫毛，五官十分标致；白净的面庞，左侧额头靠近发际线处，长着一颗黑痣，白玉微瑕，但瑕不掩瑜；薄薄的嘴唇，粉嫩唇色如三月桃红；上身穿一件朴素的白色外套，下身穿一条黑裤子，脚上穿一双白底红色点缀的旅游鞋，除目光稍稍有些呆滞，与正常人没什么不同。

    老刀早已看到她，却为自己获得一点点成就感到自豪，胸脯拔得老高，背着手在室内假装踱步，装出一份深沉的样子，对她视若无睹，偶尔站在雪松身后，假装关注他的表现。

    “谢谢你，想不到真有效果，本来没报多大期望！”她与老刀道谢，准备去追雪松。

    雪松母亲急忙转过身：“费用都是小问题，只要治疗有效果我不会亏待你，钱我不缺，儿子只有这么一个，这才是第一天，先记账，最后一并结算”。

    终于，在纷乱的物品下面，找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患者联系方式，连一页都没写满很好找。

    雪松母亲没心思关注他，迈着傲慢的步伐来到车旁，打开后侧车门看一眼雪松，又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睛后仰在座椅上。

    她不了解雪松内心世界，更不知接下来将痛恨自己带雪松来此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