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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警车缓缓停在路旁,车上下来两名警察,相互说着什么?之后打开后侧车门,一条纤腿伸出车外,那双熟悉的旅游鞋引起雪松注意。

    几分钟后,他母亲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心急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她没有发脾气,看到他很好,只是安慰他几句,一切就都安静了。

    没想到患者比他母亲还难缠,当然也是因为老刀开心,他居然痛快的答应了,更没想到当他答应后,雪松又跟他谈一笔生意,决定为他再支付一部分费用,有钱入账,老刀又怎会拒绝?

    其实在他心目中,那本身就是故事,耐心听完讲述,最终只是嘿嘿一笑,看他那副表情,好像从来就没害怕过下雨打雷。

    他母亲点点头,决定去送他,但被他拒绝了,说自己可以,但今天时间要长一些,听他电话,让她晚些时间再去接,他母亲居然同意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又回到老刀心理咨询,老刀认为他已离开,对他行为更感莫名其妙,不停问长问短。

    雪松徘徊着,看上去有些焦躁,最终还是拿出电话,搓开锁屏,上面有13条未接,都是她母亲打来的,无奈之下拨通电话。

    坐在医生座位上,让海桐坐在对面,他拿出那两幅画,展开后并排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左边那一幅,轻声说道:“这个是我的!”

    再次回到家中,雪松整个人都变了,愿意跟他母亲交流,什么都讲,看上去他很正常,也很乖巧,知道母亲辛苦,就给她捶腿,给他洗脚,甚至给她讲故事,让她开心。

    雪松自己也装得一本正经,他告诉海桐父亲,今天治疗时间要长一些,不需要附加费,听电话再来接海桐。他父亲似乎对雪松很相信,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他以期盼的眼光望着雪松:“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告诉我海桐在哪?”

    欢笑声中,雪松母亲讲起之前的事感慨万分,什么公园大树、暴风雨、惊雷等等,把7岁的雪松吓到,带他看过病、求过医,也找大师叫过魂,但都没什么作用,一晃就是11年,终于等到今天。

    讲述过程中,她目光由失落到喜悦,似乎经历了由黑暗到光明。雪松假装认真听着,那一对晶莹的双眸,有时发呆,有时深思,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就像听故事一样。

    雪松呆呆望着电视,直到那则新闻不在滚动为止,关掉电视,静静走回卧室。

    雪松一边望着他右手的啤酒瓶,担心不知什么时候会砸下来,一边掰开他左手,将他按回椅子上,大声警告他,如果再这样将永远见不到海桐。

    雪松对他讲,一个疗程压缩到一天,今天以后就再不会来,如果不然,就算已经痊愈,也要来够15天,烦也要把他烦死。

    电视屏幕不停闪烁,新闻主持人解说一天发生的事,屏幕下方出现一行滚动字幕吸引了雪松。

    晚上雪松与母亲聊天时,她曾追问过他,留给她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他父亲首先开口,但当看到老刀后,不禁又皱起眉,似乎从里到外透露出厌恶。

    雪松似乎很愿意与他交流,但这件事他不愿谈起,只说他不了解情况,先是对他一顿吹捧,然后告诉他自己已经痊愈。

    满满幸福感让她陶醉了,精心筹划下一步打算。11年来,一直有心理障碍,他耽误了所有学业,想花高价给他找一所好的学校,却被雪松拒绝了。他说他想去旅游,各地转转后再去上学,她母亲也同意,于是便开始翻阅台历计划时间。

    迎着萧萧秋风,闪动茫然的双眼,怀揣一份自信,还有一份担心,想与不想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深谷,犹豫不决却也不由自主,似乎有两种意识在大脑中纠缠,也许这就是精神分裂,他那空洞的眼神望着马路中间,稀稀落落的行人,没谁愿意看他一眼。

    自始至终,老板一直在看戏,甚至连正眼都不抬,嘴里唠叨着:“一天吵三次,与谁都能吵,不知什么时候才正常?唉!”

    这对老刀来讲,绝对是天大喜事,谁能想到两天就能治好一名精神分裂患者,而且各大有名医院11年以来都没有办法,当然谈得兴起,但很快60分钟就过去了,他想额外收费。

    她驾车离开了,方向是前往警察局,任谁都知道,肯定是去报案找人,本来电话就可以做到,但她一定很无助。

    早餐完毕,他告诉母亲还要去诊所,他母亲瞪大双眼,问他还有没有必要?他回答很细,心里到底有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去诊所?什么时候感觉不太正常?直接说到时间点,逻辑思维很清晰。

    雪松涨着胆子,大声对他说:“戒酒,现在就回去,就像海桐离开前的样子,等我治好她,就会送她回来!”

    对面就是警察局,她被两名警察带进去,不知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一切都在预料中,大路上出现两人,缓缓向诊所走来,那个醉鬼已经恢复原来模样,海桐还是那身穿着,收拾得干干净净,跟当初视频中一模一样。

    雪松告诉老刀,要单独与海桐谈谈,让他到隔壁超市回避,他似乎还有些不情愿,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最后还是离开了。

    喝完热水,她终于睡着了,雪松一个人坐在客厅苦思冥想,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正常,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坚持要见海桐。

    电视还开着,被静了音,不为观看节目,只为陪伴,毕竟这么多年,他对电视、网络等从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对任何都不感兴趣,一直都是呆呆发愣,偶尔自言自语,或许是真的恢复了,他想把之前失去的全部补回来,但看他那副表情,又没有这份心思。

    雪松是她心尖的痛,或许她不敢承认雪松病情恶化,只是自欺欺人,但无论如何,为雪松再次离开提供了机会。

    警车上下来的果然是海桐,不知这20几天她经历了什么?看上去十分疲惫,原本白净的皮肤,覆盖一层汗水风干后的油腻,耳侧散乱的头发打着绺,粘在一起,周身上下风尘仆仆。

    这是他第一次与海桐眼神相碰,那种陌生中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遥远到触不可及,更奇怪的是,在她眼神中也看到同样的感觉,两人不约而同一愣。

    夜深了,他母亲辛苦一天,双眼含着疲惫,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但她在强撑着,因为她看到雪松很精神,想一直陪着他,就像双眼一闭就没有了明天一样。

    雪松冲到警察局门口,看他一举一动,是想接近海桐,却被警察拦在门外,一直在门前徘徊想办法,那种踌躇的表情,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喘着粗气,不太相信面前这个毛孩子,但看到他手中那幅图,知道那一定是海桐画的,几乎每次见心理医生,她都会画同一幅图,便放开雪松,一步一蹒跚离开了。

    他忽然愣在那里,继而开口求雪松把海桐放回来,双目噙着泪,言语十分诚恳,说多少钱都可以,自己没钱可以卖肾。

    忽然,他稍稍迟疑,深思片刻,加快步伐沿大路走去,一直来到老刀诊所,却发现他母亲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诊所门前,已经过去一小时,是她来接他,他选择了躲避。

    “没想到你真是一名心理咨询师,看年龄那么小,昨天是我怠慢了你,也占了你便宜,不过今天我会一并补偿给你!”

    面对海桐父亲质问和请求,虽然自己很有主见,但那种主见是不是自己的都不清楚?内心慌张,开口含糊其辞:“我……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雪松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看来刚刚挣扎中,他心里很紧张!

    雪松只告诉他母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与她开过玩笑,忽然变得正常了,只是一次小小的恶作剧。

    雪松来到客厅,为她倒一杯热水,在冰箱里翻找一通,手里握着两瓶药,犹豫许久后,将安神类药物,向水杯中滴了两滴。

    “一名18岁少女越境被抓,现已联系家属,经证实有精神分裂和心里障碍等疾病,现已核实,系20天前走失的海某某,已移交监护人,要求严加管控。”

    老板自语声中,雪松似乎听出一些内容,离开小酒馆,穿过街心来到马路上,背靠路灯杆取出手机,打开母亲背影照片,仔细端详许久。

    接下来就是闲谈,雪松偶尔眼神发直,望着门外,他不知现在还是不是自己,从7岁开始,不与任何人交流,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还有那么深心计,到底是谁控制了他?他到底要干什么?或本身就是自己精神分裂的另一部分,若真是这样,另一个自己怎么那么完美?

    稍稍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认为他说的是实话,但他母亲的胸怀确实令人佩服,甚至为他这次恶作剧感到自豪,从没想过心理障碍11年,仅凭老刀那毫不专业的三言两语,以及一张莫名其妙的画就能恢复。

    20分钟后,他母亲走出诊所,一脸紧张慌忙的神情,不停在拨打电话,他身上的电话响了。他很犹豫,也很矛盾,躲在街心一个角落里,暗中观察她一举一动。

    次日清晨,他起得更早,掐着时间点,到早市买两份早餐,进门的时候,他母亲在洗漱,虽然他不在房间,但她并没惊慌,或许在她眼中,一切都正常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而且对他表现很满意。

    老刀主动介绍雪松,什么研究生、博士学位等等,在他头上扣一大堆头衔,说他是诊所新招的高材生。

    海桐简单看了看,又抬头望向雪松,两人眼神似乎交织在一起,静默相持,一语不发。一段时间后,相互一笑,起身离开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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