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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皎皎并不反感他抽烟,但他和自己在一块时,从来不碰,即便点燃,过一会儿也就灭了。

    沈今白没觉不妥,他声音仍是温柔:“那你来,我就在这等你。”

    国芭是全国唯一一个国家级芭蕾舞团,有自己标配的演奏乐团和歌舞剧场,薪资福利、五险一金,都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标准。

    “汤家倒台,你沈家就独善其身了?你沈家就没龌龊事?你自己手里那些项目全部都干干净净吗?”

    她爱吃什么,他都记得不少。

    宋皎皎身子一颤,想往后退,却只碰上硬质墙壁。

    她往江城的国芭工作大楼去了一趟。

    沈今白牵住她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回跟你说,你许的愿都给你实现的事?”

    宋皎皎迟疑一瞬,后知后觉地去做出回应。

    包间后面都没开灯,黑乎乎一片看不到尽头。

    沈今白懒懒挑一下眉,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模样。

    这里终究不是合适的地方。

    天花板上的旋转光斑应声关掉,面前男人的阴影靠近。

    这样的光束和动静将他吵醒。

    他面色波澜不惊,看她气急败坏,也只没什么意味地礼貌一笑:“所以,这件事还是得汤小姐尽快出面,取消联姻。”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寻着光瞧见墙上开关,随便摁下一个,天花板上的旋转灯顷刻开始运作。

    门外,助理再次敲门进来:“老板,有您电话。”

    男人手移到前面,胸衣推上去一点,露出一边蓓蕾,不轻不重地一捏。

    宋皎皎想想不由觉得好笑,从前的自己那样期待留在江城,现在却只计划着逃离。

    “不是……”他嗓音拖长,他掀开搭在身上的西服,缓步走过来。

    慢点好,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开这个口。

    沈今白抱着手臂置身事外地坐着。

    他借着光看眼腕表,笑着朝她招一招手,要人到跟前来:“怎么来这样晚?”

    “没事,您开吧。”

    沈今白将她一揽,先带她去吃饭。

    宋皎皎抿一下唇,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往路边招一辆计程车。

    背后抵着墙,她被托起后脑勺。

    沈今白:“送汤小姐出去。”-

    沈今白:“你摁旁边那个。”

    沈今白声音带点哑,他不知道是在哪,安静得很。

    “我在会所这。”他声音比往常柔和,像是有什么好消息,“我让司机去接你。”

    久违的气息扑在她眼睑上,夹杂清苦的烟味。

    宋皎皎被助理引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只亮了一盏铬黄色小灯。

    她喉咙干涩,像被棉花堵住一样。

    待机声想了一轮,她没听到最后,主动挂断了。

    宋皎皎默了会儿:“沈今白,你最近有时间吗?”

    她有试着去揣摩分析心里的情绪,结果却如水中捞月,只得一捧空空流水。

面或是圈里的朋友聚场子,这位沈老板永远都坐在热闹之外的阴影里,也没人敢去主动招惹他。

    夜晚的江风幅面而来,带一点春凉水汽。

    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几张图片,画面上的金额数字稍稍有些模糊,足以见拍摄人手脚匆忙,但并不妨碍将一切看清楚。

    说完,她拎上手提包,踩着高跟鞋摔门走了。

    他整理一下袖口,起身捞起一旁的西服外套,灯光显得他身形孤拔:“要是汤小姐开不了这个口,需要沈某帮忙,那就不仅仅是撤一个婚约的问题了。”

    男人“嗯”一声,接过手里,也没接通。

    大路上飞驰而过的车流声覆盖掉她语气里难以察觉的异样。

    她又连摁几下,可那旋转球就像万花筒一样折射不同形状的花纹。

    她仍旧盯着他:“……沈今白,我有事和你说。”

    宋皎皎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征兆。

    会所走廊上灯光明亮,地砖铺黑,往下看阴沉沉一个倒影。

    他动一下身体,再次将桌上那份被她摔回来的合同推过去:“这对我们,都是双赢。后续一些商业项目分割,我会让我助理跟进——若是汤小姐对违约金数额不满意,我可以另做赔偿。”

    宋皎皎回头看眼助理,助理立刻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把她带到便赶忙退开了。

    或许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缘故,沈今白很是忘情。

    “沈今白,你还真舍得下本啊。”汤婉莹情绪一冲,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弄这么几张照片,花了您几个亿啊?费了不少功夫吧?”

    毕竟再怎么事后之师都没有意义了。

    这天,宋皎皎旷了下午的基训课。

    脸终于退开,他瞧见宋皎皎水雾朦胧的眼,睫毛一簇簇黏着。

    男人说:“我正想给你回过去。”

    这一条路灯火煌煌,电车顺着轨道游走,不少情侣手牵手与他们擦肩而过。

    等了一会儿,她拨过去第二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宋皎皎摇摇头,她抱着外套,方才在室内吃饭脱了外衣,现在走出来也忘了穿。

    食宿免费,带薪休假,而且更主要的,工作地点在帝都。

    “……记得。”

    男人清峻的面容在昏昧里清晰,他搭上她手,带着她摸到最边缘的一个小按键:“是这儿。”

    汤婉莹狠狠瞪着她,“沈今白,你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是吧?”

    男人转回沙发,穿上刚刚搭在身上的西服,牵着她出去。

    沈今白只笑一笑:“去年在夏威夷我们就聊过一次,是汤小姐不愿配合。”

    六点半,夜幕初上。

    他将震动的手机递过去,小声:“是宋小姐。”

    手还攀着他胸膛,也不知道是要贴近还是要推开他。

    宋皎皎有些束手无策:“这个怎么关啊?”

    温热的手掌贴住她细腻的后腰,女孩身量纤纤,匀称得没有赘肉,中央能摸见一条脊椎的鸿沟。

    报了地名,司机说:“小姑娘,这路可就远咯,到那估计得六点了。”

    沈今白沉沉一笑:“怎么,想我了?”

    “还行,”宋皎皎看着他,“……你刚刚说,想和我讲什么?”

    宋皎皎看着他眼睛,没说话。

    微博上仍有不少人各自猜测,但也都被陆续禁言。

    点到为止,沈今白撤了手。

    不知是哪里来的委屈感,她眼眶一下湿润。

    五颜六色的动感光点落到男人身上,房间灯光映室,如沉在海底,波光粼粼。

    原本国芭的人事以为她还会多考虑几周,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来签合同了。

    他几乎都记得,这是她喜欢的力道。

    宋皎皎思绪恍惚,她呼吸有些急促,身体给予足够的反应,脑海里却想,这样热烈的、不留丝毫余地的接吻,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心里警惕了些,拿起文件来翻开看,视线触及白纸黑字,动作一顿。

    “这个?”宋皎皎手往边上挪一点。

    他另一只手搂着她腰,缓缓一捏。

    “一会儿说。”他揉揉她发,眼底有很浅的笑,“我也有话和你讲。”

    她翻着签约合同,握笔的手停顿几秒,毫不犹豫签了名。

    “你这回好好许,”他看着她,浅灰色眸子里映着江岸边的辉煌夜景,

    “不用。”宋皎皎随口扯谎,“我下午刚好出来有事,就在会所旁边。我自己过来。”

    “汤小姐好好想想吧。”沈今白说,“我想,要是这些事是由自己女儿去说,汤伯父他们应该会更容易接受。”

    自从那天看见超话里的帖子后,她也持续关注过一段时间,只第二天,相关词条就被删了个干干净净。

    他曲起指节给她拭去眼角水渍,语气很哑:“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沈今白掀开眼,见是她,撑着手臂起来。

    一丝幽幽烟味,她看见赭红色沙发上睡了个人,就这么衬衫西裤合衣而躺。

    他吩咐助理几句,助理便先下楼去找小汪。

    宋皎皎:“有点事耽误了。”

    她手微微团成拳:“我想见你。”

    宋皎皎看他今日心情好,要说的话也在嘴里过了一次又一次。

    地点是江边老洋场建筑群里的一个餐厅,会员制,之前两人没事的时候常来。

    她手继续摸索着亮灯的开关,再摁一下,动感灯并没关上,而是换了种花样。

    “在想什么?”沈今白瞧她,“看你出神半天。累了?”

    “沈今白,你行——”汤婉莹也站起身,她抹走桌上那份合同,“没了和汤家的项目合作,我看你怎么进董事会。”

    汤婉莹一霎抬头,面上的客套顷刻褪去,她死死盯着他:“沈今白,你敢查我汤家。”

    男人给她别过耳边碎发:“冷不冷?”

    宋皎皎目光望向窗外,外面午后春光灿烂,她最后瞥一眼国芭大楼前的标志logo,随着汽车起步,挪开了目光-

    她外套里面穿的是短款宽松针织衫,手探进去没有任何阻碍。

    从国芭大楼出来,宋皎皎给沈今白拨去电话。

    她看着面前端上来的脱脂奶油甜点,用小银勺挑一口,卖相很好的美食,她却食不知味。

    “饿不饿,先去吃饭?”

    神思游离地吃完一顿饭,两人走出餐厅,沿着江边散步。

    宋皎皎深吸口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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