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裴洹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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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就低下头,没有看他了。
“不是的……”裴洹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是你们做错了事,不应该怪在我头上……”
裴洹出了府,追着闷雷声响而去。这个动静,肯定是有气运子出事。
春去秋来,裴洹长高了一寸,修的法更是突飞猛进。
也是,他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都见不到裴澜两次,裴澜不认得他这个哥哥,也很正常。
“好。”
大的不好对付,小的怎么也这么麻烦……
这声音……
“但是,有很多人需要裴洹,”裴洹仰头,他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不符合裴大侠气质的眼泪掉下来。
“娘……”小小的裴澜拉着她的袖子,说话有些含糊:“我想吃那个糕糕……”
他话音还没落就抬步往外走,这可把裴老爷气着了:“我让你站着!到底是有多急,让你连话都不能好好说?裴洹,我就不明白了,你整日往外跑,这外头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值得你惦记的?”
“你打不过我,”裴洹提醒道。
“那我现在觉得重要了 ,”裴洹语气很凶:“告诉我!”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裴洹坐在桌旁,正对面坐着的是他娘和他爹,他们哄着裴澜吃饭:这个是澜儿爱吃的,那个也是……
“没问题,”裴洹高兴道:“就学点简单的。”
唯一的不同,地上的孩子,是个女孩。
裴洹被他吼得下意识眨了眨眼,觉得眼睛干涩得很。
“好吧,”林弧摆手:“随随便便就改变自己的观念,小师弟,你可真让人失望。”
跟着林弧这三年,裴洹对“法”的认知也清晰起来。
林弧面色复杂:“小师弟……不愧是气运子。”
“你知道白色气运代表什么吗!你知道我们曾经过得都有多糟吗!运眼是天道给我们的补偿!”林弧忽然像疯了一样叫出来。
正想着,他忽然心头一紧,接着便听见外头响起一声闷雷。
*
最后,是他爹。
回就回吧,裴洹想,确实好久没陪娘吃过饭了。
“哎?可是小师弟,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掠取者为何要掠取气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死。”
“那你就当我在骗你吧,小师弟,”黑雾人又笑了笑:“你总是很乐观。”
道理都懂,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裴洹不可置信:“师兄?”
出事了。
他整日穿梭于京城之中,观察有没有出现气运失衡——高仞有事离开京城,让他好好看着。
裴洹:“又是这个原因。”
他是裴大侠,这些天他保护了很多很多人,有很多人需要他,他怎么会是灾星呢?
“无论你们今天说什么,我必须走,”他转身朝大门走去:“要把我赶出家门我也接受。”
“又?”林弧敏锐道:“看来还有别人,”他笑出声:“裴洹,我们讨厌你实在太正常。”
高仞说“再等等”,这一等就是三年。
黑雾人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说话,他在施法。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你弟弟过生辰,什么事能比这事重要?我说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等裴洹的背影消失,裴夫人才回神,她偏过头望向裴老爷,发现他也和她一样怔愣着。
裴洹猛地站起。
他听见这掠取者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你直接杀了我。”
终于,高仞开始教裴洹“法”。
裴洹安静地夹菜吃饭,想着一会儿吃完,就该去梭巡有没有哪里出现气运失衡。
林弧叹了口气:“我不明白高仞在想什么,反正小师弟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特别对,要自己探索!你想学,我教你。”
黑雾人动作未停。
“错?不,你没做错,”林弧冷淡道:“都是我心胸狭窄愤世嫉俗,是我的错。如果非要说你哪里错了,大概就是你身为气运子,又生了一双运眼吧。”
“你们不需要裴洹了,”裴洹声音不小,却很轻。
在裴澜出生前,他爹也总是会对他发火,会打他,会责他翻墙,可爹那时候的生气,和现在的生气,似乎很有些不同。
四年前的黑雾人,歇斯底里地要杀了他,也是这个原因。
可惜他这保护京城的大侠没当几天,就被强迫回府给裴澜过生辰。
裴洹转头:“知道,裴澜生辰。我尽量快点回来。”
“洹儿,怎么了?”裴夫人担忧地看着他。
看明白这一点,裴洹终于知道第一次见面,高仞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要提醒你,我没高仞那么厉害,最多就教你一点简单的。”
“我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年纪不到不能学呢。可上次我离京去了河宜,遇上那儿的执法者才知道,他们学法根本没有要求年纪。”
“师兄……”
他们是他的家人。
好吧,裴洹收了心思,继续认真学。
林弧道:“我也不知道高仞为什么总说等几年,当年我想学‘法’时,他就是跟我说不用心急,再等几年。现在跟你也这么说。”
“说……”
“我,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裴洹转身:“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你凭什么有运眼?天道跟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你们这些气运子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连修‘法’都比我们快。我告诉你裴洹没有一个执法者能容忍你,没有!高仞肯定也恶心死你了!”
裴洹顿住脚步,他转过身。
究竟是哪里不同,裴洹忽然不愿再深想。虽然他应该早就意识到了。
每一位拥有运眼的人天生就有转移他人气运的能力,转移气运违背天道规则,故而执法者们需要修“法”来为他们违背规则求一个准许。
裴洹摇头不想听:“我不是……”
“住手!”
裴洹艰难道:“嗯。”
这三年,裴洹跟着林弧,解决过许多气运失衡的事,抓住过几位掠取者,裴洹对执法者身负的责任,越来越了解。
高仞:“好高骛远不可取。”
“行了问题我回答了,我累了,”林弧道:“动手吧裴洹,”
裴洹平静地转过视线,又看向娘怀里那个小小的人,那是他弟弟,可孩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洹心乱如麻,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我是在……做梦吗?”他唯一强撑着的,是手依旧压着黑雾人的额头。
真的吗?”
“好好好我说,我说,”林弧收了笑:“我为什么成为掠取者?我也想知道。明明最开始我只是看着你的时候觉得有些不甘心,明明我以前不讨厌气运子,可一天天看着你,裴洹,我忽然好恨啊。”
不愧是他裴大侠。
“是我哪里做错了?”
裴洹抬手,下一瞬,他的手指压住掠取者的额头:“我说,你打不过我。”
裴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中了圈套。
“你给我站住!”裴老爷一声厉喝:“你又要去哪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对了,可能你只知道你是执法者中的第一个气运子,但你不知道,除你以外的每一个执法者,气运颜色全是白的。”
裴洹怔了怔:“因为……我?”
“不,你故意的,你故意用我师兄的声线想骗我?”
裴洹学“法”悟性极高,学得很快,纵是有林弧教的基础,这速度也还是夸张了。
“什么为什么?”林弧语气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成为掠取者?”
裴洹学了一个月,自我感觉很不错:“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去抓掠取者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裴洹站在丞相府的院落中,地上的孩子昏迷不醒,满身黑雾的人掐着夫人,在掠夺她的气运。
他娘眼中含着忧心,看了生气的丈夫一眼,似乎想要像小时候一样为他制止他爹,可她怀里一只小手伸出,似乎喊了一声“娘”。
那个方向是,丞相府。
裴老爷愣了一下,裴夫人抬起头:“洹儿……”
“你们气运子五彩斑斓地出生,而我们一身白雾,但是生了双运眼。这是再公平不过的事情了。”
修“法”越强,在天道规则中可钻的空子越大,维系气运平衡的能力越强,同样的,破坏气运平衡的能力也越强。
还有一处不同,四年前他只会拿着树枝无力地喊,然后被打飞出去;而现在,他能把掠取者摔飞出去。
惊动了对面的裴老爷和裴夫人。
高仞刚离开时,很快就有几位掠取者闻讯而来,被整日在京城里晃荡的裴洹抓住处理过后,他们就又消停下来。
“没有你他们根本不会有灾祸,何须你的保护?”
“你别这么叫我!”林弧用尽全力打断他:“裴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只要有你在,执法者堕落成掠取者只是时间问题,我已经忍得够久了……我告诉你以后那些气运子被害全都是因为你……就你还想做大侠做英雄?你就是个灾星……”
修法到最后,执法者和掠取者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京城一片祥和,裴洹沾沾自喜。
林弧怎么可能会自甘堕落,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
他待在府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翻墙去孟府里。
可是。
] 娘就低下头,没有看他了。
“不是的……”裴洹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是你们做错了事,不应该怪在我头上……”
裴洹出了府,追着闷雷声响而去。这个动静,肯定是有气运子出事。
春去秋来,裴洹长高了一寸,修的法更是突飞猛进。
也是,他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都见不到裴澜两次,裴澜不认得他这个哥哥,也很正常。
“好。”
大的不好对付,小的怎么也这么麻烦……
这声音……
“但是,有很多人需要裴洹,”裴洹仰头,他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不符合裴大侠气质的眼泪掉下来。
“娘……”小小的裴澜拉着她的袖子,说话有些含糊:“我想吃那个糕糕……”
他话音还没落就抬步往外走,这可把裴老爷气着了:“我让你站着!到底是有多急,让你连话都不能好好说?裴洹,我就不明白了,你整日往外跑,这外头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值得你惦记的?”
“你打不过我,”裴洹提醒道。
“那我现在觉得重要了 ,”裴洹语气很凶:“告诉我!”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裴洹坐在桌旁,正对面坐着的是他娘和他爹,他们哄着裴澜吃饭:这个是澜儿爱吃的,那个也是……
“没问题,”裴洹高兴道:“就学点简单的。”
唯一的不同,地上的孩子,是个女孩。
裴洹被他吼得下意识眨了眨眼,觉得眼睛干涩得很。
“好吧,”林弧摆手:“随随便便就改变自己的观念,小师弟,你可真让人失望。”
跟着林弧这三年,裴洹对“法”的认知也清晰起来。
林弧面色复杂:“小师弟……不愧是气运子。”
“你知道白色气运代表什么吗!你知道我们曾经过得都有多糟吗!运眼是天道给我们的补偿!”林弧忽然像疯了一样叫出来。
正想着,他忽然心头一紧,接着便听见外头响起一声闷雷。
*
最后,是他爹。
回就回吧,裴洹想,确实好久没陪娘吃过饭了。
“哎?可是小师弟,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掠取者为何要掠取气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死。”
“那你就当我在骗你吧,小师弟,”黑雾人又笑了笑:“你总是很乐观。”
道理都懂,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裴洹不可置信:“师兄?”
出事了。
他整日穿梭于京城之中,观察有没有出现气运失衡——高仞有事离开京城,让他好好看着。
裴洹:“又是这个原因。”
他是裴大侠,这些天他保护了很多很多人,有很多人需要他,他怎么会是灾星呢?
“无论你们今天说什么,我必须走,”他转身朝大门走去:“要把我赶出家门我也接受。”
“又?”林弧敏锐道:“看来还有别人,”他笑出声:“裴洹,我们讨厌你实在太正常。”
高仞说“再等等”,这一等就是三年。
黑雾人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说话,他在施法。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你弟弟过生辰,什么事能比这事重要?我说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等裴洹的背影消失,裴夫人才回神,她偏过头望向裴老爷,发现他也和她一样怔愣着。
裴洹猛地站起。
他听见这掠取者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你直接杀了我。”
终于,高仞开始教裴洹“法”。
裴洹安静地夹菜吃饭,想着一会儿吃完,就该去梭巡有没有哪里出现气运失衡。
林弧叹了口气:“我不明白高仞在想什么,反正小师弟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特别对,要自己探索!你想学,我教你。”
黑雾人动作未停。
“错?不,你没做错,”林弧冷淡道:“都是我心胸狭窄愤世嫉俗,是我的错。如果非要说你哪里错了,大概就是你身为气运子,又生了一双运眼吧。”
“你们不需要裴洹了,”裴洹声音不小,却很轻。
在裴澜出生前,他爹也总是会对他发火,会打他,会责他翻墙,可爹那时候的生气,和现在的生气,似乎很有些不同。
四年前的黑雾人,歇斯底里地要杀了他,也是这个原因。
可惜他这保护京城的大侠没当几天,就被强迫回府给裴澜过生辰。
裴洹转头:“知道,裴澜生辰。我尽量快点回来。”
“洹儿,怎么了?”裴夫人担忧地看着他。
看明白这一点,裴洹终于知道第一次见面,高仞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要提醒你,我没高仞那么厉害,最多就教你一点简单的。”
“我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年纪不到不能学呢。可上次我离京去了河宜,遇上那儿的执法者才知道,他们学法根本没有要求年纪。”
“师兄……”
他们是他的家人。
好吧,裴洹收了心思,继续认真学。
林弧道:“我也不知道高仞为什么总说等几年,当年我想学‘法’时,他就是跟我说不用心急,再等几年。现在跟你也这么说。”
“说……”
“我,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裴洹转身:“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你凭什么有运眼?天道跟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你们这些气运子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连修‘法’都比我们快。我告诉你裴洹没有一个执法者能容忍你,没有!高仞肯定也恶心死你了!”
裴洹顿住脚步,他转过身。
究竟是哪里不同,裴洹忽然不愿再深想。虽然他应该早就意识到了。
每一位拥有运眼的人天生就有转移他人气运的能力,转移气运违背天道规则,故而执法者们需要修“法”来为他们违背规则求一个准许。
裴洹摇头不想听:“我不是……”
“住手!”
裴洹艰难道:“嗯。”
这三年,裴洹跟着林弧,解决过许多气运失衡的事,抓住过几位掠取者,裴洹对执法者身负的责任,越来越了解。
高仞:“好高骛远不可取。”
“行了问题我回答了,我累了,”林弧道:“动手吧裴洹,”
裴洹平静地转过视线,又看向娘怀里那个小小的人,那是他弟弟,可孩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洹心乱如麻,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我是在……做梦吗?”他唯一强撑着的,是手依旧压着黑雾人的额头。
真的吗?”
“好好好我说,我说,”林弧收了笑:“我为什么成为掠取者?我也想知道。明明最开始我只是看着你的时候觉得有些不甘心,明明我以前不讨厌气运子,可一天天看着你,裴洹,我忽然好恨啊。”
不愧是他裴大侠。
“是我哪里做错了?”
裴洹抬手,下一瞬,他的手指压住掠取者的额头:“我说,你打不过我。”
裴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中了圈套。
“你给我站住!”裴老爷一声厉喝:“你又要去哪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对了,可能你只知道你是执法者中的第一个气运子,但你不知道,除你以外的每一个执法者,气运颜色全是白的。”
裴洹怔了怔:“因为……我?”
“不,你故意的,你故意用我师兄的声线想骗我?”
裴洹学“法”悟性极高,学得很快,纵是有林弧教的基础,这速度也还是夸张了。
“什么为什么?”林弧语气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成为掠取者?”
裴洹学了一个月,自我感觉很不错:“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去抓掠取者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裴洹站在丞相府的院落中,地上的孩子昏迷不醒,满身黑雾的人掐着夫人,在掠夺她的气运。
他娘眼中含着忧心,看了生气的丈夫一眼,似乎想要像小时候一样为他制止他爹,可她怀里一只小手伸出,似乎喊了一声“娘”。
那个方向是,丞相府。
裴老爷愣了一下,裴夫人抬起头:“洹儿……”
“你们气运子五彩斑斓地出生,而我们一身白雾,但是生了双运眼。这是再公平不过的事情了。”
修“法”越强,在天道规则中可钻的空子越大,维系气运平衡的能力越强,同样的,破坏气运平衡的能力也越强。
还有一处不同,四年前他只会拿着树枝无力地喊,然后被打飞出去;而现在,他能把掠取者摔飞出去。
惊动了对面的裴老爷和裴夫人。
高仞刚离开时,很快就有几位掠取者闻讯而来,被整日在京城里晃荡的裴洹抓住处理过后,他们就又消停下来。
“没有你他们根本不会有灾祸,何须你的保护?”
“你别这么叫我!”林弧用尽全力打断他:“裴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只要有你在,执法者堕落成掠取者只是时间问题,我已经忍得够久了……我告诉你以后那些气运子被害全都是因为你……就你还想做大侠做英雄?你就是个灾星……”
修法到最后,执法者和掠取者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京城一片祥和,裴洹沾沾自喜。
林弧怎么可能会自甘堕落,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
他待在府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翻墙去孟府里。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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