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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倾华在淑妃期待的目光下掷骰子,掷出三点。

    福安试探问他:“陛下,奴婢去通传一声?”

    在街上已逛了许久,晨嫣觉得有些累了,于是打道回府。

    游戏规则很简单,皇帝听懂了,他挑眉,看一眼纸上差了十几个格子的两枚旗子,想起方才听见的:“那华儿掉进坑里是……逃亡路上的陷阱?”

    却不成想秘密未探到,先传来疑似父皇身体抱恙的消息。

    这话细听还带着些压抑的情绪,皇帝笑了笑:“朕知道了。”

    接下来皇帝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一如既往与元倾遐讨论起政事。

    “输家要满足赢家的心愿。”

    元倾华已不知要说些什么,经过被抢劫,被树枝绊倒,被石头砸晕之后,他又掉进坑里。

    说是走走,陛下分明目的地明确,福安跟着他,心内想。

    玩游戏令人容光焕发,就是费些脑力和体力,容易饿,淑妃咬一口糕点,心道。

    元倾华:“……”他简直不可置信:“为何我又掉进坑里?”

    “这么晚了,七姑娘却同外男待在一处,”采云担心道:“这恐怕有些……不合礼数。”若真有什么事,整个丞相府都会声名受损吧。

    “君为,”元倾遐垂眼:“去寻一趟太史令。”

    等人离开,皇帝不禁在心内叹一口气,唤:“福安。”

    淑妃与元倾华相对席地而坐,地上用倒着的四个杯子压着一张麻纸,其上画着许多方格,还有两个棋子立于其上。

    “父皇,”瞧了片刻,冷静下来,元倾遐忽然意识到自己进宫太着急,本不应如此。

    皇帝在这种寂静中沉默片刻:“那就出去走走。”

    晨嫣坐在梳妆台前,打量着手上的匣子,这是了明大师送的。

    “娘娘,”又走了一会儿,离河畔远了,采云忍不住道:“您真的不管管七姑娘么?”

    元倾遐看着他,默了默,才道:“父皇辛劳政务,难免劳累。国事虽繁,但您的龙体更为重要。”

    晨嫣敛眸,掩盖住眼底对自己的一点轻嘲,抬步往前:“再等等吧。”

    倒不如寻个能让她们开心的男子。

    淑妃眨眼,指着他到达的方格:“你看这里画了两个圈,里面还涂黑了,就是掉进坑里呀。”

    皇帝刚用过晚膳,他手握一卷书,随意翻阅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元倾华起身行礼:“父皇。”

    父皇用事多觉少做借口,尽管好像十分合理,可依旧无法消解他心中的不安。

    元倾华:“?”

    “不必,”他似有预感,轻笑了笑:“别让她有所准备了。”

    殿内空荡荡,太静了。

    “陛下,”她有点无奈:“您来了怎么又不让人通传。”

    淑妃:“陛下,”她如秋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

    元倾华不太能接受:“母妃,我还是在坑里待着吧。”

    “延邈,有何事么?”皇帝是个仁爱的皇帝,也是个温和的父皇。

    很快收回不该有的表情,皇帝微微一笑,十分轻松:“身体尚可,就是近期事务多睡得少了,感觉精神不太好,头也有些疼,”他语调平和,还舒展了一下肩膀,继续道:“不过有延邈你这份关心,朕心情舒畅不少。”

    福安表示不知。

    听福安应声,他缓缓道:“查查这几日伺候的人,日后传太医时,别让太子的人知道。”

    皇帝按了按太阳穴,开始批面前堆起的奏折。

    元倾遐被请进来,他一眼瞧见他的父皇,正面带微笑地看他。

    忍受着阵阵袭来的头疼,缓了好一会儿。

    皇帝落在书卷上的目光收回,望向福安,有些困惑:“这个时辰,他不在府里陪他的太子妃,进宫做什么?”

    皇帝愣了一瞬,一旁的福安也是惊讶。

    皇帝低头看着纸,回忆了一下游戏规则,善意提醒:“华儿,就算认输了,你母妃还可以许愿,要你唱歌。”

    回到太子府,殿下还未归。

    晨嫣没看她,步履从容:“管什么?”

    稍稍停顿,他接道:“请您务必多加保重,妥善调养。”

    在父皇身边放人,起初是因为一点好奇心,魏家倒台后想弄明白父皇推动此事背后的真相,魏侯爷朝堂之上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淑妃走神时,皇帝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抬眼,就直接对上目光。

    这是什么歌?

    陪母妃玩游戏,真是多灾多难。

    “就唱那个,”淑妃笑着:“小兔子乖乖……”

    皇帝抬眉:“怎么?”

    元倾华:“……”不是,你提醒她做什么?

    来都来了,元倾遐想。

    ……

    “近日天气多变,儿臣忧虑父皇,不知您龙体可好?”元倾遐掩去眼底情绪,只做关切状。

    淑妃刚要出口的话音顿住,回过头,皇帝已进了殿,正满脸笑意看着他们,也不知是何时来的。

    *

    晚些,元倾华离开,淑妃观察着皇帝,他不客气地分掉了半碗她给元倾华准备的宵夜,此刻吃得津津有味,精神比起刚来时好了些。

    若是寻常的身体不适,为何要隐瞒呢?

    元倾遐句句有回应,瞧着与往日并无不同,皇帝却敏锐觉察他情绪有异,没有深究,聊了不久,结束话题。

    元倾华生无可恋:“母妃,我认输了。”这歌一唱,感觉年纪一下子要小十岁。

    晨嫣收回游走的思绪,觉得今日确实太累了,还是早些休息。

    出了殿,元倾遐的面色还是十分凝重。

    妹妹们与她大有不同,在婚事上不需要也没有太多功利的心思,所以祖母寻她时,她的态度是:让妹妹们先想想自己喜欢的。

    河畔凉风习习,水波荡漾,本是个观景休息的好去处,可惜那边已有了人。m.lanyuezdh.cc

    可惜静谧的氛围总是脆弱的,门外隐约传来低语,不过一会儿,福安便走到近旁:“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摇头,笑了声:“胆子真大,我当年哪敢暴露自己在父皇身边安了人。”

    自从殿下说是檀香后,隔着匣子,仿佛都能闻到淡香。

    皇帝奏折批了一半,抬起头,长长舒了口气。精力耗尽,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寻常夫妻,无情是苦难的开始。

    皇帝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为有问题,走上前,直接坐到淑妃旁边,笑问:“你们又在玩什么?”

    元倾华一时无言,张了张口,他道:“母妃,我不会唱歌。”

    “这个是母妃新画的游戏,有点像升官图,”元倾华对着纸上的方格,给他的父皇解释:“掷骰子一路逃亡,这里是终点,有星星,最先到的是赢家,可以对着星星许愿。”

    采云欲言又止,采荷看她一眼,道:“娘娘,那老夫人那边呢?”

    果真是正确的决定,想起方才看见的场面,皇                                                帝觉得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福安怔了下,这话就是太子一定安排了人的意思,可陛下非但不惩处,甚至默许了。

    晨嫣在那边的人目光移来前转身,静静离开。

    听见采云的话,晨嫣微微一笑,淡声道:“七妹妹与那人关系尚未可知。何况,礼数、规矩都是人为,有所求才会被约束,七妹妹……”她脚步未停,声音轻到身边的采云采荷都要听不见:“她又不做太子妃。”

    晨嫣脚步一顿,她没忘记祖母请她在几位妹妹的婚事上费心的事。

    飞云宫。

    不过那时他年纪还小,记得不太清楚。

    今天罚得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忽然想不到还能罚些什么……淑妃思考:“不如,华儿唱首歌吧?”

    “走三下,”淑妃看了一眼纸,高兴极了:“掉进坑里了,华儿要接受惩罚才能出来!”

    淑妃递过来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掉进陷阱要接受惩罚才能出来,这次的惩罚是唱歌!”

    飞云宫灯火通明,其实方才皇帝是在外看了好一会儿。

    后头的话,她看一眼晨嫣显然并不在意的样子,也就没说。

    福安缓步走近,给他轻轻按着头。

    皇帝也没深究,将书卷放至一旁,又把一沓奏折拿到桌子中间:“让他进来。”

    晨嫣在逛街体会人间繁华时,皇宫偏殿中静得落针可闻,四周的烛光摇曳,映照在墙。

    算了。元倾华无奈:“这次又要怎么惩罚?”经过倒立、左右各转五圈后晕乎乎坐回位置,以及念出一段绕口又不知所云的话后,他觉得他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他又有些欣慰:他的儿子对他不需要那样小心谨慎,看来他还是做成了个不错的父皇。

    尤其是五妹妹和七妹妹,她们非争抢的性子,若为了虚名,让她们与无情之人成婚,日子怕是煎熬。

    元倾遐行礼后,注视着他,试图从他的面容状态中看出什么。

    “噗,”淑妃笑出来:“陛下,您真聪明。”

    “这个很简单,”淑妃鼓励道:“你跟着母妃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陛下,”福安道:“太医说您不宜久坐,不如起身走走?”

    “是,”福安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

    “头疼?”元倾遐喃喃一句,忽然想到,先帝,也就是他的皇祖父,最后几年,似乎就总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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