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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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葛生！”他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忙音，柴束薪的声音若隐若现，“……先放手！”
“天算子请讲。”
木葛生一愣。
柴束薪一言不发。
阴兵暴动给十殿阎罗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若非太岁出手，酆都必然大乱。然而乌孽的能耐太大了，阴阳家若
“阴兵本就有同化怨气的能力，那些本该投胎转世的亡魂都被吸入了阴阳梯。
柴束薪断然道：“没事。”
“你们这是在颠倒黑白！不顾逝者之遗愿，是为不忠；枉费长者之苦心，是为不孝！”
“哎哎哎，我在我在。”木葛生好久没见柴束薪吃瘪，不亦乐乎道，“小姐芳龄几何？家住何处？是否许亲？”说着一个甩腔，凑到柴束薪面前，道，“可有如意郎君？”
“天算子。”乌老沉吟着开口，“老夫此次前来是为阴兵一事。”
“你这话问错了。”木葛生反问道，“山河不复，谈何人间？”
“可笑至极。”柴束薪断然反驳，“傩鼓是太岁修为所化，如何使用，也全凭太岁心意而定，阴阳家凭何插手？”
柴束薪微微一顿，握住对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是活人的温度。他之前消耗过多，又在木葛生床边支撑许久，猛然起身，居然有些站不稳。
“放手？”木葛生心想，“我可去他的吧。”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乌老已经没了气息。
“知道了知道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且宽心。”木葛生说着站起身，将手递给他，“乌家那边必须得过去了，我扶你起来。”
“见过乌老。”木葛生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一旁的柴束薪行了个晚辈礼。
：“那你别喝。”
柴束薪没说什么，把手中茶盏递给木葛生：“干什么？”
乌孽修为耗尽，生死未知。悲喜忧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当日战死的同袍、背着炸药包殉国的参谋长、满脸是血的小峰子……醒来后，他极力回避这一切，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他没有时间悲伤、感念。
一语惊雷，轰鸣声在木葛生耳畔猛地炸响，红色烧了起来，战火历历在目。
木葛生啧啧道：“看见没，三九天？你刚刚的脸色和他一样难看，人应该多笑笑，别天天像个老头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说这话之前应该先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的脸色。”木葛生知道这人死犟，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一转话锋，挑眉道，“看看您这弱柳扶风的身段，不知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姐。”
乌老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若论不忠不孝，比之灵枢子昔日所为，诸子七家都要自愧不如。”
“是，我胆大妄为在前，七家事后必然发难。”
木葛生看着窗外的流云，缓缓道：“天地生变，我一肉体凡胎，既没有炼石补天的大能，也做不了治水的圣贤。不过尽一己绵薄之力，愚公移山。”话锋一转，他又换了懒洋洋的语调，吊儿郎当道，“况且师父说过，蓬莱修士大多辟谷，就算偶食餐饭，也不近荤腥。所以，还是跟着军队好，最起码有肉吃。”
乌老本就不是活人，不过是在阳间化了一副假躯，遭不住木葛生拳脚，魂魄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遁逃了。
柴束薪向来听不得这些诨话，扭头就要往门外走去，结果脚下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灵枢子说的可是太岁的傩鼓？”
“不错，傩鼓中有太岁五百年修为，对阴阳家至关重要，太岁用此物封镇阴阳梯，并未经过家族准许，如今阴阳家将其收回，并不逾距。”
“已成凶绝，不可超脱。”
“瞧您说的，死里逃生罢了。”
柴束薪摩挲着茶盏：“这不奇怪。”
木葛生还没说什么，柴束薪已经开口：“大可不必。”
木葛生泼了茶水：“其实当初城破，我是抱了死志。”
“你是什么意思？”柴束薪冷声道，“莫非阴阳家准备撤走傩鼓？”
言语间一来一回，气氛变得轻松些许。
“天算子有所不知，”乌老道，“如今阴阳梯中的残怨并非寥寥之数。”
“灵枢子何出此言？”
乌老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木葛生：“原来是天算子，看来是身体大好了。”
殿阁内正在议事，画不成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倒是没什么反应。
乌老拱手：“阴兵如今虽被合力击退，但阴阳梯中还有些许残怨，都是难以超脱的凶绝之物，为保万无一失，老夫在此请托天算子封镇阴阳梯。”
木葛生在背后拍了拍柴束薪：“少安毋躁。”接着压低声音道，“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我听你们说话像在打哑谜？”
“当日守城一战，血流漂橹，战死的军士和百姓，天算子以为都去了何处？
“你已尽力，至少挡住了阴兵。”
乌衣长者一愣，画不成走上前来，介绍道：“此二位乃天算子、灵枢子。”接着朝木葛生二人道：“这位是阴阳家长老，无常子叔公。”
“……木葛生！”
“行不行啊你？”木葛生眉头一皱，“你身体真的没事儿？”
一旁的乌衣长者站了起来，怒斥道：“来者何人？成何体统！”
“……战场上刀枪无眼，我也不能时刻护你周全。”
木葛生回过神来的时候，柴束薪正死死地抱着他，他低头一看，乌老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殿阁里一片狼藉。
“就不，你说，你一个伤患讲什么体统？”木葛生脚底生风，走得飞快，“小姐，您就别拘礼了，从了小生吧。”
“便宜他了。”木葛生啐出一口血，“狗东西。”
“那老夫换个说法—作为太岁同族后裔，我等有权处理其遗物，灵枢子以为如何？”
“茶是你煮的，理应尝一尝。”
乌子虚和乌孽出手帮他击退阴兵，未必是阴阳家本家授意，若乌孽在时还好，至少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岁镇场，可惜今非昔比。他胆大妄为在先，已料到七家事后必然发难，但如今看这场面，在场的居然只有蓬莱和阴阳家—药家是个什么情形，他不清楚，不过，柴束薪大概有办法处理。至于朱家缺席，木葛生也隐隐猜到了原因。
柴束薪看着他，忽而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醒的时候，我真是蒙了好一会儿，没想过自己居然能捡回一条命。”木葛生看着柴束薪，“接着我就看到了你。”他笑了起来，“那就不奇怪了，有你三九天在，何愁活不下来。”
“不错。”
青山埋骨，魂归何处？乌老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已成凶绝，不可超脱。”死无葬身之地，魂无安息之所，尸无瞑目之日，再无转生之时。
他完全知道阴阳家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阴阳梯中就算有残怨、凶绝，也并非不可铲除，乌氏不过是想要留下一个后患，借此制衡酆都。
“得，这事儿咱们下来再说。”木葛生见状摇摇头，扬声道：“乌老，我有一事请教。”
“我并非神仙，不是次次都能起死回生。”柴束薪和他对视，“你要学会保重。”
“哦？洗耳恭听。”
“如今大部分阴兵都已消散，阴阳梯中的残怨寥寥无几，为何不直接派人铲除，非要镇压？长此以往，岂不又是一个后患？”
木葛生看着乐得不行：“三九天啊三九天，你耳根子也太软了点儿。”说归说，乐归乐，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将柴束薪扛了起来，“走着吧，小姐，小生送您去西边。”
柴束薪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端着茶盏，神色在水汽中显得模糊不清：“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如今城破，守城部队全军覆没。你醒之前，我查过生死簿，无一生还。”柴束薪一字一顿道，“如今你身处蓬莱，待此间事了，你是要做天算子，还是回人间？”
木葛生挑眉道：“这可不像三九天你会说的话。”
“客气什么？”木葛生摆摆手，“说。”
柴束薪霍然起身。
几人入座，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木葛生心下盘算—阴阳家此次派人来，必然来意不善。
柴束薪：“……你赶快放我下来。”
木葛生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喝了一口，接着迅速喷了出来：“三九天！这么苦的玩意儿，你刚刚居然还说好喝？！你是不是故意的？”
“容老夫一言，”乌老抚须道，“傩鼓为阴阳家之物。”
木葛生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将柴束薪放了下来，一手扶着对方，朝乌衣长者笑道：“伤者为大，您别见怪。”
画不成上前看了看：“死了。”
木葛生吁了口气，道：“长生子方才告诉我，乌家已经派人来了。”
柴束薪整个人都傻了，半响没说话，木葛生走出去好一段，他才反应过来，顿时惊斥：“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乌老，”画不成淡淡道，“灵枢子所作所为，乃药家私事，外人无权置喙。”
竹帘外传来了风声，水榭位于山巅极高处，窗外是巨大的落日，白鹤盘旋落于松枝间。木葛生曾听师父说过，蓬莱瑶台温暖如春，而剑阁积雪千年不化，又有漫山枫树、十里松竹，虽远离红尘，却揽尽人间四季。蓬莱确实是遗世独立的清修之地，在这里，似乎连星辰都变得触手可及。
“账不是这么算的。”木葛生叹道，“此一战死伤惨重，乌家未必不会借题发挥，我们得探明各家的想法。”
“阴阳梯已有封镇之物。”
木葛生这人看起来真是好得通透，任他挣扎半天，硬是没松手，就这么一路把他扛进了殿阁。
] “……木葛生！”他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忙音，柴束薪的声音若隐若现，“……先放手！”
“天算子请讲。”
木葛生一愣。
柴束薪一言不发。
阴兵暴动给十殿阎罗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若非太岁出手，酆都必然大乱。然而乌孽的能耐太大了，阴阳家若
“阴兵本就有同化怨气的能力，那些本该投胎转世的亡魂都被吸入了阴阳梯。
柴束薪断然道：“没事。”
“你们这是在颠倒黑白！不顾逝者之遗愿，是为不忠；枉费长者之苦心，是为不孝！”
“哎哎哎，我在我在。”木葛生好久没见柴束薪吃瘪，不亦乐乎道，“小姐芳龄几何？家住何处？是否许亲？”说着一个甩腔，凑到柴束薪面前，道，“可有如意郎君？”
“天算子。”乌老沉吟着开口，“老夫此次前来是为阴兵一事。”
“你这话问错了。”木葛生反问道，“山河不复，谈何人间？”
“可笑至极。”柴束薪断然反驳，“傩鼓是太岁修为所化，如何使用，也全凭太岁心意而定，阴阳家凭何插手？”
柴束薪微微一顿，握住对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是活人的温度。他之前消耗过多，又在木葛生床边支撑许久，猛然起身，居然有些站不稳。
“放手？”木葛生心想，“我可去他的吧。”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乌老已经没了气息。
“知道了知道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且宽心。”木葛生说着站起身，将手递给他，“乌家那边必须得过去了，我扶你起来。”
“见过乌老。”木葛生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一旁的柴束薪行了个晚辈礼。
：“那你别喝。”
柴束薪没说什么，把手中茶盏递给木葛生：“干什么？”
乌孽修为耗尽，生死未知。悲喜忧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当日战死的同袍、背着炸药包殉国的参谋长、满脸是血的小峰子……醒来后，他极力回避这一切，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他没有时间悲伤、感念。
一语惊雷，轰鸣声在木葛生耳畔猛地炸响，红色烧了起来，战火历历在目。
木葛生啧啧道：“看见没，三九天？你刚刚的脸色和他一样难看，人应该多笑笑，别天天像个老头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说这话之前应该先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的脸色。”木葛生知道这人死犟，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一转话锋，挑眉道，“看看您这弱柳扶风的身段，不知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姐。”
乌老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若论不忠不孝，比之灵枢子昔日所为，诸子七家都要自愧不如。”
“是，我胆大妄为在前，七家事后必然发难。”
木葛生看着窗外的流云，缓缓道：“天地生变，我一肉体凡胎，既没有炼石补天的大能，也做不了治水的圣贤。不过尽一己绵薄之力，愚公移山。”话锋一转，他又换了懒洋洋的语调，吊儿郎当道，“况且师父说过，蓬莱修士大多辟谷，就算偶食餐饭，也不近荤腥。所以，还是跟着军队好，最起码有肉吃。”
乌老本就不是活人，不过是在阳间化了一副假躯，遭不住木葛生拳脚，魂魄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遁逃了。
柴束薪向来听不得这些诨话，扭头就要往门外走去，结果脚下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灵枢子说的可是太岁的傩鼓？”
“不错，傩鼓中有太岁五百年修为，对阴阳家至关重要，太岁用此物封镇阴阳梯，并未经过家族准许，如今阴阳家将其收回，并不逾距。”
“已成凶绝，不可超脱。”
“瞧您说的，死里逃生罢了。”
柴束薪摩挲着茶盏：“这不奇怪。”
木葛生还没说什么，柴束薪已经开口：“大可不必。”
木葛生泼了茶水：“其实当初城破，我是抱了死志。”
“你是什么意思？”柴束薪冷声道，“莫非阴阳家准备撤走傩鼓？”
言语间一来一回，气氛变得轻松些许。
“天算子有所不知，”乌老道，“如今阴阳梯中的残怨并非寥寥之数。”
“灵枢子何出此言？”
乌老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木葛生：“原来是天算子，看来是身体大好了。”
殿阁内正在议事，画不成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倒是没什么反应。
乌老拱手：“阴兵如今虽被合力击退，但阴阳梯中还有些许残怨，都是难以超脱的凶绝之物，为保万无一失，老夫在此请托天算子封镇阴阳梯。”
木葛生在背后拍了拍柴束薪：“少安毋躁。”接着压低声音道，“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我听你们说话像在打哑谜？”
“当日守城一战，血流漂橹，战死的军士和百姓，天算子以为都去了何处？
“你已尽力，至少挡住了阴兵。”
乌衣长者一愣，画不成走上前来，介绍道：“此二位乃天算子、灵枢子。”接着朝木葛生二人道：“这位是阴阳家长老，无常子叔公。”
“……木葛生！”
“行不行啊你？”木葛生眉头一皱，“你身体真的没事儿？”
一旁的乌衣长者站了起来，怒斥道：“来者何人？成何体统！”
“……战场上刀枪无眼，我也不能时刻护你周全。”
木葛生回过神来的时候，柴束薪正死死地抱着他，他低头一看，乌老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殿阁里一片狼藉。
“就不，你说，你一个伤患讲什么体统？”木葛生脚底生风，走得飞快，“小姐，您就别拘礼了，从了小生吧。”
“便宜他了。”木葛生啐出一口血，“狗东西。”
“那老夫换个说法—作为太岁同族后裔，我等有权处理其遗物，灵枢子以为如何？”
“茶是你煮的，理应尝一尝。”
乌子虚和乌孽出手帮他击退阴兵，未必是阴阳家本家授意，若乌孽在时还好，至少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岁镇场，可惜今非昔比。他胆大妄为在先，已料到七家事后必然发难，但如今看这场面，在场的居然只有蓬莱和阴阳家—药家是个什么情形，他不清楚，不过，柴束薪大概有办法处理。至于朱家缺席，木葛生也隐隐猜到了原因。
柴束薪看着他，忽而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醒的时候，我真是蒙了好一会儿，没想过自己居然能捡回一条命。”木葛生看着柴束薪，“接着我就看到了你。”他笑了起来，“那就不奇怪了，有你三九天在，何愁活不下来。”
“不错。”
青山埋骨，魂归何处？乌老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已成凶绝，不可超脱。”死无葬身之地，魂无安息之所，尸无瞑目之日，再无转生之时。
他完全知道阴阳家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阴阳梯中就算有残怨、凶绝，也并非不可铲除，乌氏不过是想要留下一个后患，借此制衡酆都。
“得，这事儿咱们下来再说。”木葛生见状摇摇头，扬声道：“乌老，我有一事请教。”
“我并非神仙，不是次次都能起死回生。”柴束薪和他对视，“你要学会保重。”
“哦？洗耳恭听。”
“如今大部分阴兵都已消散，阴阳梯中的残怨寥寥无几，为何不直接派人铲除，非要镇压？长此以往，岂不又是一个后患？”
木葛生看着乐得不行：“三九天啊三九天，你耳根子也太软了点儿。”说归说，乐归乐，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将柴束薪扛了起来，“走着吧，小姐，小生送您去西边。”
柴束薪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端着茶盏，神色在水汽中显得模糊不清：“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如今城破，守城部队全军覆没。你醒之前，我查过生死簿，无一生还。”柴束薪一字一顿道，“如今你身处蓬莱，待此间事了，你是要做天算子，还是回人间？”
木葛生挑眉道：“这可不像三九天你会说的话。”
“客气什么？”木葛生摆摆手，“说。”
柴束薪霍然起身。
几人入座，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木葛生心下盘算—阴阳家此次派人来，必然来意不善。
柴束薪：“……你赶快放我下来。”
木葛生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喝了一口，接着迅速喷了出来：“三九天！这么苦的玩意儿，你刚刚居然还说好喝？！你是不是故意的？”
“容老夫一言，”乌老抚须道，“傩鼓为阴阳家之物。”
木葛生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将柴束薪放了下来，一手扶着对方，朝乌衣长者笑道：“伤者为大，您别见怪。”
画不成上前看了看：“死了。”
木葛生吁了口气，道：“长生子方才告诉我，乌家已经派人来了。”
柴束薪整个人都傻了，半响没说话，木葛生走出去好一段，他才反应过来，顿时惊斥：“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乌老，”画不成淡淡道，“灵枢子所作所为，乃药家私事，外人无权置喙。”
竹帘外传来了风声，水榭位于山巅极高处，窗外是巨大的落日，白鹤盘旋落于松枝间。木葛生曾听师父说过，蓬莱瑶台温暖如春，而剑阁积雪千年不化，又有漫山枫树、十里松竹，虽远离红尘，却揽尽人间四季。蓬莱确实是遗世独立的清修之地，在这里，似乎连星辰都变得触手可及。
“账不是这么算的。”木葛生叹道，“此一战死伤惨重，乌家未必不会借题发挥，我们得探明各家的想法。”
“阴阳梯已有封镇之物。”
木葛生这人看起来真是好得通透，任他挣扎半天，硬是没松手，就这么一路把他扛进了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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