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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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大老远就闻见了煎饼馃子的香味，心说，这帮神仙鬼怪真是一个比一个接地气。他问：“放辣椒了吗？”
“我点的。”乌毕有滑开手机屏，将收款码?到安平面前，“兼职，帮老子刷单。”
他看着木葛生走街串巷，用碗换了灯笼，用灯笼换了糖葫芦，用糖葫芦换了人家小孩儿手里的虎头娃娃……好家伙，庙会让他逛成了以物易物，最后这人提身一跃，趁乱捞走了空中的绣球。
最近城隍庙人多，前院天天烟熏雾绕，安平他们几人都搬到了后院住。大清早庙会开市，一整天都很热闹。舞龙、舞狮、社戏、杂耍，一条街都是各色小摊，吹糖人的、卖糖画的，还有人在附近摆摊算命。安平看得发笑，木葛生还在闷头大睡，不知道这算不算同行上门抢他饭碗。
吃完糖葫芦的小孩儿看着面面相觑的舞狮队，吸吸鼻子，哇地哭了：“他们抢我的老虎！”
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柴束薪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里面冒着腾腾的热气：“吃饭了。”
“师弟在楼上，还没睡醒。”林眷生帮他纠正姿势，“他体质特殊，昨夜消耗太多，估计会睡上一段日子。”
“哦，那个啊，”木葛生眨眨眼，“我跟他说，我闺女是城管。”
安平：“……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乌毕有还是未成年人，是怎么当上城管的？”
“长生子。”对方朝林眷生行了一礼，转身向安平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又见面了，小少爷，吃早饭没？”
***
安平这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我没想到他还活着—”
话音未落，门外又走进一个人，这回是乌毕有。他抱着头盔，穿着一身外卖员制服，将一个纸袋扔给安平：“给钱。”
“回来得正好。”木葛生伸个懒腰，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刚好我还没吃早饭。”
两只舞狮凌空一扑，叼到嘴里才发现，耍了半天的居然是个布老虎。
“难道是年末考核？”安平玩笑道，“鬼差是不是也要算业绩和年终奖？”
“死过了。”木葛生把他的下半句堵回去，“和我一样。”
“好嘞，来了来了。”木葛生接过碗，酱色汤头里放着一把细面，葱花青翠。
“好是好，但是最近有些不寻常。”有个酆都来的服务员插了一嘴，“你是不知道，邺水朱华招待的都是酆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小鬼轻易来不了阳间，平时后半夜有个十几桌就不错了，哪有过这人山人海的架势。”
门外庙会已是锣鼓喧天，街上跑过两只大红舞狮，正在争抢一只绣球。木葛生眨眼间就消失在人潮里，等安平好不容易找到他，发现这人正蹲在算命摊子前，手里拿着一幅糖画，是个糖浆浇成的猪八戒。
这人逛了一圈，还真是没花一分钱。
安平简直看醉了：“你是怎么从算命摊那里换来钱的？”
安平跟着他进了后院厨房。这房间平时几乎是个摆设，今天却开了灶，一锅细面，一锅汤头。
后来，安平发现邺水朱华其实是通宵营业，只是后半夜不招待活人。店里装着一部电梯，白天看不见，每晚十二点后就会从地下十八层直通大堂，顾客都是酆都来的牛鬼蛇神。
“不错。”黄牛埋头吃面，“前段日子出了点儿事，那位爷难得外出，刚好和你来的时间岔开。”说着打了个嗝，“可算赶在年关回来了，不然就天算子那手艺，真能
柴束薪转身进了厨房。
安平：“……”
安平蹲在院子里吃了一堆东西，撑得半死，便跟着林眷生打太极消食。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没看见木葛生：“长生子，半仙儿呢？”
袋子里是奶黄包和桂花粥，还贴着配送小票。
只见木葛生支着下巴趴在窗边，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家伙，香得让我这个死人都醒了。”接着他看向安平，戏谑道：“安瓶儿，你知道梅花什么时候开吗？”
柴束薪神色平静，波澜不惊地朝安平点了点头，继而看向二楼的木葛生：“我回来了。”
木葛生大摇大摆地回了城隍庙，将零钱放在售票处，敲敲窗口：“你的香火钱。”
“阳春面，汤头浓一点儿。”木葛生顺手抄走了安平手里的搪瓷缸，打开尝了一口，“不错，这家莲子羹只有正月才出摊，年年都是好味道。”
安平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啊？”
安平听得无言以对，结果一走神的工夫，居然还真让木葛生换到了钱，不光如此，这人还顺走了人家的碗。
安平想起来他前几天确实看见过崔子玉，对方做的东道，请了好几大桌。能被崔判官宴请，确实不会是一般的鬼差。
安平还在发愣，木葛生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一脸的老不正经，“眼都直了，没见过美人？”
众人一乐，给安平科普了酆都的规章制度。时过境迁，地府也在与时俱进，安平听得稀奇，话题顺利翻篇。
安平也盛了一碗。他在梦里只见柴束薪做过一次饭，没想到对方的手艺这么好。
木葛生凭栏一笑，满院子都回荡着他懒洋洋的语调：“腊月梅开，三九天来。”
“今儿是除夕。”黄牛掀开灶台上的锅碗瓢盆—瓦罐里腌着洗好的鸡、鸭，鱼、虾泡在清水里，还有几大筐蔬菜，“这架势，晚上能摆上好大一桌。”
他买了几块红糖糍粑，用搪瓷缸打了一杯莲子羹，睡眼蒙眬地往回走，迷迷瞪瞪地推开后院门，接着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这一大家子人。”黄牛盛了一碗面，自己又开火做了个荷包蛋，满足地感慨，“总算回来个会下厨的。”
堂堂天算子跑去抢人家的小本生意。安平看得好笑，觉得这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新境界。等他走过去，却听见木葛生道：“兄弟，我看你这碗里钢镚儿不少，我这里有张整的，换点儿零钱？”
安平看着窗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柴束薪，犹豫片刻，含糊道：“那位……他住在这里吗？”
除夕当日下了雪，安平一大早就被喧天的锣鼓声惊醒，打着呵欠出门溜达。庙会上有不少小吃摊子，随便买点儿什么就能当早饭。
安平好半天才回神，接着注意到门外已经贴上了春联。对方应该不是贼，而且看起来有几分面熟。他还犯着困，正不大清醒地回忆这人是谁，忽然一阵风吹来，空气中暗香浮动。
一开始还有鬼把安平当成食材，险些把他下锅炖，后来他在店里混得脸熟，也能面不改色地迎来送往，手里拿着一堆找零的冥钞。
当时在银杏书斋，他天天看着松问童开小灶，可惜看得见、吃不着，馋得抓心挠肺，今日终于一饱口福，与黄牛围着锅吃得不亦乐乎。
“想吃什么？”
黄牛在他背后扯着嗓子喊：“你又拿我的香火钱！”
木葛生走到前院，顺手从功德箱里抓了一把零钱。
安平一头雾水：“我没点外卖啊？”
由于教学楼维修，市一高提前放了寒假，安平大半时间都住在城隍庙里，有时跟林眷生学下棋，偶尔和乌毕有联机打游戏。一天，他去邺水朱华蹭饭，刚好赶上生意爆满，被抓着当壮丁看店。
两人四目相对，安平一激灵，猛然清醒，接着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就在他磕磕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二楼厢房的窗户突然打开，笑声传来。
安平知道自己是个大活人，来历不清不楚，多少要避嫌。他隐隐能猜到众人议论的事应该与那日阴阳梯异动有关，不过，木葛生沉睡未醒，这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有人低声道：“前段日子不是说出什么事了嘛……酆都也是忙得底朝天。”
安平看得狂咽口水，黄牛拉了一把他的袖子：“走，盛饭去。”
“放了。”黄牛道，“还加了肠。”
木葛生打了个呵欠，说：“他是无常子，有巡视人间之责，负责收服流窜阳间的孤魂野鬼，有点儿像酆都的日夜游神，所谓城管就是个幌子，国家禁止雇佣童工。”
安家几代经商，安平从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顺手帮乌毕有理清了近几周的账，从此开启了免费劳动力生涯。他每天邺水朱华和城隍庙两点一线，做梦都是计算器“归零”“归零”的洗脑魔音。
安平想到木葛生说过他是已死之人，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二楼厢房，一阵胡思乱想。他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放了口棺材，多亏这会儿是冬天，不然说不定会烂。
安平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红梅开了。
木葛生的话验证了安平的想法—眼前的青年是柴束薪。
院子里站着一名青年，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张窗花，神色显得很安静。
邺水朱华的店员，有的是从酆都聘来的，有的是阴阳家人。安平性格好，很快和众人打成一片。某天闲谈，突然有人提了一句：“最近比平时忙了很多。”
那算命先生斜眼瞅着木葛生，只见这人一口咬掉了猪八戒的头，道：“我不白换你的，要不这样，我帮你算一卦，看看你今天能赚多少？”
“待会儿还你！”木葛生一挥手，溜了。
“确实红火。”安平深有感触，他几乎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说着，却又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平时生意不好吗？”
安平一愣，刚要再问，木葛生已经端着搪瓷缸走远了：“走，逛庙会去。”又留下一句，“安瓶儿，你不必多问，往后自会知晓。”
很快便到了正月，安平父母在国外忙生意，走不开，安平干脆决定留在城隍庙过年。年关是城隍庙难得热闹的时候。城西街开了庙会，满条街的大红灯笼，张灯结彩，黄牛每天数香火钱数得喜笑颜开，连带着神像都看起来富态了不少。
] 安平大老远就闻见了煎饼馃子的香味，心说，这帮神仙鬼怪真是一个比一个接地气。他问：“放辣椒了吗？”
“我点的。”乌毕有滑开手机屏，将收款码?到安平面前，“兼职，帮老子刷单。”
他看着木葛生走街串巷，用碗换了灯笼，用灯笼换了糖葫芦，用糖葫芦换了人家小孩儿手里的虎头娃娃……好家伙，庙会让他逛成了以物易物，最后这人提身一跃，趁乱捞走了空中的绣球。
最近城隍庙人多，前院天天烟熏雾绕，安平他们几人都搬到了后院住。大清早庙会开市，一整天都很热闹。舞龙、舞狮、社戏、杂耍，一条街都是各色小摊，吹糖人的、卖糖画的，还有人在附近摆摊算命。安平看得发笑，木葛生还在闷头大睡，不知道这算不算同行上门抢他饭碗。
吃完糖葫芦的小孩儿看着面面相觑的舞狮队，吸吸鼻子，哇地哭了：“他们抢我的老虎！”
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柴束薪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里面冒着腾腾的热气：“吃饭了。”
“师弟在楼上，还没睡醒。”林眷生帮他纠正姿势，“他体质特殊，昨夜消耗太多，估计会睡上一段日子。”
“哦，那个啊，”木葛生眨眨眼，“我跟他说，我闺女是城管。”
安平：“……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乌毕有还是未成年人，是怎么当上城管的？”
“长生子。”对方朝林眷生行了一礼，转身向安平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又见面了，小少爷，吃早饭没？”
***
安平这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我没想到他还活着—”
话音未落，门外又走进一个人，这回是乌毕有。他抱着头盔，穿着一身外卖员制服，将一个纸袋扔给安平：“给钱。”
“回来得正好。”木葛生伸个懒腰，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刚好我还没吃早饭。”
两只舞狮凌空一扑，叼到嘴里才发现，耍了半天的居然是个布老虎。
“难道是年末考核？”安平玩笑道，“鬼差是不是也要算业绩和年终奖？”
“死过了。”木葛生把他的下半句堵回去，“和我一样。”
“好嘞，来了来了。”木葛生接过碗，酱色汤头里放着一把细面，葱花青翠。
“好是好，但是最近有些不寻常。”有个酆都来的服务员插了一嘴，“你是不知道，邺水朱华招待的都是酆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小鬼轻易来不了阳间，平时后半夜有个十几桌就不错了，哪有过这人山人海的架势。”
门外庙会已是锣鼓喧天，街上跑过两只大红舞狮，正在争抢一只绣球。木葛生眨眼间就消失在人潮里，等安平好不容易找到他，发现这人正蹲在算命摊子前，手里拿着一幅糖画，是个糖浆浇成的猪八戒。
这人逛了一圈，还真是没花一分钱。
安平简直看醉了：“你是怎么从算命摊那里换来钱的？”
安平跟着他进了后院厨房。这房间平时几乎是个摆设，今天却开了灶，一锅细面，一锅汤头。
后来，安平发现邺水朱华其实是通宵营业，只是后半夜不招待活人。店里装着一部电梯，白天看不见，每晚十二点后就会从地下十八层直通大堂，顾客都是酆都来的牛鬼蛇神。
“不错。”黄牛埋头吃面，“前段日子出了点儿事，那位爷难得外出，刚好和你来的时间岔开。”说着打了个嗝，“可算赶在年关回来了，不然就天算子那手艺，真能
柴束薪转身进了厨房。
安平：“……”
安平蹲在院子里吃了一堆东西，撑得半死，便跟着林眷生打太极消食。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没看见木葛生：“长生子，半仙儿呢？”
袋子里是奶黄包和桂花粥，还贴着配送小票。
只见木葛生支着下巴趴在窗边，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家伙，香得让我这个死人都醒了。”接着他看向安平，戏谑道：“安瓶儿，你知道梅花什么时候开吗？”
柴束薪神色平静，波澜不惊地朝安平点了点头，继而看向二楼的木葛生：“我回来了。”
木葛生大摇大摆地回了城隍庙，将零钱放在售票处，敲敲窗口：“你的香火钱。”
“阳春面，汤头浓一点儿。”木葛生顺手抄走了安平手里的搪瓷缸，打开尝了一口，“不错，这家莲子羹只有正月才出摊，年年都是好味道。”
安平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啊？”
安平听得无言以对，结果一走神的工夫，居然还真让木葛生换到了钱，不光如此，这人还顺走了人家的碗。
安平想起来他前几天确实看见过崔子玉，对方做的东道，请了好几大桌。能被崔判官宴请，确实不会是一般的鬼差。
安平还在发愣，木葛生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一脸的老不正经，“眼都直了，没见过美人？”
众人一乐，给安平科普了酆都的规章制度。时过境迁，地府也在与时俱进，安平听得稀奇，话题顺利翻篇。
安平也盛了一碗。他在梦里只见柴束薪做过一次饭，没想到对方的手艺这么好。
木葛生凭栏一笑，满院子都回荡着他懒洋洋的语调：“腊月梅开，三九天来。”
“今儿是除夕。”黄牛掀开灶台上的锅碗瓢盆—瓦罐里腌着洗好的鸡、鸭，鱼、虾泡在清水里，还有几大筐蔬菜，“这架势，晚上能摆上好大一桌。”
他买了几块红糖糍粑，用搪瓷缸打了一杯莲子羹，睡眼蒙眬地往回走，迷迷瞪瞪地推开后院门，接着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这一大家子人。”黄牛盛了一碗面，自己又开火做了个荷包蛋，满足地感慨，“总算回来个会下厨的。”
堂堂天算子跑去抢人家的小本生意。安平看得好笑，觉得这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新境界。等他走过去，却听见木葛生道：“兄弟，我看你这碗里钢镚儿不少，我这里有张整的，换点儿零钱？”
安平看着窗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柴束薪，犹豫片刻，含糊道：“那位……他住在这里吗？”
除夕当日下了雪，安平一大早就被喧天的锣鼓声惊醒，打着呵欠出门溜达。庙会上有不少小吃摊子，随便买点儿什么就能当早饭。
安平好半天才回神，接着注意到门外已经贴上了春联。对方应该不是贼，而且看起来有几分面熟。他还犯着困，正不大清醒地回忆这人是谁，忽然一阵风吹来，空气中暗香浮动。
一开始还有鬼把安平当成食材，险些把他下锅炖，后来他在店里混得脸熟，也能面不改色地迎来送往，手里拿着一堆找零的冥钞。
当时在银杏书斋，他天天看着松问童开小灶，可惜看得见、吃不着，馋得抓心挠肺，今日终于一饱口福，与黄牛围着锅吃得不亦乐乎。
“想吃什么？”
黄牛在他背后扯着嗓子喊：“你又拿我的香火钱！”
木葛生走到前院，顺手从功德箱里抓了一把零钱。
安平一头雾水：“我没点外卖啊？”
由于教学楼维修，市一高提前放了寒假，安平大半时间都住在城隍庙里，有时跟林眷生学下棋，偶尔和乌毕有联机打游戏。一天，他去邺水朱华蹭饭，刚好赶上生意爆满，被抓着当壮丁看店。
两人四目相对，安平一激灵，猛然清醒，接着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就在他磕磕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二楼厢房的窗户突然打开，笑声传来。
安平知道自己是个大活人，来历不清不楚，多少要避嫌。他隐隐能猜到众人议论的事应该与那日阴阳梯异动有关，不过，木葛生沉睡未醒，这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有人低声道：“前段日子不是说出什么事了嘛……酆都也是忙得底朝天。”
安平看得狂咽口水，黄牛拉了一把他的袖子：“走，盛饭去。”
“放了。”黄牛道，“还加了肠。”
木葛生打了个呵欠，说：“他是无常子，有巡视人间之责，负责收服流窜阳间的孤魂野鬼，有点儿像酆都的日夜游神，所谓城管就是个幌子，国家禁止雇佣童工。”
安家几代经商，安平从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顺手帮乌毕有理清了近几周的账，从此开启了免费劳动力生涯。他每天邺水朱华和城隍庙两点一线，做梦都是计算器“归零”“归零”的洗脑魔音。
安平想到木葛生说过他是已死之人，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二楼厢房，一阵胡思乱想。他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放了口棺材，多亏这会儿是冬天，不然说不定会烂。
安平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红梅开了。
木葛生的话验证了安平的想法—眼前的青年是柴束薪。
院子里站着一名青年，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张窗花，神色显得很安静。
邺水朱华的店员，有的是从酆都聘来的，有的是阴阳家人。安平性格好，很快和众人打成一片。某天闲谈，突然有人提了一句：“最近比平时忙了很多。”
那算命先生斜眼瞅着木葛生，只见这人一口咬掉了猪八戒的头，道：“我不白换你的，要不这样，我帮你算一卦，看看你今天能赚多少？”
“待会儿还你！”木葛生一挥手，溜了。
“确实红火。”安平深有感触，他几乎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说着，却又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平时生意不好吗？”
安平一愣，刚要再问，木葛生已经端着搪瓷缸走远了：“走，逛庙会去。”又留下一句，“安瓶儿，你不必多问，往后自会知晓。”
很快便到了正月，安平父母在国外忙生意，走不开，安平干脆决定留在城隍庙过年。年关是城隍庙难得热闹的时候。城西街开了庙会，满条街的大红灯笼，张灯结彩，黄牛每天数香火钱数得喜笑颜开，连带着神像都看起来富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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