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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束薪手套摘了一半:“为何?”

    木葛生嘴里的凉粉摊开在一艘大船上,摊位众多,灯火通明。船上还有百戏表演,梳着双髻的少女折腰并足,在十二重案上戏耍两只花球,白脸朱唇,看不出是人是鬼,周围呼啦啦聚了不少观众,也看不出是人是鬼,总之,一片叫好声。

    “难得你也有眼神不好的一天。”木葛生伸手一指,“不就在那儿呢?”

    这俩人关注点都不太对,柴束薪只得开口提醒:“诸位,当务之急是把星宿子带走,此事须—”

    “低调为之。”柴束薪补上没说完的话。

    “脸生得比女人还漂亮,这皮囊倒是值个好价钱……”

    “砸了鬼集的场子,必不可能善了,但他们拐了老五在先,我们打人也不理亏……”

    完了,救不回来了。木葛生拉着柴束薪扭头就跑。

    柴束薪:“……”堂堂星宿子在鬼集讨饭,还打着饿死鬼的名号,可真是太长脸了。

    “因为他是天算门下。”松问童道,“山鬼花钱算无遗策,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赢。”

    话未说完,一道罡风平地暴起,呼啸着席卷而来,百戏摊子瞬间被掀翻一半。等众人回神,只见松问童拎刀站在废墟正中,手里提着叼着鸡腿的朱饮宵。

    “太岁大爷,美人造孽。我不认得这女孩儿,但酆都敢自称太岁者只有一号人物—太岁爷乌孽。”木葛生连连摇头,“惹不起惹不起,打了回去会被师父骂死。”

    木葛生刚挽起袖子,只见人群散开,方才折腰戏球的少女走了出来:“你是哪家娃娃,为何在咱家太岁头上动土?”

    “这姑娘是先生旧识?”

    木葛生顿时变脸,拉着柴束薪后退一步:“走了走了,这架不打。”

    “你要动手?”

    人群一下子爆开:“这人是谁?居然敢砸鬼集的场子?”

    “吃屁!赶紧找老五在哪儿。”

    “老二从不知低调为何物,当年我们大闹酆都,其实本可等老三周旋解决,结果这人愣是提刀砍翻了半座城的鬼差。”木葛生吃完凉粉,擦了擦嘴,“别闲着了,准备打架吧。”

    木葛生端着一碗凉粉,还没吃就被松问童提着领子从人群中拎了出来,对方快气炸了:“你就知道吃—我都看一圈了,老五呢?”

    “长命汤,孟婆汤做的汤底,混着忘川水中的青莲子熬的。”木葛生呼噜呼噜地喝完,“不过,这是家黑店,招牌上虽这么说,但其实就是白水煮莲子,还挺甜。哎,老二,你拐个弯,我想去吃鬼嬷嬷那家的凉粉。”

    两人朝木葛生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张大桌上摆满饭菜,桌边一只鸡毛掸子正在大快朵颐。只见这玩意儿人模鸡样,一头花红柳绿的杂毛,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桌子旁摆着一块招牌,上面是明晃晃八个大字—百戏之饿死鬼进餐。

    “估计是饿坏了,毕竟没吃晚饭。”木葛生看着乐了,“老五被拐的这地儿不错,管饭包伙食。”

    “被卖了还帮人干活儿,有这么傻的吗?”松问童怒了,“在家挑食挑到地下来,这玩意儿有我做的好吃?”

    “看不出来历……活的死的?”

    难怪松问童一时间没认出来,朱饮宵尚未完全化形,堪堪化成幼童形态,却总是带着一身杂毛,说不上来他是披了鸡毛的人还是披了人皮的鸡,估计是被当作什么畸形种抓了来,混在一群妖魔鬼怪之中,像个画风清奇的充数滥竽。

    柴束薪看着木葛生手里的碗,里面绿莹莹,泛着诡异:“……这是何物?”

    “你别光顾着损我,也有你一份儿。”木葛生买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边吃边道,“当年我坐庄,抵押的可是舐红刀。”

    “旧识算不上,她比师父大了不知几百岁。”木葛生道,“她姓乌,名为乌孽,是阴阳家人,九百多年前定居酆都,是如今乌氏辈分最高的长辈之一,也是老三姨奶奶的太奶奶的祖姥姥的……他奶奶的数不清了,总之,是老三的祖宗十八代,不能冲撞。”木葛生说着就要上前去拦,却看见乌孽走到松问童面前站定,正要开口,朱饮宵却猛地一弯腰,哇地吐了对方一身,将这位绝对不能得罪的太岁爷吐成了一只腥气四溢的痰盂。

    “在鬼嬷嬷的凉粉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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