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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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忍冬回房换了一身松烟色旗袍,笑着入座,拎起酒盏:“今日过节,不必守膳时,你们也别站着了,开饭吧。”
松问童见过木葛生起卦,却没见过这种架势,狐疑道:“你这是在算什么?”
忘川在酆都城中有数道支流,其中一条流经三生坊和阴律司,是酆都最繁华的地带之一。每逢阴历初一、十五便有鬼集开市,但集市并非设在河畔,而是船舫群聚,开在忘川水中。
“为何?”柴束薪虽然不近赌局,但也知道愿赌服输天经地义,因为赢钱太多就被追杀,未免欺人太甚。
三人走上码头。木葛生租了条船,将船桨扔给松问童,手里抛着一枚山鬼花钱:“开船,往前划。”
松问童看起来马上要提刀砍了木葛生,却被柴束薪抬手拦下,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星宿子身在此间,但并非阳间?”
“少说两句能憋死你,是吧?”
“仔细算算,我有三四年没下去过了。”木葛生探头看了看,拉着柴束薪,“走,三九天,带你去酆都夜游。”
“……”
柴束薪眉头一皱:“星宿子丢了?”
“尼布给窝饭次(你不给我饭吃)。”
“通常去投胎都是跟着忘川走。”木葛生抬手一指,“前面就是鬼门关,也是酆都城门,忘川水穿城而过,阎王十殿依次坐落其间。常人入酆都,都是跟着忘川从头走到尾,循序接受审判,最后在第十殿前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经最终一判后入六道轮回。酆都是一座大城,除去中轴线上的阎王十殿,其他区域则与阳间城镇类似,众鬼神鬼吏生活在其中,还有阳寿未尽的枉死者和散修鬼仙。虽长夜无尽,但这里依旧热闹非凡。”
“你和我一道去?”木葛生听着笑出声,“你确定要陪我去关山月?药家家主深夜造访烟花柳巷之地,你家那群长辈怕是要炸了天吧?”
他不疾不徐,却说到了点子上。
木葛生迅速蹿到柴束薪背后,将他推了出去:“帮我把这一架打赢。”
“不错。”木葛生抬手鼓掌,“不愧是三九天。”
“什么事?”
“不谢。”松问童显然心情不快,“老五那杂毛就会给人找憋屈。”
木葛生把这人脸色瞧了个够,这才迤迤然道:“行了,不逗你了,我带了山鬼花钱出来,待会儿算一卦,就能知道老五到底跑哪儿疯去了。”接着脚步一顿,“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拜托你件事儿。”
“就是这里了。”木葛生捏起花钱,抬手排开一卦,掐指飞快地算,片刻后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鬼集莲灯,灯火各不相同,不同的颜色做不同的生意。”木葛生道,“红灯做的是钱财生意,有金子就能买;白灯做的是阴间生意,只能用阴钞或是香火购之;青灯做的生意最不寻常,要拿寿数或是修为去换。”说着让松问童停船,在一只挂着红灯的小舟前买了一副面具。是个吊梢眼的狐狸。
柴束薪当然不可能掺和他俩打架的事,拢袖朝松问童施了一礼,淡声道:“他方才说了,可用花钱算出星宿子的方位,墨子不必心急。”
话音未落,柴束薪端着汤盅走进房间。
“尼不四嗦捞务比窝强么(你不是说老五比我强吗)?”
长川徐徐,青灯流水,鬼影憧憧。
“嗯。”
三人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木葛生弹指抛开花钱,然而铜钱在半空中数次翻转,最后却笔直地立在地上,非正非反。
松问童动作一顿:“老五跑到酆都去了?”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大惊小怪?”木葛生摆摆手,“放心,我们下山前都和先生报备过,如果不是好日子,先生不可能放我们出来,老五不会被谁逮去下锅的。”
“阴阳梯很长,以常人脚程,大概要走一天一夜。”
台阶一路下降,雾气湿浓。
柴束薪明白这一层用意:“多谢。”
漫长的台阶戛然而止,三人踏上平地。木葛生指向远处:“是忘川。”
松问童脚步一顿,像刚想起了什么:“今日是十五。”
木葛生甩开四枚花钱,定下方位。松问童一跃而起,一刀扎在四枚花钱交错之处。刹那间有风吹起,形成一道旋涡,松问童顺势一搅,风向下沉,地表开裂,露出一道台阶。
松问童懒得跟他耗,立刻道:“好消息。”
三人已经走了许久,松问童在前面领路,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三盏小灯,御风自燃,分别飘浮在三人头顶。
“柴府和关山月隔着半座城,要拐早被拐了。”木葛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就说你不该带他去,他才多大,鸳鸯红罗在他心里比不上鸡窝。”
酆都—鬼国京都。十殿阎王镇守城中,辅以十大阴帅与四大判官,酆都是所有因果的最终归处,同时也是阴阳家的半个老家。
“我拒绝。”木葛生答得干脆利落,他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橘子,撑得整个脸颊都鼓了起来,含混不清地道,“尼阔以布给窝饭次,但不阔以布囊窝次饭(你可以不给我饭吃,但不可以不让我吃饭)。”
“没什么,刚好赶上一桩大热闹。”木葛生笑道,“十五末,十六初,忘川水中百鬼出—我们赶上了忘川鬼集。”
话音未落,柴府大门被猛地踹开,门外杀气腾腾站着一个人,正是松问童。
松问童脸色缓和了些,拿刀指着木葛生:“你别当缩头乌龟,赶紧给我算!”
柴束薪看着他,显然不信这人的随口瞎扯,却没说什么。
柴束薪放下汤盅:“出什么事了?”
柴束薪被夹在中间,听着两人一前一后地斗嘴,有点儿体会到乌子虚的日常处境了。双方说着说着就要动手,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水声—不是滴水声,也不是溪水潺潺,而是缓慢而浩大的长河的流动。
“那你还不是养得跟亲儿子似的。”木葛生戏谑道,“回头再让老五在关山月认个干娘,你能白捡一个大便宜。”
从上上代墨子开始,墨家家风变得横行无忌,松问童是不屑在酆都遮掩身份的。但柴束薪身为灵枢子,药家医术起死回生、强续寿元,在阴司添了不少糊涂账,双方关系尴尬,再加上他们此来是为找人,还是低调为上。
橹声杳杳,水中舟楫如云,首尾相接,不是一般的热闹,每艘船前都挂着一盏莲灯。
“不是。”木葛生摇摇头,“今日是十五,地脉不稳,阴阳之间容易出裂隙。老五本就是星宿子,朱雀有穿梭三界之能,估计是误打误撞栽了进去。”说着看向松问童,“老二,看你了。”
“你有完没完?!”
“你在逗我玩儿?”松问童骂了一声,环视四周,“这儿连一根鸡毛都没有!”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巨响,接着是一片死寂。木葛生估摸着松问童气急攻心,正在砸东西泄愤。他不慌不忙地把橘子咽了,口音总算变得正常,慢悠悠道:“老五还没学会走路吧?放心,爬不远。在床底下找找,关山月那么多张床,慢慢来。”
“算老五在哪儿。”木葛生一脸“你怎么明知故问”的表情,“跟着硬币走,正面左拐,反面往右。”
倾酒入杯,一室暖意。
“我难得陪阿姊吃饭。”
“无论如何,星宿子失踪都不是小事。”柴束薪明显不放心,“我和你一道去找。”
“老五是星宿子!”
“没事儿,老二祝我冬至快乐。”
木葛生挑眉:“我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怎么又想起来问?”
柴束薪顿住,神色难得透出一丝纠结。
“原来如此。”木葛生点点头,倒也没再遮掩,“一个多时辰前老二从关山月打电话过来,说老五丢了。”
一顿饭一直持续到夜深,大雪初停,柴束薪将木葛生送出回廊,方才问道:“墨子找你做什么?”
木葛生戴上面具,抬头朝柴束薪画皮似的一咧嘴:“你要吗?”
“木葛生!现在是老五丢了!”
“我要吃饭了,天塌下来也等我吃完饭再说。”木葛生不等对方答复,直接挂了电话,又顺手拔了电话插头。
柴束薪看着两人:“发生何事?”
墨家虽不像阴阳家有半冥之体,可在两界间来去自如,但墨家炼器,松问童手中的舐红刀是上古神兵,一刀可劈开阴阳。
身在此间,并非阳间,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我在跟你说正事儿!”松问童嗓音高了一个八度,“你赶紧过来,帮我找人!”
“坏消息是,”木葛生不搭理他,继续道,“老五不在这里。”
“不必。”柴束薪道,“为何要戴面具?”
“好消息是,老五就在这里。”木葛生指指脚下的水泥路。
“是老三把人带走了?”
柴束薪见状道:“此为何解?”
“因为他在这儿仇家太多。”松问童冷哼,“老四当年第一次入酆都,也是赶上鬼集,这人开局赌钱,几乎赢下了半座鬼市,也差不多得罪了半个酆都的人,最后被满城通缉,现在酆都茶馆里还有关于他的话本子。”
“我不见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过。”木葛生白眼翻上了天,踏出柴府,一路走到大路口,掏出一枚花钱开始掷硬币,一边掷一边走走停停。
松问童还刀归鞘,径直走了下去。
“尼还熊窝(你还凶我)。”
“这是小天灯。”木葛生解释道,“可以遮掩活人的阳气。”
木葛生注意到柴束薪的目光:“三九天,你是第一次来酆都?”
“对,居然忘了这个。”木葛生也反应过来,“子时已经过了,现在应该是十六。”
] 柴忍冬回房换了一身松烟色旗袍,笑着入座,拎起酒盏:“今日过节,不必守膳时,你们也别站着了,开饭吧。”
松问童见过木葛生起卦,却没见过这种架势,狐疑道:“你这是在算什么?”
忘川在酆都城中有数道支流,其中一条流经三生坊和阴律司,是酆都最繁华的地带之一。每逢阴历初一、十五便有鬼集开市,但集市并非设在河畔,而是船舫群聚,开在忘川水中。
“为何?”柴束薪虽然不近赌局,但也知道愿赌服输天经地义,因为赢钱太多就被追杀,未免欺人太甚。
三人走上码头。木葛生租了条船,将船桨扔给松问童,手里抛着一枚山鬼花钱:“开船,往前划。”
松问童看起来马上要提刀砍了木葛生,却被柴束薪抬手拦下,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星宿子身在此间,但并非阳间?”
“少说两句能憋死你,是吧?”
“仔细算算,我有三四年没下去过了。”木葛生探头看了看,拉着柴束薪,“走,三九天,带你去酆都夜游。”
“……”
柴束薪眉头一皱:“星宿子丢了?”
“尼布给窝饭次(你不给我饭吃)。”
“通常去投胎都是跟着忘川走。”木葛生抬手一指,“前面就是鬼门关,也是酆都城门,忘川水穿城而过,阎王十殿依次坐落其间。常人入酆都,都是跟着忘川从头走到尾,循序接受审判,最后在第十殿前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经最终一判后入六道轮回。酆都是一座大城,除去中轴线上的阎王十殿,其他区域则与阳间城镇类似,众鬼神鬼吏生活在其中,还有阳寿未尽的枉死者和散修鬼仙。虽长夜无尽,但这里依旧热闹非凡。”
“你和我一道去?”木葛生听着笑出声,“你确定要陪我去关山月?药家家主深夜造访烟花柳巷之地,你家那群长辈怕是要炸了天吧?”
他不疾不徐,却说到了点子上。
木葛生迅速蹿到柴束薪背后,将他推了出去:“帮我把这一架打赢。”
“不错。”木葛生抬手鼓掌,“不愧是三九天。”
“什么事?”
“不谢。”松问童显然心情不快,“老五那杂毛就会给人找憋屈。”
木葛生把这人脸色瞧了个够,这才迤迤然道:“行了,不逗你了,我带了山鬼花钱出来,待会儿算一卦,就能知道老五到底跑哪儿疯去了。”接着脚步一顿,“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拜托你件事儿。”
“就是这里了。”木葛生捏起花钱,抬手排开一卦,掐指飞快地算,片刻后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鬼集莲灯,灯火各不相同,不同的颜色做不同的生意。”木葛生道,“红灯做的是钱财生意,有金子就能买;白灯做的是阴间生意,只能用阴钞或是香火购之;青灯做的生意最不寻常,要拿寿数或是修为去换。”说着让松问童停船,在一只挂着红灯的小舟前买了一副面具。是个吊梢眼的狐狸。
柴束薪当然不可能掺和他俩打架的事,拢袖朝松问童施了一礼,淡声道:“他方才说了,可用花钱算出星宿子的方位,墨子不必心急。”
话音未落,柴束薪端着汤盅走进房间。
“尼不四嗦捞务比窝强么(你不是说老五比我强吗)?”
长川徐徐,青灯流水,鬼影憧憧。
“嗯。”
三人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木葛生弹指抛开花钱,然而铜钱在半空中数次翻转,最后却笔直地立在地上,非正非反。
松问童动作一顿:“老五跑到酆都去了?”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大惊小怪?”木葛生摆摆手,“放心,我们下山前都和先生报备过,如果不是好日子,先生不可能放我们出来,老五不会被谁逮去下锅的。”
“阴阳梯很长,以常人脚程,大概要走一天一夜。”
台阶一路下降,雾气湿浓。
柴束薪明白这一层用意:“多谢。”
漫长的台阶戛然而止,三人踏上平地。木葛生指向远处:“是忘川。”
松问童脚步一顿,像刚想起了什么:“今日是十五。”
木葛生甩开四枚花钱,定下方位。松问童一跃而起,一刀扎在四枚花钱交错之处。刹那间有风吹起,形成一道旋涡,松问童顺势一搅,风向下沉,地表开裂,露出一道台阶。
松问童懒得跟他耗,立刻道:“好消息。”
三人已经走了许久,松问童在前面领路,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三盏小灯,御风自燃,分别飘浮在三人头顶。
“柴府和关山月隔着半座城,要拐早被拐了。”木葛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就说你不该带他去,他才多大,鸳鸯红罗在他心里比不上鸡窝。”
酆都—鬼国京都。十殿阎王镇守城中,辅以十大阴帅与四大判官,酆都是所有因果的最终归处,同时也是阴阳家的半个老家。
“我拒绝。”木葛生答得干脆利落,他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橘子,撑得整个脸颊都鼓了起来,含混不清地道,“尼阔以布给窝饭次,但不阔以布囊窝次饭(你可以不给我饭吃,但不可以不让我吃饭)。”
“没什么,刚好赶上一桩大热闹。”木葛生笑道,“十五末,十六初,忘川水中百鬼出—我们赶上了忘川鬼集。”
话音未落,柴府大门被猛地踹开,门外杀气腾腾站着一个人,正是松问童。
松问童脸色缓和了些,拿刀指着木葛生:“你别当缩头乌龟,赶紧给我算!”
柴束薪看着他,显然不信这人的随口瞎扯,却没说什么。
柴束薪放下汤盅:“出什么事了?”
柴束薪被夹在中间,听着两人一前一后地斗嘴,有点儿体会到乌子虚的日常处境了。双方说着说着就要动手,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水声—不是滴水声,也不是溪水潺潺,而是缓慢而浩大的长河的流动。
“那你还不是养得跟亲儿子似的。”木葛生戏谑道,“回头再让老五在关山月认个干娘,你能白捡一个大便宜。”
从上上代墨子开始,墨家家风变得横行无忌,松问童是不屑在酆都遮掩身份的。但柴束薪身为灵枢子,药家医术起死回生、强续寿元,在阴司添了不少糊涂账,双方关系尴尬,再加上他们此来是为找人,还是低调为上。
橹声杳杳,水中舟楫如云,首尾相接,不是一般的热闹,每艘船前都挂着一盏莲灯。
“不是。”木葛生摇摇头,“今日是十五,地脉不稳,阴阳之间容易出裂隙。老五本就是星宿子,朱雀有穿梭三界之能,估计是误打误撞栽了进去。”说着看向松问童,“老二,看你了。”
“你有完没完?!”
“你在逗我玩儿?”松问童骂了一声,环视四周,“这儿连一根鸡毛都没有!”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巨响,接着是一片死寂。木葛生估摸着松问童气急攻心,正在砸东西泄愤。他不慌不忙地把橘子咽了,口音总算变得正常,慢悠悠道:“老五还没学会走路吧?放心,爬不远。在床底下找找,关山月那么多张床,慢慢来。”
“算老五在哪儿。”木葛生一脸“你怎么明知故问”的表情,“跟着硬币走,正面左拐,反面往右。”
倾酒入杯,一室暖意。
“我难得陪阿姊吃饭。”
“无论如何,星宿子失踪都不是小事。”柴束薪明显不放心,“我和你一道去找。”
“老五是星宿子!”
“没事儿,老二祝我冬至快乐。”
木葛生挑眉:“我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怎么又想起来问?”
柴束薪顿住,神色难得透出一丝纠结。
“原来如此。”木葛生点点头,倒也没再遮掩,“一个多时辰前老二从关山月打电话过来,说老五丢了。”
一顿饭一直持续到夜深,大雪初停,柴束薪将木葛生送出回廊,方才问道:“墨子找你做什么?”
木葛生戴上面具,抬头朝柴束薪画皮似的一咧嘴:“你要吗?”
“木葛生!现在是老五丢了!”
“我要吃饭了,天塌下来也等我吃完饭再说。”木葛生不等对方答复,直接挂了电话,又顺手拔了电话插头。
柴束薪看着两人:“发生何事?”
墨家虽不像阴阳家有半冥之体,可在两界间来去自如,但墨家炼器,松问童手中的舐红刀是上古神兵,一刀可劈开阴阳。
身在此间,并非阳间,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我在跟你说正事儿!”松问童嗓音高了一个八度,“你赶紧过来,帮我找人!”
“坏消息是,”木葛生不搭理他,继续道,“老五不在这里。”
“不必。”柴束薪道,“为何要戴面具?”
“好消息是,老五就在这里。”木葛生指指脚下的水泥路。
“是老三把人带走了?”
柴束薪见状道:“此为何解?”
“因为他在这儿仇家太多。”松问童冷哼,“老四当年第一次入酆都,也是赶上鬼集,这人开局赌钱,几乎赢下了半座鬼市,也差不多得罪了半个酆都的人,最后被满城通缉,现在酆都茶馆里还有关于他的话本子。”
“我不见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过。”木葛生白眼翻上了天,踏出柴府,一路走到大路口,掏出一枚花钱开始掷硬币,一边掷一边走走停停。
松问童还刀归鞘,径直走了下去。
“尼还熊窝(你还凶我)。”
“这是小天灯。”木葛生解释道,“可以遮掩活人的阳气。”
木葛生注意到柴束薪的目光:“三九天,你是第一次来酆都?”
“对,居然忘了这个。”木葛生也反应过来,“子时已经过了,现在应该是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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