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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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我这名字起得可是大有来历。”木葛生背着手走在柴束薪背后，扬声道，“那日灯下初逢药家公子，只觉冰质玉相，眼中覆霜雪。”
“虽说你用心良苦，但该罚还是要罚。”银杏斋主摇摇头，将朱饮宵往前一递，“问童这几日在香堂跪省，就罚你帮着他带饮宵吧，带孩子不是玩儿，注意分寸。”
“嗯。”
“太好了。”木葛生眉飞色舞，“刚好老二今天被罚跪，没饭吃，我们端着锅到香堂吃去，馋死他，哈哈哈哈……”
柴束薪应下：“先生苦心，学生谨记。”
“我要是活不长，就是被这几个小混账闹的，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银杏斋主捏了捏鼻梁，“学会了吗？骗葛生这种人就得这么骗，一层套一层，最后把他套进去，他才会信你。”
柴束薪低声道：“他以为您不知白玉噎的事。”
柴束薪直起身，看着银杏斋主，道：“赤子之心。”
“是，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银杏斋主将轮椅转向水畔，叹道，“他这一次实在是胡来，若非有山鬼花钱傍身，我只怕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三九天！”木葛生抱着朱饮宵，兴冲冲从院子另一侧跑了过来，大老远就朝他吆喝，“我就知道你来了！我在小厨房看见了一品锅，是不是你带过来的？”
“讲。”
“是，不过，三九天纯粹是被我坑进去的，只是帮着打架而已。他那么正经的人，干这种坏事只能强拉他入伙。”木葛生道，“您就别罚他了。”
”
纵观银杏书斋众人，柴束薪一双手悬壶济世，松问童一柄刀战无不胜，乌子虚一副嗓子颠倒众生。唯独木葛生四六不着，整日游手好闲、不求上进，若真要评判，大概只能落得一声“混账”。但少年混账，大抵是算不上什么的，多少不羁轻狂，也不过一句“少年郎”。
“我不是怪罪你，白玉噎这味药，葛生几年前就动过找它的心思，当初是想要治好我的腿。白玉噎虽可治万疾，却不适于我的症状。”银杏斋主笑了笑，“不过和柴氏大小姐应该是对症的，陈年旧疾，治愈非一日之功，还须静心慢养。”
“这倒是。”乌子虚无奈一笑，“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柴兄笑了，冰消雪融，‘三九天’这个称呼也是时候改改了。老四，你说呢？”
他语带笑意，用的是评弹里幽情深深的婉转调子，眼尖地看见身前人红起来的耳郭：“面冷心不寒，人似红梅艳，故名三九天。”
年岁总对少年慷慨赊账。少年模样，合该醉卧于春光。
“灵枢子不是书斋入门学生，为师不好责罚。”银杏斋主摇了摇头，“你是好算计，一通折腾还得编排数个版本，个个都被你哄得团团转。”
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
“是。”
松问童正要去跪着，闻言冷哼：“老三，你别想了，他最擅蹬鼻子上脸，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柴束薪沉思片刻，缓缓道：“墨子松问童，性情中人，有勇且有能；无常子乌子虚，深思熟虑，温润而有风骨。此二人为两家家主，皆年少有为，且重情重义。”
乌子虚从书房里探出头：“柴兄难得一笑，老四，你就放过人家吧。”
柴束薪走出长廊，来到书斋前院，阳光似水，暖意如注。
“哪里哪里。”木葛生笑道，“还是瞒不过师父。”
柴束薪深深鞠躬。
有风鸣廊，天算子微微一笑：“善。”
水榭背面转过一人，居然是柴束薪。
朱饮宵似乎很喜欢柴束薪，伸着手要他抱。
“此话甚妙。”银杏斋主听得笑了，“其余三人，眷生与你只有几面之缘，颇为生疏。饮宵年纪太小，不易评判。剩余一人，葛生，莫说你难下论断，我也觉得我这徒弟一言难尽。”
“这么说来，你们虽同窗求学，相处却不多。”银杏斋主看着柴束薪，起了兴致，“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柴束薪没说话，抱着朱饮宵往前走。
“好了，这个也被骗住了。”银杏斋主叹了口气，道，“出来吧。”
“罢了，柴小姐沉疴得愈，你也算解开一个心结。这几日就过过少年人的日子吧，他们几个都被我拘在了书斋，你留下住一些时日，同是诸子七家后继之人，少年光阴难得。”
木葛生震惊之余回神，不折不挠地闹了他一路：“你是不是笑了？是不是笑了？别不说话呀，三九天，你长得这么好看，再笑一个看看？”
柴束薪将其接到怀里，笑了笑：“好。”
“对于木葛生，学生一开始确实不善与他相处，觉得并非同路。”柴束薪道，“但日久见人心，近来相处，所经之事颇多，虽不好妄下评断，但有一言，学生可说。”
“得嘞。”木葛生乐呵呵地接过朱饮宵，哼着小曲儿走了。
木葛生顿时愣住，半晌才道：“我没看错吧……你刚刚是笑了？”
] “非也，我这名字起得可是大有来历。”木葛生背着手走在柴束薪背后，扬声道，“那日灯下初逢药家公子，只觉冰质玉相，眼中覆霜雪。”
“虽说你用心良苦，但该罚还是要罚。”银杏斋主摇摇头，将朱饮宵往前一递，“问童这几日在香堂跪省，就罚你帮着他带饮宵吧，带孩子不是玩儿，注意分寸。”
“嗯。”
“太好了。”木葛生眉飞色舞，“刚好老二今天被罚跪，没饭吃，我们端着锅到香堂吃去，馋死他，哈哈哈哈……”
柴束薪应下：“先生苦心，学生谨记。”
“我要是活不长，就是被这几个小混账闹的，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银杏斋主捏了捏鼻梁，“学会了吗？骗葛生这种人就得这么骗，一层套一层，最后把他套进去，他才会信你。”
柴束薪低声道：“他以为您不知白玉噎的事。”
柴束薪直起身，看着银杏斋主，道：“赤子之心。”
“是，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银杏斋主将轮椅转向水畔，叹道，“他这一次实在是胡来，若非有山鬼花钱傍身，我只怕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三九天！”木葛生抱着朱饮宵，兴冲冲从院子另一侧跑了过来，大老远就朝他吆喝，“我就知道你来了！我在小厨房看见了一品锅，是不是你带过来的？”
“讲。”
“是，不过，三九天纯粹是被我坑进去的，只是帮着打架而已。他那么正经的人，干这种坏事只能强拉他入伙。”木葛生道，“您就别罚他了。”
”
纵观银杏书斋众人，柴束薪一双手悬壶济世，松问童一柄刀战无不胜，乌子虚一副嗓子颠倒众生。唯独木葛生四六不着，整日游手好闲、不求上进，若真要评判，大概只能落得一声“混账”。但少年混账，大抵是算不上什么的，多少不羁轻狂，也不过一句“少年郎”。
“我不是怪罪你，白玉噎这味药，葛生几年前就动过找它的心思，当初是想要治好我的腿。白玉噎虽可治万疾，却不适于我的症状。”银杏斋主笑了笑，“不过和柴氏大小姐应该是对症的，陈年旧疾，治愈非一日之功，还须静心慢养。”
“这倒是。”乌子虚无奈一笑，“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柴兄笑了，冰消雪融，‘三九天’这个称呼也是时候改改了。老四，你说呢？”
他语带笑意，用的是评弹里幽情深深的婉转调子，眼尖地看见身前人红起来的耳郭：“面冷心不寒，人似红梅艳，故名三九天。”
年岁总对少年慷慨赊账。少年模样，合该醉卧于春光。
“灵枢子不是书斋入门学生，为师不好责罚。”银杏斋主摇了摇头，“你是好算计，一通折腾还得编排数个版本，个个都被你哄得团团转。”
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
“是。”
松问童正要去跪着，闻言冷哼：“老三，你别想了，他最擅蹬鼻子上脸，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柴束薪沉思片刻，缓缓道：“墨子松问童，性情中人，有勇且有能；无常子乌子虚，深思熟虑，温润而有风骨。此二人为两家家主，皆年少有为，且重情重义。”
乌子虚从书房里探出头：“柴兄难得一笑，老四，你就放过人家吧。”
柴束薪走出长廊，来到书斋前院，阳光似水，暖意如注。
“哪里哪里。”木葛生笑道，“还是瞒不过师父。”
柴束薪深深鞠躬。
有风鸣廊，天算子微微一笑：“善。”
水榭背面转过一人，居然是柴束薪。
朱饮宵似乎很喜欢柴束薪，伸着手要他抱。
“此话甚妙。”银杏斋主听得笑了，“其余三人，眷生与你只有几面之缘，颇为生疏。饮宵年纪太小，不易评判。剩余一人，葛生，莫说你难下论断，我也觉得我这徒弟一言难尽。”
“这么说来，你们虽同窗求学，相处却不多。”银杏斋主看着柴束薪，起了兴致，“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柴束薪没说话，抱着朱饮宵往前走。
“好了，这个也被骗住了。”银杏斋主叹了口气，道，“出来吧。”
“罢了，柴小姐沉疴得愈，你也算解开一个心结。这几日就过过少年人的日子吧，他们几个都被我拘在了书斋，你留下住一些时日，同是诸子七家后继之人，少年光阴难得。”
木葛生震惊之余回神，不折不挠地闹了他一路：“你是不是笑了？是不是笑了？别不说话呀，三九天，你长得这么好看，再笑一个看看？”
柴束薪将其接到怀里，笑了笑：“好。”
“对于木葛生，学生一开始确实不善与他相处，觉得并非同路。”柴束薪道，“但日久见人心，近来相处，所经之事颇多，虽不好妄下评断，但有一言，学生可说。”
“得嘞。”木葛生乐呵呵地接过朱饮宵，哼着小曲儿走了。
木葛生顿时愣住，半晌才道：“我没看错吧……你刚刚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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