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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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求的是什么？”
“谢了。”木葛生拎着看了一眼，“嚯，两天作业比我一个月的假条还多。”
“大伯，向您打听个事儿。”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找人询问，“请问您知道城西街3号在哪儿吗？”
“嗐，混口饭吃，扫码还是现金？”门卫唰啦撕下一张门票，拍拍身上的工作牌，“免贵姓黄，黄牛。”
一句话里的槽点实在是颇多，安平无语地闭上眼，却还是想了想，认真许了个心愿。
安平本想说“你桌屉里还有更多”……想想还是咽了回去，紧接着就看见木葛生走进香堂，手上哗啦啦一抖，将卷子全扔进了功德箱。
对方似乎刚睡醒，脚上一双人字拖，手里一只搪瓷缸，脖子边还卡着个颈椎枕。他注意到安平的视线，打着呵欠点了点头。
安平看呆了，这人在干啥？
他试着喊了两声：“木……木同学？”
木同学果然不在。
“同班同学，有什么稀奇！”木葛生道，“我还见过你在课上煮麻辣烫呢。”
“有。”木葛生指指自己，“我。”
“安平？”
“啊？啊，我在听！”安平回过神，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是学委？”
“哪里哪里。”安平干笑两声，把“5·3”B版当供品，怕是神仙也得做吐血。
安平实在搞不清楚这位传说中的校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作业，他不敢不送，却又不太想送，不然也不至于磨磨蹭蹭在城隍庙门口蹲了半天也没打个电话问问，最后还买了五十块一张的门票。
那天下大雨，安平找老师问问题，走得很晚，远远看见木葛生站在校门附近，校服扎在腰间，脚边躺了一堆人。安平离得远，木葛生似乎没发现他，从地上拎起几个书包，打开看看又扔掉。安平本以为他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却发现他拿了一把伞，又掏出一罐可乐，将易拉环拉开，发出啪的一声。
结果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见木葛生来了一句：“学委，你求的是谁的平安？”
安平是学习委员，帮同学带作业合情合理，他线上问了地址，又和同学约好时间，到点儿就赶紧送了过来，结果看着大门瞠目结舌—这年头谁家住在城隍庙？
安平闹了个大红脸，他和同桌打赌输了，帮着那孙子在自习课上偷吃东西，结果好死不死，那人不知从哪儿搞来个自热火锅，弄得满教室飘香，最后两人都被班主任轰出了教室。
“不好意思啊！睡得太沉了，没听见声……”木葛生说了两句，安平没反应，“学委？”
“进不进？不进今天就关门了。”门卫戴着个红袖箍，开口就是噼里啪啦一大堆，“门票五十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庙有好几百年了，你从里面抠块砖带走都值回票价……”
安平：“……”
灵隐寺门票才三十啊。安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年久失修的大门，红漆褪得厉害，已掉渣，正中央贴着一堆写着“疏通下水道”“低价开锁”“痔疮偏方”的小广告，关键是为什么他送个作业还要买门票？
“你怎么不自己算算？”
“心诚则灵。”他言之凿凿，“刚刚投了那么多卷子，城隍爷肯定听得到。”
安平：“……”
“来都来了，要不要上炷香？”木葛生和平时看起来疏冷的样子不同，松散、随意，似乎并不难相处，“好歹也是百年老庙，多少准点儿，平时进来还要收门票钱。”
市一高是省重点，校规极严，班主任批假条比打欠条还抠门儿，安平是头一次见有人能连续请假三个月。印象中，他只见过木葛生两次。一次是这人坐在最后一排，睡得天昏地暗，下午醒来时被埋在卷子堆里，一动如同雪崩。还有一次是在校门口，安平撞见木葛生打群架。
下一秒门卫处冒出个脑袋：“参观买门票啊，五十一张。”
“得，”安平捏着手里的高价门票，心想，“可不就是黄牛嘛。”
他是学委，又好相处，在班上帮忙帮惯了，送个作业不算什么，关键在于这请病假的人，也就是他嘴里的木同学—木葛生，一高校霸—关于这人，安平是道听途说的居多：留级三年，长相佳，身手了得，成绩、身体奇差无比，最擅长打架和请病假。
“捐功德啊。”木葛生似乎看穿了安平的疑问，抑扬顿挫道，“这是一座有格调的城隍庙，香火钱也弥漫着知识的芬芳。”
安平看着眼前的大门，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往里走。算了，有约在先，他总不能言而无信，横竖先进去看看。
安平哽住：“我买了门票，五十块。”
安平稀里糊涂进了门。这座城隍庙虽然历史悠久，但一没古迹，二没传说，几乎就是一座老龄危房，也就逢年和庙会时热闹些。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正中种着好大一棵银杏树。
安平头一次遇见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随口应付道：“找什么人？算命的？最近整肃市容，摆摊算命的早就没了踪影，你有的推荐吗？”
“算出来的。”木葛生指指供桌上的几枚硬币，“你一开始是想求学业，怎么又变成了求平安？”
“别别别，打住打住。”他赶紧转移话题，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老师让我给你带的，这两天放假，作业比较多。”
他实在是有心没胆。给校霸送作业，还是没有参考答案的作业，大概比给城隍爷上供“5·3”B版更扯淡。想来木葛生也懒得搭理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戏弄他一番。两不相见，这大概是安平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住不住不清楚，念不念经就更不知道了……眼看话题越扯越远，安平打个哈哈圆了过去：“谢谢您啊，大伯，我先走了！”说着赶紧过了马路。
“你别慌，我不吃小孩儿。”木葛生指着香炉里的三炷供香，“中间一炷拦腰而断，大凶。你面相挺吉祥，本不该烧出这样的香，你求的是谁的平安？”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平时这个点儿确实还没放学，怪不得大爷打量他，大概见多了翘课上网的，但没见过翘课上香的。
木葛生在市一高的传闻在于四个方面：长相、身手、病假、留级。其中，长相排第一，他留级留了三年，顺带蝉联了六届“校草”。安平单身至今，不太懂女生们的眼光，只见眼前这人睡眼惺忪，一副老成的打扮，头发乱成了鸡窝，但单论一张脸，确实是很好看。
“算出来的？”安平脑子里万马奔腾，心想，怎么算？三角函数套公式吗？
安平是个老实读书的，平时听见“校霸”之类的词都选择绕道走，但那天他站在雨里出了一会儿神，觉得比起和圆锥、曲线“虐恋情深”，打群架确实更帅一点儿，前提是忽略这人雨伞上巨大的标识—Hello Kitty。
原本两人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可是这位“爷”留级留得惊天地泣鬼神，愣是有缘和安平分到了一个班。开学三个月，安平几乎没见过木葛生，他很少来上课，旅行青蛙似的几乎一直在休病假。
木葛生眨眨眼：“学生票半价。”
“你大概是被黄牛坑了。”木葛生看他神色，扑哧笑道，“这样，我免费送你一炷香，城隍管人间百事，求什么都可以，不吃亏。”
“就是城隍庙啊，城西街城隍庙！”大爷奇怪地瞅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穿着校服，愣了愣，“小伙儿是市一高的？这点儿还没下课吧？”
“不是，这两天学校放假。”安平赶紧解释，“老师让我帮同学送作业，他最近生病，一直没来上课。”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白花花一兜，全是试卷。
四下无人，安平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整件事看起来都相当奇怪，不被耍才显得古怪。
安平：“……”
“我又不是神仙。”木葛生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但是建议你最好去找个人看看，这庙一堆破毛病，测好的未必准，但凶兆肯定灵。”
安平无力吐槽这朗诵大会似的语气：“不是，木同学，这是作业—”话说到一半他又打住，心想，算了，和校霸说作业，他还不如跟灭霸讲数学。
真的，如果不是木葛生刚刚两句话说得实在太准，他肯定觉得这校霸脑子犯傻了
“3号？不就你斜后身那儿吗？”大爷指着街对面的建筑，“恁大个地儿，大小伙子咋眼神儿不好？”
“这是一座有格调的城隍庙，香火钱也弥漫着知识的芬芳。m.ruxueshu.cc”
安平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说老实话，今天这作业，他真的不想送，或者说，不敢送。
安平一激灵，扭头看向身后的人，没敢接茬儿。
安平傻眼，脱口而出：“可那是城隍庙啊！”
大爷看清了袋子里的试卷：“怪不得，我还当你这一兜子是供品呢。”
眼见太阳快要下山，这城隍庙里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就当来遛了个弯儿，安平心想。他正提着袋子准备离开，却听见侧廊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慵懒嗓音传了出来—
安平实在不想听一个门卫大谈发家致富新道路，想着来都来了，只得捏着鼻子掏钱：“大伯贵姓？这口才当门卫屈才了，天生是搞营销的料。”
“城西街3号，没错，就是这儿。”大爷指着城隍庙大门，“赶紧去吧，再过会儿就关门了。”说着又有些奇怪，“你同学家住这儿？你同学是念经的？”
安平再一次确认手里的地址，实在怀疑自己搞错了地方。
木葛生拿来了香，正殿上供着一尊泥塑城隍像，一张脸无喜无悲，彩绘掉得七七八八，是个百孔千疮的潦倒相。安平心里犯嘀咕，想着胡乱求个学业有成，却听见耳边传来嚓啦一声响，只见木葛生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几枚硬币，正放在手里抛。
] 安平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求的是什么？”
“谢了。”木葛生拎着看了一眼，“嚯，两天作业比我一个月的假条还多。”
“大伯，向您打听个事儿。”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找人询问，“请问您知道城西街3号在哪儿吗？”
“嗐，混口饭吃，扫码还是现金？”门卫唰啦撕下一张门票，拍拍身上的工作牌，“免贵姓黄，黄牛。”
一句话里的槽点实在是颇多，安平无语地闭上眼，却还是想了想，认真许了个心愿。
安平本想说“你桌屉里还有更多”……想想还是咽了回去，紧接着就看见木葛生走进香堂，手上哗啦啦一抖，将卷子全扔进了功德箱。
对方似乎刚睡醒，脚上一双人字拖，手里一只搪瓷缸，脖子边还卡着个颈椎枕。他注意到安平的视线，打着呵欠点了点头。
安平看呆了，这人在干啥？
他试着喊了两声：“木……木同学？”
木同学果然不在。
“同班同学，有什么稀奇！”木葛生道，“我还见过你在课上煮麻辣烫呢。”
“有。”木葛生指指自己，“我。”
“安平？”
“啊？啊，我在听！”安平回过神，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是学委？”
“哪里哪里。”安平干笑两声，把“5·3”B版当供品，怕是神仙也得做吐血。
安平实在搞不清楚这位传说中的校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作业，他不敢不送，却又不太想送，不然也不至于磨磨蹭蹭在城隍庙门口蹲了半天也没打个电话问问，最后还买了五十块一张的门票。
那天下大雨，安平找老师问问题，走得很晚，远远看见木葛生站在校门附近，校服扎在腰间，脚边躺了一堆人。安平离得远，木葛生似乎没发现他，从地上拎起几个书包，打开看看又扔掉。安平本以为他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却发现他拿了一把伞，又掏出一罐可乐，将易拉环拉开，发出啪的一声。
结果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见木葛生来了一句：“学委，你求的是谁的平安？”
安平是学习委员，帮同学带作业合情合理，他线上问了地址，又和同学约好时间，到点儿就赶紧送了过来，结果看着大门瞠目结舌—这年头谁家住在城隍庙？
安平闹了个大红脸，他和同桌打赌输了，帮着那孙子在自习课上偷吃东西，结果好死不死，那人不知从哪儿搞来个自热火锅，弄得满教室飘香，最后两人都被班主任轰出了教室。
“不好意思啊！睡得太沉了，没听见声……”木葛生说了两句，安平没反应，“学委？”
“进不进？不进今天就关门了。”门卫戴着个红袖箍，开口就是噼里啪啦一大堆，“门票五十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庙有好几百年了，你从里面抠块砖带走都值回票价……”
安平：“……”
灵隐寺门票才三十啊。安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年久失修的大门，红漆褪得厉害，已掉渣，正中央贴着一堆写着“疏通下水道”“低价开锁”“痔疮偏方”的小广告，关键是为什么他送个作业还要买门票？
“你怎么不自己算算？”
“心诚则灵。”他言之凿凿，“刚刚投了那么多卷子，城隍爷肯定听得到。”
安平：“……”
“来都来了，要不要上炷香？”木葛生和平时看起来疏冷的样子不同，松散、随意，似乎并不难相处，“好歹也是百年老庙，多少准点儿，平时进来还要收门票钱。”
市一高是省重点，校规极严，班主任批假条比打欠条还抠门儿，安平是头一次见有人能连续请假三个月。印象中，他只见过木葛生两次。一次是这人坐在最后一排，睡得天昏地暗，下午醒来时被埋在卷子堆里，一动如同雪崩。还有一次是在校门口，安平撞见木葛生打群架。
下一秒门卫处冒出个脑袋：“参观买门票啊，五十一张。”
“得，”安平捏着手里的高价门票，心想，“可不就是黄牛嘛。”
他是学委，又好相处，在班上帮忙帮惯了，送个作业不算什么，关键在于这请病假的人，也就是他嘴里的木同学—木葛生，一高校霸—关于这人，安平是道听途说的居多：留级三年，长相佳，身手了得，成绩、身体奇差无比，最擅长打架和请病假。
“捐功德啊。”木葛生似乎看穿了安平的疑问，抑扬顿挫道，“这是一座有格调的城隍庙，香火钱也弥漫着知识的芬芳。”
安平看着眼前的大门，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往里走。算了，有约在先，他总不能言而无信，横竖先进去看看。
安平哽住：“我买了门票，五十块。”
安平稀里糊涂进了门。这座城隍庙虽然历史悠久，但一没古迹，二没传说，几乎就是一座老龄危房，也就逢年和庙会时热闹些。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正中种着好大一棵银杏树。
安平头一次遇见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随口应付道：“找什么人？算命的？最近整肃市容，摆摊算命的早就没了踪影，你有的推荐吗？”
“算出来的。”木葛生指指供桌上的几枚硬币，“你一开始是想求学业，怎么又变成了求平安？”
“别别别，打住打住。”他赶紧转移话题，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老师让我给你带的，这两天放假，作业比较多。”
他实在是有心没胆。给校霸送作业，还是没有参考答案的作业，大概比给城隍爷上供“5·3”B版更扯淡。想来木葛生也懒得搭理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戏弄他一番。两不相见，这大概是安平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住不住不清楚，念不念经就更不知道了……眼看话题越扯越远，安平打个哈哈圆了过去：“谢谢您啊，大伯，我先走了！”说着赶紧过了马路。
“你别慌，我不吃小孩儿。”木葛生指着香炉里的三炷供香，“中间一炷拦腰而断，大凶。你面相挺吉祥，本不该烧出这样的香，你求的是谁的平安？”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平时这个点儿确实还没放学，怪不得大爷打量他，大概见多了翘课上网的，但没见过翘课上香的。
木葛生在市一高的传闻在于四个方面：长相、身手、病假、留级。其中，长相排第一，他留级留了三年，顺带蝉联了六届“校草”。安平单身至今，不太懂女生们的眼光，只见眼前这人睡眼惺忪，一副老成的打扮，头发乱成了鸡窝，但单论一张脸，确实是很好看。
“算出来的？”安平脑子里万马奔腾，心想，怎么算？三角函数套公式吗？
安平是个老实读书的，平时听见“校霸”之类的词都选择绕道走，但那天他站在雨里出了一会儿神，觉得比起和圆锥、曲线“虐恋情深”，打群架确实更帅一点儿，前提是忽略这人雨伞上巨大的标识—Hello Kitty。
原本两人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可是这位“爷”留级留得惊天地泣鬼神，愣是有缘和安平分到了一个班。开学三个月，安平几乎没见过木葛生，他很少来上课，旅行青蛙似的几乎一直在休病假。
木葛生眨眨眼：“学生票半价。”
“你大概是被黄牛坑了。”木葛生看他神色，扑哧笑道，“这样，我免费送你一炷香，城隍管人间百事，求什么都可以，不吃亏。”
“就是城隍庙啊，城西街城隍庙！”大爷奇怪地瞅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穿着校服，愣了愣，“小伙儿是市一高的？这点儿还没下课吧？”
“不是，这两天学校放假。”安平赶紧解释，“老师让我帮同学送作业，他最近生病，一直没来上课。”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白花花一兜，全是试卷。
四下无人，安平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整件事看起来都相当奇怪，不被耍才显得古怪。
安平：“……”
“我又不是神仙。”木葛生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但是建议你最好去找个人看看，这庙一堆破毛病，测好的未必准，但凶兆肯定灵。”
安平无力吐槽这朗诵大会似的语气：“不是，木同学，这是作业—”话说到一半他又打住，心想，算了，和校霸说作业，他还不如跟灭霸讲数学。
真的，如果不是木葛生刚刚两句话说得实在太准，他肯定觉得这校霸脑子犯傻了
“3号？不就你斜后身那儿吗？”大爷指着街对面的建筑，“恁大个地儿，大小伙子咋眼神儿不好？”
“这是一座有格调的城隍庙，香火钱也弥漫着知识的芬芳。m.ruxueshu.cc”
安平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说老实话，今天这作业，他真的不想送，或者说，不敢送。
安平一激灵，扭头看向身后的人，没敢接茬儿。
安平傻眼，脱口而出：“可那是城隍庙啊！”
大爷看清了袋子里的试卷：“怪不得，我还当你这一兜子是供品呢。”
眼见太阳快要下山，这城隍庙里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就当来遛了个弯儿，安平心想。他正提着袋子准备离开，却听见侧廊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慵懒嗓音传了出来—
安平实在不想听一个门卫大谈发家致富新道路，想着来都来了，只得捏着鼻子掏钱：“大伯贵姓？这口才当门卫屈才了，天生是搞营销的料。”
“城西街3号，没错，就是这儿。”大爷指着城隍庙大门，“赶紧去吧，再过会儿就关门了。”说着又有些奇怪，“你同学家住这儿？你同学是念经的？”
安平再一次确认手里的地址，实在怀疑自己搞错了地方。
木葛生拿来了香，正殿上供着一尊泥塑城隍像，一张脸无喜无悲，彩绘掉得七七八八，是个百孔千疮的潦倒相。安平心里犯嘀咕，想着胡乱求个学业有成，却听见耳边传来嚓啦一声响，只见木葛生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几枚硬币，正放在手里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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