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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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子也曾在我蓬莱求学，向来聪颖，不会听不明白。”画不成看了松问童一眼，环视水榭众人，“蓬莱与银杏书斋定约的那一年，银杏斋主便已确定了下一任天算子的人选。”只是他没有明说罢了。
“你打赢了，我便陪你。”松问童打断他的话，“你听得明白，别装傻。”
阳光下，青年抖开袖袍，将白衣掷去，露出一身军装。
木葛生敬了一炷香，道：“师父，这炷信香，我在您这里点上，就不拿进水榭了。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目光聚在一处。青年缓步踏入水榭，站在天算子的屏风前，俯身一拜，又转身朝众人拱手，安静地笑了笑。
刹那间四下俱寂，屏风后随之传来巨大的喧哗。
“非也。”朱白之道，“老夫看过你的家谱，木家十九代之前是教书的。”
松问童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他，不说话。
蓬莱一脉以门派为盛，又是仙道之人，画不成更是如今诸子中最年长者，几乎有一家独大之势。但他素来安静、无为，多年来甚少出世，甚至连银杏斋主去世时也未来吊唁。乌子虚是第一次见他，吃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乌孽也没说话，面具变成一张白脸。
画不成神色淡淡的：“他尚不是天算子。”
“并无区别。”画不成道，“当年蓬莱到银杏书斋求一人，定有十年之期，到蓬莱后十年不可出山门。天算子算无遗策，不可能预料不到此事。”
“我知道我们前几日打过。”松问童总算开了口，“你打赢了。”
朱白之一声冷笑，道：“只怕是不愿。”
“老哥哥，那时候，你也是个鸡崽吧？”乌孽插嘴道，“几百年前的事了，计较什么？”
众人哑然。
“长生子见笑。”木葛生扬声道，“晚辈年少轻狂，故斗胆一搏。”
画不成是现任长生子，亦为蓬莱掌门，修道之人容颜少逝，他白衣古冠，是青年的样貌，眼神无悲无喜，如同雪中白鹤。
“长生子，”木葛生朝画不成拱手，道，“我大师兄就在蓬莱客居，师兄之能胜我数倍，实在是比我更好的人选。”
诸子神色各异，屏风后传来一阵低声私语。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水不得时，风浪不止；人不得时，利运不通。”画不成一挥拂尘，神色淡然，“时也，命也，运也。你太年轻了。”
朱白之沉了脸色：“竖子休要胡言。”
“‘不求深明大义，但愿无愧于心。’
“林眷生已入我蓬莱门下。”画不成淡淡道，“我此番前来，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谨遵师命。’”
“千言万语，只为一声家国。”
“既已入你门下，”松问童忽地出声道，“不知这师命遵的是先生的还是你的？”
“晚辈所言，真心诚意。”木葛生道，“假如哪天我算了一卦，要我背弃自己的部下转头叛逃，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数万人之命，并非四十九枚山鬼花钱可决定。”
木葛生刚看完一遍训练，把该交代的交代了，回去冲了个澡。他洗完一出来，就看见松问童站在门外，手里抱着白衣。
“灵枢子言之有理。”一道身影大步进入水榭，是松问童，他穿着白衣，背上依然背着舐红刀，一把将手中信香插入炉中，“墨家至，烦请诸位再多等半个时辰了。”
“晚辈明白。”木葛生点点头，话锋一转，“第七代天算子出身侯门，随军远征而大败敌国，从此远戍边关；第十七代天算子家世清寒，少年从军，最终位列将相；第二十三代天算子入军帐为谋士，后叛入他营，亲手弑旧主；第二十六代天算子明知大厦将倾亦不弃幼主，最终被乱军斩于马下……”木葛生滔滔不绝，天算子绵延百代，其中从军者被他一一道来，满室寂静，唯一人铿锵有声。
有青年翩然而至，他裹着白色的大袖，衣袂飞扬，像踏春方归的游人，临水而浴，风乎舞雩，咏而归。
“师父高位，弟子不敢坐。”
水榭中，乌子虚的香即将燃尽。
最后他吁了一口气，缓缓道：“然而历数前代师祖，或进或退，或攻或守，或忠或叛，其中动机不过二字—天命。其间种种抉择，皆由山鬼花钱所算卦象决定。”
木葛生刚要松口气，却听见对方又道：“如你这般的，天算一派不是没有出过，但天算子之位从未无人继承，并非有了其他选择，而是那些人最终还是会回到命运的轨道上。”
“过几日再去，我这两天忙得四脚朝天，待会儿还有一堆文件要看……对了，老二，你要不忙，帮我练练兵呗，有几个新兵蛋子不服管，你去揍他们。”
四目相对，最终木葛生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说着看向松问童，苦笑道，“服了你了，明知我不想去，也就老二你能做到这份儿上。”
“木葛生出身木家。”柴束薪淡淡道，“他说的是实话。”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画不成起身，与木葛生平视，“有时轻狂的代价并非只是浅薄的血泪，与天争命，你要做好准备。”
但同是那一日，林眷生离开，星宿子来到银杏书斋，而除师父之外的所有人都下了山。那日书斋中发生的种种都是他们后来从师父那里听来的。
“不是不想，实为不能。”
木葛生亦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他并不愿多想，此时骤然被人提起，刹那间有些愣怔。他隐约记得那一日，他在月老庙前算了一卦—黄道吉日，宜出行。
“当年在书斋，谁都觉得大师兄比我有出息得多，我知道自己在书斋待不长久，便将几年时光当作偷闲，素来不知上进。少年轻狂，过便过了，将来酒酣大醉，也是难得的一场好梦。
仍是夏季，窗外银杏尚绿，枝叶沙沙声隔窗传来，阳光透过窗棂，轻尘浮动，树影斑驳。
木葛生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梗着脖子看着他。
画不成道：“时辰快到了。”
乌孽看着水榭的情形，面具变作一个大笑脸。
“得。”木葛生拽过松问童手里的衣服，胡乱一揉，“到山脚再找个地方换，在军营里穿这个，画俩红圈就是活靶子。”
方才松问童已将水榭中人对他介绍过一遍。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朱白之道，“历代天算子从军者不在少数，你出身天算门下，理应明白这一点。”
木葛生被他看得没辙，挠头道：“不是吧，前几日刚打过，我这腰还青着呢，又要打？”
“做甚？”木葛生看着松问童手里的东西，“谁死了？大早上就来哭丧？”
一盏茶后，水榭外传来放声的长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去不去是一回事，当不当天算子又是另一回事。”松问童淡然道，“墨子之责，我只负责把你带过去。剩下的，若有人逼你，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朱长老所知甚详，想必也明白我如今的处境。”木葛生笑了笑，“我此番留洋归来，势必会投身战场，若贸然继承天算子之位，刀枪无眼，一旦命殒，只怕于各位而言是更大的麻烦。”
木葛生迅速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推托天算子之位。他挺直了背，扬声道：“想必诸位都知道，我出身木家，家中世代从军。”
木葛生和松问童一道进的银杏书斋，此时正在香堂。
木葛生执了个晚辈礼：“朱长老见谅。”
“我着实没有想到，您会把天算子之位传给我。您是知道的，军人与天争命，本就不信命，四十九枚山鬼花钱，弟子愧不敢受。
柴束薪却开了口：“还有半刻钟。”
“诸子七家绵延数千年，以天命为旨，在重大时刻做出抉择，为众生掌舵。”画不成道，“此乃七家根本，天算子之卦，七家无有不遵。”
训练方法，虽然先进，但毕竟刚刚接触，官兵都需要时间适应。木司令虽说是让他守城，但等于把整座城的大小事宜都扔给了他，每天除了练兵，还有一大堆事，他忙得起早贪黑。好在他对这些东西本就不陌生，军营里也有不少当年便熟识的弟兄，除了辛苦了些，上手很快。
朱白之说话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这么说，天算子之位，你是不想接了？”
“众生肃静。”画不成一甩拂尘，声音如水波般远远传开，继而看着木葛生，道：“诸子之位，向来无法勉强，你若执意如此，我等亦无法强求。”
松问童一撩袖袍，坐在案前。墨家多代一脉单传，无亲眷无子弟，他是唯一屏风后空空如也的一家。
“那年接到老二来信，得知师父去世，午夜梦回，想起您当初收我入门时说过的一席话。
“如今世事纷纭，学生步步斟酌，自问无能评判对错。
画不成开口道：“你是银杏斋主生前指定的继承人，他挑出的弟子不会不能。”
柴束薪跟着开口：“香未烬，不算迟到。”
众人见礼，朱白之率先开口：“木公子为何不入座？”
“老二，你别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天算子算天命，”朱白之道，“有何不妥？”
松问童一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去银杏书斋。”
朱白之面色不豫：“恩师去世，不来吊唁，七家齐聚，迟迟未到，天算子此人—”
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事情在同一天发生，他竟从未留意。师父是否有意为之？如果是，他布的又是什么局？
木葛生：“……”
“您说得对。”木葛生笑笑，“此乃七家根本，却并非军人根本。天算子算天命，顺势而为；军人不信命，亦不认命。”
] “墨子也曾在我蓬莱求学，向来聪颖，不会听不明白。”画不成看了松问童一眼，环视水榭众人，“蓬莱与银杏书斋定约的那一年，银杏斋主便已确定了下一任天算子的人选。”只是他没有明说罢了。
“你打赢了，我便陪你。”松问童打断他的话，“你听得明白，别装傻。”
阳光下，青年抖开袖袍，将白衣掷去，露出一身军装。
木葛生敬了一炷香，道：“师父，这炷信香，我在您这里点上，就不拿进水榭了。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目光聚在一处。青年缓步踏入水榭，站在天算子的屏风前，俯身一拜，又转身朝众人拱手，安静地笑了笑。
刹那间四下俱寂，屏风后随之传来巨大的喧哗。
“非也。”朱白之道，“老夫看过你的家谱，木家十九代之前是教书的。”
松问童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他，不说话。
蓬莱一脉以门派为盛，又是仙道之人，画不成更是如今诸子中最年长者，几乎有一家独大之势。但他素来安静、无为，多年来甚少出世，甚至连银杏斋主去世时也未来吊唁。乌子虚是第一次见他，吃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乌孽也没说话，面具变成一张白脸。
画不成神色淡淡的：“他尚不是天算子。”
“并无区别。”画不成道，“当年蓬莱到银杏书斋求一人，定有十年之期，到蓬莱后十年不可出山门。天算子算无遗策，不可能预料不到此事。”
“我知道我们前几日打过。”松问童总算开了口，“你打赢了。”
朱白之一声冷笑，道：“只怕是不愿。”
“老哥哥，那时候，你也是个鸡崽吧？”乌孽插嘴道，“几百年前的事了，计较什么？”
众人哑然。
“长生子见笑。”木葛生扬声道，“晚辈年少轻狂，故斗胆一搏。”
画不成是现任长生子，亦为蓬莱掌门，修道之人容颜少逝，他白衣古冠，是青年的样貌，眼神无悲无喜，如同雪中白鹤。
“长生子，”木葛生朝画不成拱手，道，“我大师兄就在蓬莱客居，师兄之能胜我数倍，实在是比我更好的人选。”
诸子神色各异，屏风后传来一阵低声私语。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水不得时，风浪不止；人不得时，利运不通。”画不成一挥拂尘，神色淡然，“时也，命也，运也。你太年轻了。”
朱白之沉了脸色：“竖子休要胡言。”
“‘不求深明大义，但愿无愧于心。’
“林眷生已入我蓬莱门下。”画不成淡淡道，“我此番前来，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谨遵师命。’”
“千言万语，只为一声家国。”
“既已入你门下，”松问童忽地出声道，“不知这师命遵的是先生的还是你的？”
“晚辈所言，真心诚意。”木葛生道，“假如哪天我算了一卦，要我背弃自己的部下转头叛逃，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数万人之命，并非四十九枚山鬼花钱可决定。”
木葛生刚看完一遍训练，把该交代的交代了，回去冲了个澡。他洗完一出来，就看见松问童站在门外，手里抱着白衣。
“灵枢子言之有理。”一道身影大步进入水榭，是松问童，他穿着白衣，背上依然背着舐红刀，一把将手中信香插入炉中，“墨家至，烦请诸位再多等半个时辰了。”
“晚辈明白。”木葛生点点头，话锋一转，“第七代天算子出身侯门，随军远征而大败敌国，从此远戍边关；第十七代天算子家世清寒，少年从军，最终位列将相；第二十三代天算子入军帐为谋士，后叛入他营，亲手弑旧主；第二十六代天算子明知大厦将倾亦不弃幼主，最终被乱军斩于马下……”木葛生滔滔不绝，天算子绵延百代，其中从军者被他一一道来，满室寂静，唯一人铿锵有声。
有青年翩然而至，他裹着白色的大袖，衣袂飞扬，像踏春方归的游人，临水而浴，风乎舞雩，咏而归。
“师父高位，弟子不敢坐。”
水榭中，乌子虚的香即将燃尽。
最后他吁了一口气，缓缓道：“然而历数前代师祖，或进或退，或攻或守，或忠或叛，其中动机不过二字—天命。其间种种抉择，皆由山鬼花钱所算卦象决定。”
木葛生刚要松口气，却听见对方又道：“如你这般的，天算一派不是没有出过，但天算子之位从未无人继承，并非有了其他选择，而是那些人最终还是会回到命运的轨道上。”
“过几日再去，我这两天忙得四脚朝天，待会儿还有一堆文件要看……对了，老二，你要不忙，帮我练练兵呗，有几个新兵蛋子不服管，你去揍他们。”
四目相对，最终木葛生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说着看向松问童，苦笑道，“服了你了，明知我不想去，也就老二你能做到这份儿上。”
“木葛生出身木家。”柴束薪淡淡道，“他说的是实话。”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画不成起身，与木葛生平视，“有时轻狂的代价并非只是浅薄的血泪，与天争命，你要做好准备。”
但同是那一日，林眷生离开，星宿子来到银杏书斋，而除师父之外的所有人都下了山。那日书斋中发生的种种都是他们后来从师父那里听来的。
“不是不想，实为不能。”
木葛生亦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他并不愿多想，此时骤然被人提起，刹那间有些愣怔。他隐约记得那一日，他在月老庙前算了一卦—黄道吉日，宜出行。
“当年在书斋，谁都觉得大师兄比我有出息得多，我知道自己在书斋待不长久，便将几年时光当作偷闲，素来不知上进。少年轻狂，过便过了，将来酒酣大醉，也是难得的一场好梦。
仍是夏季，窗外银杏尚绿，枝叶沙沙声隔窗传来，阳光透过窗棂，轻尘浮动，树影斑驳。
木葛生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梗着脖子看着他。
画不成道：“时辰快到了。”
乌孽看着水榭的情形，面具变作一个大笑脸。
“得。”木葛生拽过松问童手里的衣服，胡乱一揉，“到山脚再找个地方换，在军营里穿这个，画俩红圈就是活靶子。”
方才松问童已将水榭中人对他介绍过一遍。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朱白之道，“历代天算子从军者不在少数，你出身天算门下，理应明白这一点。”
木葛生被他看得没辙，挠头道：“不是吧，前几日刚打过，我这腰还青着呢，又要打？”
“做甚？”木葛生看着松问童手里的东西，“谁死了？大早上就来哭丧？”
一盏茶后，水榭外传来放声的长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去不去是一回事，当不当天算子又是另一回事。”松问童淡然道，“墨子之责，我只负责把你带过去。剩下的，若有人逼你，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朱长老所知甚详，想必也明白我如今的处境。”木葛生笑了笑，“我此番留洋归来，势必会投身战场，若贸然继承天算子之位，刀枪无眼，一旦命殒，只怕于各位而言是更大的麻烦。”
木葛生迅速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推托天算子之位。他挺直了背，扬声道：“想必诸位都知道，我出身木家，家中世代从军。”
木葛生和松问童一道进的银杏书斋，此时正在香堂。
木葛生执了个晚辈礼：“朱长老见谅。”
“我着实没有想到，您会把天算子之位传给我。您是知道的，军人与天争命，本就不信命，四十九枚山鬼花钱，弟子愧不敢受。
柴束薪却开了口：“还有半刻钟。”
“诸子七家绵延数千年，以天命为旨，在重大时刻做出抉择，为众生掌舵。”画不成道，“此乃七家根本，天算子之卦，七家无有不遵。”
训练方法，虽然先进，但毕竟刚刚接触，官兵都需要时间适应。木司令虽说是让他守城，但等于把整座城的大小事宜都扔给了他，每天除了练兵，还有一大堆事，他忙得起早贪黑。好在他对这些东西本就不陌生，军营里也有不少当年便熟识的弟兄，除了辛苦了些，上手很快。
朱白之说话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这么说，天算子之位，你是不想接了？”
“众生肃静。”画不成一甩拂尘，声音如水波般远远传开，继而看着木葛生，道：“诸子之位，向来无法勉强，你若执意如此，我等亦无法强求。”
松问童一撩袖袍，坐在案前。墨家多代一脉单传，无亲眷无子弟，他是唯一屏风后空空如也的一家。
“那年接到老二来信，得知师父去世，午夜梦回，想起您当初收我入门时说过的一席话。
“如今世事纷纭，学生步步斟酌，自问无能评判对错。
画不成开口道：“你是银杏斋主生前指定的继承人，他挑出的弟子不会不能。”
柴束薪跟着开口：“香未烬，不算迟到。”
众人见礼，朱白之率先开口：“木公子为何不入座？”
“老二，你别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天算子算天命，”朱白之道，“有何不妥？”
松问童一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去银杏书斋。”
朱白之面色不豫：“恩师去世，不来吊唁，七家齐聚，迟迟未到，天算子此人—”
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事情在同一天发生，他竟从未留意。师父是否有意为之？如果是，他布的又是什么局？
木葛生：“……”
“您说得对。”木葛生笑笑，“此乃七家根本，却并非军人根本。天算子算天命，顺势而为；军人不信命，亦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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