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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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毕有跃上鼓面，在雨中折腰而立，双手翻转，是一个舞蹈的起手式。
“已经派过去了。”一个声音
一舞破阵。
“我知道了。”柴束薪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这绝非凡俗的舞蹈，而是阴阳家的倾世绝学—将军傩舞。
乌孽边战边走，迅速突出重围，将手中花球朝远处掷去：“小子接着！”
松问童已经哑了嗓子，十指鲜血淋漓，刀击声如四面楚歌。
“我没事。”柴束薪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小峰子身上，“你好好休息，这里有我。”
刹那间雨声止歇，天地俱寂。
“报告！还剩三百不到！”有人跑上前来，“城南撑不住了！”
小峰子呻吟着开口：“外面在下雨，您让她多加件衣服……”
花球落地炸开，变成一面朱红大鼓，暴雨敲打着鼓面，嘈杂如万马蹄声。
有熟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当你掌中有刀的时候，没有什么能拦住墨家人。”
女孩儿顿时哭了出来，又怕影响到柴束薪施针，只好跑到一旁照顾伤患，偷偷地小声抽泣。
***
乌孽出手拦住阴兵，松问童冲出人群，狂奔进长街一旁的关山月—乐楼今夜门窗大开，顶层天台放满琴架，琵琶琴瑟陈列开来。松问童一把抓起一把琵琶，在暴雨中急急拨弦。
“好。”柴束薪替他诊了脉，片刻后道，“城上战况如何？”
木葛生趴在城头换弹匣，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鼻腔有鲜血喷涌而出，满嘴都是血腥气。他心知这是药效到了，便掏出乌孽给他的药瓶，却再也倒不出东西。
柴束薪看着小峰子：“你妹妹走了，觉得疼可以喊出来。”
就在两人即将力竭的时刻，一张纸钱飘到半空中，清脆的梆子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木长官还好，受了点儿伤，但还撑得住……”
那是美而暴烈的一刀，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满的圆，刀光撞上铜墙，仿佛日落沉江，掀起滔天巨浪，堆积如山的阴兵瞬间土崩瓦解，哀号着化为齑粉。
“咱家在酆都住了快千年，身上可不只有年龄。”乌孽一抛花球，“看过鬼集百戏吗？咱家跳的十二重案舞，其实就是将军傩舞中的一段。”
这是一首以杀止杀之曲，只要是心中有战场的人，就能记住它的旋律！
傩舞，又被称为祭神之舞，古人戴傩面，寓意请神上身，遵从神识而起舞，从而将神意昭示天下。后有阴阳家横空出世，修习请神御鬼之术，便将傩舞融入阴阳家家学，流传百代。而其中最艳丽、凶绝的便是将军傩舞。
“当然，咱家也不会看着后辈儿孙送死。”乌孽忽而一笑，“战国时曾有乐师见过此舞，惊心动魄之际谱下一曲，名为《无衣》，伴舞而奏，可消减舞中煞气。
“……木葛生呢？”
木葛生喷出一口血，随即被他抹去，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狠狠地咬着舌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医疗营还有多少人？动不了的找地方隐蔽好，还能顶的，都派去城南，能挡多久是多久！”
“……您很冷吗？”
强撑数日，他这是在拿自己点灯熬油，一撑不住就吃药，早就超过了乌孽嘱咐他的服用量。他咳出一口血，扶住城墙，嘶声吼道：“还剩多少人？”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阴阳家可御神鬼，姑妄烟杆在手，甚至能使阎王听令，然而面对十殿阎王都束手无策的数万阴兵，能与之对决的唯有阴阳家失传已久的上古之舞—“将军傩舞已失传数百载。”当日乌子虚在城西关，难以置信地看着乌孽：“上次将军傩舞现世，还是兰陵王在军中奏破阵之乐，大爷，您居然还保有这段绝学？”
安平站在雨中，看着木葛生放声高歌—
薪看她一眼，拎过来药箱，轻声道：“没事。”
风声、雨声、枪声呼啸刺耳，巨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帐篷上，流弹在不远处炸响。
木葛生站在不远处，他横抱着一把琵琶，遥遥和少年对视，缓缓开口—
乌子虚站在鼓前，抬头望去，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烟。他扔掉烟杆，纵身跃上鼓面。
“城南余兵三十五人，死守不退，在参谋长带领下，捆上了剩下的炸药包，从城上跳了下去！……全部殉国！”
琴声锵然，松问童扔掉最后一把琴，拔刀而起，击柱而歌：
沙场乃万鬼齐聚之地，丝毫不亚于城西关，当年阴阳家先祖发明将军傩舞，便是借军神之力化解战场怨气，一舞祭出，万鬼降服。但军神本就杀伐无数，一旦起舞请神，势必大煞压身，历代无常子中因为跳将军傩舞而横死数人，最终这一绝学逐渐失传，已有数百年不曾出现。
“什么？！”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松问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鬼哭狼嚎，他咬着一绺湿发，浑身肌肉绷紧，骨骼爆出刺耳的咔嚓声，最后他转了转脖颈儿，仿佛凭空长高了一寸，他甩掉外衫，汗水和热气源源不断地从毛孔里冒出来，雨水甚至无法近他的身，在半空中就被蒸腾。
松问童看着乌子虚。
整座营帐都在震，但柴束薪下针的手依然很稳，他镇定地清理伤口，取出弹片，止血缝合，最后对女孩儿道：“我记得还剩一点儿药材，按之前的老方子，加陈皮、大黄，煎一碗让他服下去。”
功名利禄皆尘土，是非成败一笔书。
“这支曲子，墨家还有传承。到时阴兵暴动而出，胜负便在于你们二人。”
“长官！”一旁的士兵连忙扶住他，声音在炮火中显得模糊不清，“城南已经失守了！”
渔樵话里老江湖，一朝繁华万骨枯！
他缓慢地呼吸，全身潜能都被调整到巅峰。只有秘术是不够的，极致的功法需要配以极致的外力—墨家代代相传的舐红刀术，这一刀由盘古开天辟地而来，出刀的刹那，连阴阳都可以被斩断。
琵琶嘈嘈切切，音如裂帛，有歌声拔地而起—
花球被抛到半空中，又被松问童凌空一踢，直接飞到了长街尽头。
“学这支舞，你要有死志。”乌孽对乌子虚说过，“杀伐之气、纵横之意、睥睨之心、赴死之志，只有这样，才能跳出这倾世一舞。”
安平看着乌毕有丢开烟杆，起身走入暴雨之中，低沉的鼓点声隐隐传来。他追出门去，发现街头不知何时放了一面大鼓。
醉里看剑几回？风流无数！金戈铁马几度？青山埋骨！
鼓上人惊鸿而舞，凌厉、曼妙，如破阵之剑，如绕指之柔，锐不可当的杀气和惊心动魄的艳丽融为一体，有如力拔山兮的沉重，有如白鹤展翅的轻盈。随着舞者拔剑般一跃而起，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聚成了实质，天上地下，无有不从。
有人吹响了号角，阴兵发出嘶哑的号叫。
短暂交谈的片刻，他的手一直在抖，甚至快过了对方的脉搏。
随着乌子虚身形翻转，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抚过虚空，阴兵一阵阵消散。然而将军傩舞始终是凶绝之舞，起舞之人无异于自燃取暖，内耗极大。乌子虚在阿鼻之地和乌孽匆匆学了数日，强撑到现在已是难以为继，哇地呕出一口血。
木葛生看着乌毕有。
沉浮，试问天下谁主？千秋万代，稚子何辜？
街边的酒坛一个个炸开，烈酒和暴雨混在一起，狂潮般将松问童托到半空中。他将全身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拔刀出鞘，无比凌厉地斩下。
岂曰无衣？红妆缟素！岂曰无言？焚诗千赋！岂曰无歌？长歌当哭！岂曰无战？穷兵黩武！
“无礼小辈，要叫‘太岁大爷’！”一道红光从阴阳梯中冲出，跨过层层阴兵，从背面将阴兵搅了个人仰马翻。
松问童一刀力竭，整个人摔趴在地上，狼狈地拄着刀爬起来，大吼道：“乌孽！”
“撑不住就退！”木葛生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次栽倒在地，“打巷战！”
“但这支曲子比舞失传得更早，咱家也没听过全本，只是根据千年前残留的一些片段，重新谱了一曲，后来和人喝酒时唱了出来，酒友便帮我填了词。
女孩儿连忙应了，跑出营帐。
这是蓬莱秘术“雪燃”，他在剑阁待了整整三年方才练成，通过经脉运行而调整骨骼四肢，将人的潜能催发到极致。练成的那一日，漫山大雪，他埋下一颗种子，吐纳运息完毕，雪地中开出了一朵莲花。
狂拥而来的阴兵越来越多了，虽然木葛生提前将山鬼花钱放入酒坛布阵，但说到底一条街是不可能阻挡阴兵大军太久的。街口太窄，阴兵不能四散，便踏着同伴的头颅跃到半空，一层叠一层，盔甲摞在一起，如同一面巨大无比的青铜。
长街两旁摆满了酒坛，阴阳梯中阴兵狂拥，却始终不能越过酒坛一步。长街上挤满了兵马，松问童杀红了眼，砍瓜切菜般收割着人头。被舐红刀砍头的阴兵瞬间化为一道青烟，骨灰飞散，松问童的衣襟几乎被染成了白色，又顿时被暴雨冲刷掉。
“我不太懂……但是好多人来不及到医疗营就死了，大家都在拼死一战……”
松问童十指操琴，仿佛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五弦有如金戈。他指下有杀气，琴声刀割般斩断雨幕，然而无法长久，琴弦很快断裂。但关山月的天台上早已放满了乐器，琴架一层层排开，他弹废一把立刻就换上一样新的，他并不怎么精于音律，有的乐器甚至从未接触过，但下手便有旋律喷薄而出—赵姨说的那句话是对的，这首曲子是种传承，早已融入他骨血之中。
“果然这么热闹的场面少不了你啊，妈。”松问童朝记忆中的女人笑了笑，仰头长长地吐息，接着暴喝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 乌毕有跃上鼓面，在雨中折腰而立，双手翻转，是一个舞蹈的起手式。
“已经派过去了。”一个声音
一舞破阵。
“我知道了。”柴束薪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这绝非凡俗的舞蹈，而是阴阳家的倾世绝学—将军傩舞。
乌孽边战边走，迅速突出重围，将手中花球朝远处掷去：“小子接着！”
松问童已经哑了嗓子，十指鲜血淋漓，刀击声如四面楚歌。
“我没事。”柴束薪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小峰子身上，“你好好休息，这里有我。”
刹那间雨声止歇，天地俱寂。
“报告！还剩三百不到！”有人跑上前来，“城南撑不住了！”
小峰子呻吟着开口：“外面在下雨，您让她多加件衣服……”
花球落地炸开，变成一面朱红大鼓，暴雨敲打着鼓面，嘈杂如万马蹄声。
有熟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当你掌中有刀的时候，没有什么能拦住墨家人。”
女孩儿顿时哭了出来，又怕影响到柴束薪施针，只好跑到一旁照顾伤患，偷偷地小声抽泣。
***
乌孽出手拦住阴兵，松问童冲出人群，狂奔进长街一旁的关山月—乐楼今夜门窗大开，顶层天台放满琴架，琵琶琴瑟陈列开来。松问童一把抓起一把琵琶，在暴雨中急急拨弦。
“好。”柴束薪替他诊了脉，片刻后道，“城上战况如何？”
木葛生趴在城头换弹匣，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鼻腔有鲜血喷涌而出，满嘴都是血腥气。他心知这是药效到了，便掏出乌孽给他的药瓶，却再也倒不出东西。
柴束薪看着小峰子：“你妹妹走了，觉得疼可以喊出来。”
就在两人即将力竭的时刻，一张纸钱飘到半空中，清脆的梆子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木长官还好，受了点儿伤，但还撑得住……”
那是美而暴烈的一刀，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满的圆，刀光撞上铜墙，仿佛日落沉江，掀起滔天巨浪，堆积如山的阴兵瞬间土崩瓦解，哀号着化为齑粉。
“咱家在酆都住了快千年，身上可不只有年龄。”乌孽一抛花球，“看过鬼集百戏吗？咱家跳的十二重案舞，其实就是将军傩舞中的一段。”
这是一首以杀止杀之曲，只要是心中有战场的人，就能记住它的旋律！
傩舞，又被称为祭神之舞，古人戴傩面，寓意请神上身，遵从神识而起舞，从而将神意昭示天下。后有阴阳家横空出世，修习请神御鬼之术，便将傩舞融入阴阳家家学，流传百代。而其中最艳丽、凶绝的便是将军傩舞。
“当然，咱家也不会看着后辈儿孙送死。”乌孽忽而一笑，“战国时曾有乐师见过此舞，惊心动魄之际谱下一曲，名为《无衣》，伴舞而奏，可消减舞中煞气。
“……木葛生呢？”
木葛生喷出一口血，随即被他抹去，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狠狠地咬着舌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医疗营还有多少人？动不了的找地方隐蔽好，还能顶的，都派去城南，能挡多久是多久！”
“……您很冷吗？”
强撑数日，他这是在拿自己点灯熬油，一撑不住就吃药，早就超过了乌孽嘱咐他的服用量。他咳出一口血，扶住城墙，嘶声吼道：“还剩多少人？”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阴阳家可御神鬼，姑妄烟杆在手，甚至能使阎王听令，然而面对十殿阎王都束手无策的数万阴兵，能与之对决的唯有阴阳家失传已久的上古之舞—“将军傩舞已失传数百载。”当日乌子虚在城西关，难以置信地看着乌孽：“上次将军傩舞现世，还是兰陵王在军中奏破阵之乐，大爷，您居然还保有这段绝学？”
安平站在雨中，看着木葛生放声高歌—
薪看她一眼，拎过来药箱，轻声道：“没事。”
风声、雨声、枪声呼啸刺耳，巨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帐篷上，流弹在不远处炸响。
木葛生站在不远处，他横抱着一把琵琶，遥遥和少年对视，缓缓开口—
乌子虚站在鼓前，抬头望去，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烟。他扔掉烟杆，纵身跃上鼓面。
“城南余兵三十五人，死守不退，在参谋长带领下，捆上了剩下的炸药包，从城上跳了下去！……全部殉国！”
琴声锵然，松问童扔掉最后一把琴，拔刀而起，击柱而歌：
沙场乃万鬼齐聚之地，丝毫不亚于城西关，当年阴阳家先祖发明将军傩舞，便是借军神之力化解战场怨气，一舞祭出，万鬼降服。但军神本就杀伐无数，一旦起舞请神，势必大煞压身，历代无常子中因为跳将军傩舞而横死数人，最终这一绝学逐渐失传，已有数百年不曾出现。
“什么？！”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松问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鬼哭狼嚎，他咬着一绺湿发，浑身肌肉绷紧，骨骼爆出刺耳的咔嚓声，最后他转了转脖颈儿，仿佛凭空长高了一寸，他甩掉外衫，汗水和热气源源不断地从毛孔里冒出来，雨水甚至无法近他的身，在半空中就被蒸腾。
松问童看着乌子虚。
整座营帐都在震，但柴束薪下针的手依然很稳，他镇定地清理伤口，取出弹片，止血缝合，最后对女孩儿道：“我记得还剩一点儿药材，按之前的老方子，加陈皮、大黄，煎一碗让他服下去。”
功名利禄皆尘土，是非成败一笔书。
“这支曲子，墨家还有传承。到时阴兵暴动而出，胜负便在于你们二人。”
“长官！”一旁的士兵连忙扶住他，声音在炮火中显得模糊不清，“城南已经失守了！”
渔樵话里老江湖，一朝繁华万骨枯！
他缓慢地呼吸，全身潜能都被调整到巅峰。只有秘术是不够的，极致的功法需要配以极致的外力—墨家代代相传的舐红刀术，这一刀由盘古开天辟地而来，出刀的刹那，连阴阳都可以被斩断。
琵琶嘈嘈切切，音如裂帛，有歌声拔地而起—
花球被抛到半空中，又被松问童凌空一踢，直接飞到了长街尽头。
“学这支舞，你要有死志。”乌孽对乌子虚说过，“杀伐之气、纵横之意、睥睨之心、赴死之志，只有这样，才能跳出这倾世一舞。”
安平看着乌毕有丢开烟杆，起身走入暴雨之中，低沉的鼓点声隐隐传来。他追出门去，发现街头不知何时放了一面大鼓。
醉里看剑几回？风流无数！金戈铁马几度？青山埋骨！
鼓上人惊鸿而舞，凌厉、曼妙，如破阵之剑，如绕指之柔，锐不可当的杀气和惊心动魄的艳丽融为一体，有如力拔山兮的沉重，有如白鹤展翅的轻盈。随着舞者拔剑般一跃而起，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聚成了实质，天上地下，无有不从。
有人吹响了号角，阴兵发出嘶哑的号叫。
短暂交谈的片刻，他的手一直在抖，甚至快过了对方的脉搏。
随着乌子虚身形翻转，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抚过虚空，阴兵一阵阵消散。然而将军傩舞始终是凶绝之舞，起舞之人无异于自燃取暖，内耗极大。乌子虚在阿鼻之地和乌孽匆匆学了数日，强撑到现在已是难以为继，哇地呕出一口血。
木葛生看着乌毕有。
沉浮，试问天下谁主？千秋万代，稚子何辜？
街边的酒坛一个个炸开，烈酒和暴雨混在一起，狂潮般将松问童托到半空中。他将全身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拔刀出鞘，无比凌厉地斩下。
岂曰无衣？红妆缟素！岂曰无言？焚诗千赋！岂曰无歌？长歌当哭！岂曰无战？穷兵黩武！
“无礼小辈，要叫‘太岁大爷’！”一道红光从阴阳梯中冲出，跨过层层阴兵，从背面将阴兵搅了个人仰马翻。
松问童一刀力竭，整个人摔趴在地上，狼狈地拄着刀爬起来，大吼道：“乌孽！”
“撑不住就退！”木葛生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次栽倒在地，“打巷战！”
“但这支曲子比舞失传得更早，咱家也没听过全本，只是根据千年前残留的一些片段，重新谱了一曲，后来和人喝酒时唱了出来，酒友便帮我填了词。
女孩儿连忙应了，跑出营帐。
这是蓬莱秘术“雪燃”，他在剑阁待了整整三年方才练成，通过经脉运行而调整骨骼四肢，将人的潜能催发到极致。练成的那一日，漫山大雪，他埋下一颗种子，吐纳运息完毕，雪地中开出了一朵莲花。
狂拥而来的阴兵越来越多了，虽然木葛生提前将山鬼花钱放入酒坛布阵，但说到底一条街是不可能阻挡阴兵大军太久的。街口太窄，阴兵不能四散，便踏着同伴的头颅跃到半空，一层叠一层，盔甲摞在一起，如同一面巨大无比的青铜。
长街两旁摆满了酒坛，阴阳梯中阴兵狂拥，却始终不能越过酒坛一步。长街上挤满了兵马，松问童杀红了眼，砍瓜切菜般收割着人头。被舐红刀砍头的阴兵瞬间化为一道青烟，骨灰飞散，松问童的衣襟几乎被染成了白色，又顿时被暴雨冲刷掉。
“我不太懂……但是好多人来不及到医疗营就死了，大家都在拼死一战……”
松问童十指操琴，仿佛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五弦有如金戈。他指下有杀气，琴声刀割般斩断雨幕，然而无法长久，琴弦很快断裂。但关山月的天台上早已放满了乐器，琴架一层层排开，他弹废一把立刻就换上一样新的，他并不怎么精于音律，有的乐器甚至从未接触过，但下手便有旋律喷薄而出—赵姨说的那句话是对的，这首曲子是种传承，早已融入他骨血之中。
“果然这么热闹的场面少不了你啊，妈。”松问童朝记忆中的女人笑了笑，仰头长长地吐息，接着暴喝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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