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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忠勇侯爷已然过世,常哥儿又胆小如鼠,根本不敢去边疆,莫非接手的人乃是荣王麾下之人,这才将这事联系在一起?

    待苏芷寒的手艺从七品官人家传入六品官,又渐渐成了五品官吏常聘请的灶娘时,蒋珍娘终于再次收到苏砺锋的信件。

    至于第二封信,苏砺锋同意了母亲定下的婚事,只是战事繁忙,他恐怕一两年都不好回京叙职。

    蒋珍娘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哪晓得,常哥儿说娘子是想要害死他,还怪大娘子逼自己。”

    苏芷寒立在原地,眼前仿佛见到忠勇侯府崩溃落下的一幕。

    这回,苏芷寒也写了信,她恐兵营里会有人拆信检查内容,并没有直白说出自己的梦境,而是故作与苏砺锋抱怨京城里的气氛,将忠勇侯府里发生的事情记录在信里,一并发给苏砺锋。

    “忠勇侯府……真的会倒!?”

    她拉着苏芷寒,悄声说道:“听徐嬷嬷说,二娘子说大娘子当家贪了不少钱,还要她全数拿出来。”

    苏芷寒抿了抿嘴,其实她还有半句话没说,若是忠勇侯府就这般,顶多是门阀跌落,熬上几代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难受的,就连百姓也多懒得出门,买各种卤味的人都没往日多。

    最好的办法, 便是让忠勇侯府里出人。圣人更青睐于忠勇侯爷世子, 也就是常哥儿, 不过朝中不少大臣颇有疑虑,觉得常哥儿年纪太小,又不通武艺, 更推荐二郎君。

    再然后,二郎得获圣旨,奔赴前线接手边疆军队。至于常哥儿因懦弱胆小,不敬尊长,违逆犯上,直接被夺了世子身份,瞧着被圣人厌恶,当是彻底没了前途。

    就怕,就怕他们不愿。

    蒋珍娘心里打鼓,到了晚间便拉着女儿说道:“你那梦,你那梦莫不是真的?”

    苏芷寒晚间回了屋,又努力回想着剧情,除去侯府倾覆,侯府倾覆……她忽地一震,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其副将乃至大半人手都还继续镇守着边疆,这些人多是忠勇侯爷多年攒下的直系下属, 又常年镇守边关, 换了新的将领过去,恐是不听指挥。

    “……”苏芷寒听得忠勇侯爷去世的消息时,便晓得定有这么一战。

    上行下效,再是没眼色劲的官吏也不敢在此刻日日笙歌。

    搁一年多以前,谁能相信忠勇侯府会这般?谁能相信一年多以后会是最被人瞧不上的二郎与二娘子当家做主?

    怎会,怎会在当立之年被敌所杀?百姓们议论纷纷,迫切等待朝廷辟谣,而苏芷寒却从曹大丫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若是珍珠愿意,可待他在边疆城内安顿下来,过来并举行婚事,又或是再等上两年,待他回京后再成亲。

    若是三郎尚在,说不得还真有可能。而如今,是揽钱喜功的二郎,还是懦弱胆小的常哥儿站出来?

    珍珠家里倒是觉得夜长梦多,早些过去成婚也好,不过蒋珍娘觉得路途遥远,加之南方与北疆环境截然不同,长途奔波恐引发病症,况且蒋家的铺子都在京城里,实在离不开人。

    蒋珍娘心有戚戚然,愈发肯定女儿梦境的真实性,忍不住发愁。

    “老太太都病了。”

    “一定可以的。”

    故而两家商量再三,还是决定等苏砺锋回京后再行完婚。

    旁边无人应答,也无人知晓。

    忠勇侯爷的去世,让苏砺锋所在的军队乱上了好些日子,不过近期又步入了正轨,他也得以回到驻扎之地,并到附近县城送信来京城,除去寄给蒋珍娘和苏芷寒的信件与各种当地特产外,还有两份是给珍珠与珍珠家里人的。

    母女两人未等到苏砺锋的信件, 先感受到京城里的暗潮涌动,其他不说, 就昔日三天两头置办宴席的官家纷纷取消预订,背后原因便是当今圣人召集群臣,连着数日商议朝务。

    映红听到,凑过来与母女俩嘀咕:“那日我回去晚了,正好听我娘在屋里与我爹说话, 说是大娘子与常哥儿的娘子劝常哥儿去边疆学习,往后也好接替侯爷的职务。”

    不过又是半月尚未收到,母女两人也渐渐心焦起来。苏芷寒刚接受自己有个兄长的事实,又赫然发现自己或许会失去这位兄长,连着几日做事都心不在焉的。

    母女两人,做不了什么事,他们能做的便是好好活着,期待苏砺锋顺利活下来,从边疆平安归来。

    大娘子这回,是真的病倒了。

    忠勇侯府不是因兵败而抄家灭族的,而是因着谋逆,因着……荣王谋逆。

    “那些钱多是送去荣王府了,要么就填了侯府的大窟窿,二娘子是要大娘子把嫁妆拿出来……”

    蒋珍娘除去继续去信,也登门探望,回来脸色就难看得厉害:“大娘子瘦得厉害,整个人瞧着都只剩下了骨头……”

    “要是常哥儿愿意去的话,许是没问题的?”

    “也不晓得,会如何。”

    “常哥儿就是个软蛋。”

    蒋家的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地往下走。

    曹大丫脸色不好看:“老太太病了,大娘子病了,现在屋里上下都由二房做主了。”

    “最近府里的气氛很不妙,我恐怕往后不能常来了。”曹大丫也没了往日的活泼,眉眼间笼罩上一层阴霾,谁都没曾想到忠勇侯府最大的依仗,竟是说倒就倒了。

    继三郎之后,忠勇侯府最中心也是最重要的顶梁柱,轰然倒下。

    苏芷寒算了算,已有半月有余,那边信尚未寄来也属正常。

    “大娘子本就因侯爷去世而心情抑郁,闻言更是直接晕厥过去,府里还请了太医呢……”

    就怕,就怕无数豺狼已盯上忠勇侯府,正处心积虑要将其四分五裂,吞吃入腹。

    苏芷寒从相熟官吏口中打听到一二,据说朝堂之上为边疆战事吵了好几回,先后派遣了数名将领前去接手忠勇侯爷留下的军队。

    “这两锅子卖完,咱们就早些回去歇息,刚好你还得准备清明节时的用食。”蒋珍娘也觉得有理,便吩咐灶房里的人早些停手。

    更何况是蒋珍娘,她忧心忡忡,每日都要去驿站一趟,瞧瞧有没有从边疆来的信件。

    只望他兄长有一颗巧心,能洞察到里

    “我瞧着,早些关门吧。”

    蒋珍娘与苏芷寒齐齐沉默,半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第95章 分别 母女两人未等到苏砺锋的信件,先……

    蒋珍娘蹙眉:“那信发过去后,便再无收到了。”

    即便京城远离北疆,百姓们也忧心忡忡起来,城里每日都是有关于北疆的消息,有些说得有鼻子有眼,直教人心惊胆战的。

    此外,她还从忠勇侯府的人口中得到不少消息。首先便是局势没外面说的那么糟糕, 忠勇侯爷与其说是大败, 不如说是疏忽大意中了圈套, 遭遇敌人埋伏, 故而丢了性命。

    且不说母女俩一直未收到苏砺锋的信件,倒是牙行里转来消息,说是北疆之地涌来不少流民,皆是因大军溃败而逃出的。

    苏芷寒望着曹大丫焦虑的模样,只能和声安慰,与她说这只是一时困境,忠勇侯府定然很快能解决的。

    直至声音渐渐轻了,周遭铺里院里才有人走出来,惊疑不定地聚到官道两边,满眼疑惑地望向骑者消失的方向,半响才有人悄声道:“这是……出甚的事了?”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重重的铁蹄声。蒋珍娘和苏芷寒齐齐循声往外看去,却不见人影,半响随着声音越来越响,几道骑在马上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官道上飞驰而过,径直往宫廷而去,唯有厉喝声在空中回荡:“八百里急报——闲人退散!”

    苏砺锋第一封信,便是将自己为七品官的各种证明送到蒋家,教蒋珍娘去官府证明身份,正经有了‘安人’之封。

    “你哥说,后头怕是要打仗呢。”

    只是送走曹大丫以后,苏芷寒却是微微叹了口气,这哪里是容易事,除非……忠勇侯府能再出一位人物,扛起忠勇侯府的大旗来。

    她看着忧心忡忡的蒋珍娘,伸手揽住她:“大哥,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直到三五日后,终于有一条小道消息传入苏芷寒的耳中——忠勇侯爷大败与敌,战死沙场!

    京城上下百姓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要晓得如今这位忠勇侯爷,继承先祖之衣钵,自二十岁便登上沙场,酣战多年,一直镇守边疆,说是战神也不为过。

    这一切就意味着后面定然还有一道劫难。不过苏芷寒时下也无心惦记这件事,她与蒋珍娘道:“大哥可曾寄信回来?这场大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牵连其中。”

    恁大的府邸,怎闹成这般?

    苏芷寒着实想不通,却在后面一点点明白事情的缘由,毕竟没过多久曹大丫便带来一个坏消息,荣王世子妃因恶露未净,诞下长女不过两月便撒手人寰,荣王世子担忧其余人无法看顾幼女,故而向圣人求娶了世子妃的堂妹,忠勇侯府二郎君的女儿为妻。

    蒋珍娘听到这里,登时没了担忧忠勇侯府的心情。她摇了摇头,叹道:“薛大伯回来以后,总共就来了两封信,再往后便又没了消息。”

    “嗯。”蒋珍娘低低应了一声,回头又给苏砺锋写了信。

    这件事……是真的。

    再是发愁,那到底也不是蒋家的事儿。蒋珍娘除去日日去询问有没有儿子的信件,便是研究铺面,给手下人培训,有意再扩张扩张。

    “……”蒋珍娘相信的时候,苏芷寒又宁可不是。她捏了捏蒋珍娘的手心,轻声说道:“忠勇侯爷即便兵败而亡,到底也是有功之臣,想来圣人不应当会这般,这般无情无义。”

    也正因此,大娘子才确定了蒋珍娘所说之事,欣然定下那场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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