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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酒忆回忆了过去的日子,从最初的成长,到他们的相遇,再到他们彼此的互相信任。

    老实说,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当年这事干得的确够意思、够出色,他选人的眼光够好。

    那边传来了木门打开的摩擦声。黑衣人闪进了屋内,轻掩上门,然后走到书桌前跪下。

    “皇上请讲。”黑衣人维持着作揖的动作。

    秦酒忆拉着江柳南不停地向前走,继续着前面的话题。

    秦酒忆忽略了江柳南惊讶的表情,继续道:

    “学说话的时候,朕很顽皮,不肯好好咬字。是母后一字一句地教朕,并让朕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些都是以前的宫人告诉我的。

    一道黑影自窗边闪过,停在了门前。

    一场恶战即将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丧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赌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悔恨。

    “朕有次生了肺炎。母后夜夜陪在朕的身旁,焦急地睡不着觉。后来朕终于挺了过去,并决意保护好身体,不让母后担心。

    短短地停顿了一下,秦酒忆勾了勾嘴角:“过两天,朕亲自去会会九弟。”

    是因为多年的交情吗?是因为过命的友谊吗?

    江柳南不清楚。

    两人聊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都暗了,两人才起身回程。

    “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帮朕查一件事。”

    “再长大一点了,朕脾气差,很暴躁。是母后教会朕人生的道理,教会朕应当如何做人。朕渐渐地改变了自己的性格。

    宫中照例是灯火通明,但今日却格外地冷冷清清。

    “当时朕就觉得,你真的很好。朕真的很感谢你。

    虽然在去皇陵之前,秦酒忆看上去极为低落,并于在宗祠上香跪坐时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在林子里的时候,秦酒忆的状态和平时大不相同。

    

    “你是在朕最孤立无援时,唯一向朕伸出了手的人。

    朕说了那么多这么无聊的事情是不是会招他讨厌?

    “等朕终于去文曲院上学,离开了母后,对此朕其实是有点失落的。后来回去的时候,朕告诉母后,刚开始朕交不到朋友,可朕真的很幸运,因为后来朕遇到了你。”

    “臣很高兴皇上能与臣分享这些。臣怎么会嫌弃?”

    “无妨。”秦酒忆抬眼,冲他向上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起身。

    “那次投毒案,真的多亏丞相了。”

    “但事实上,那样的人实在太少了。更何况在你没有权势的时候,你往往是根本没有办法展露你自己并证明你自己的,又哪里会有人发现你真正的优秀,了解你真正的才能?

    他在等人。

    但他真的很愿意倾听秦酒忆的一切,认真地倾听秦酒忆在与他相识之前的过去,认真地去认识他不曾了解过的秦酒忆的内心。

    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

    “那时候父皇怀疑朕,将朕禁足在了东宫。当时朕觉得,自从母后去了,这天底下唯一一个坚定地站在朕这一边的人已经就这么离开了,看来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他确实累了,他想理一理今天的事。

    “可朕还是很感动。就算是亲人,就算日复一日地相处过,在那种情况下,对方也极为有可能对朕失去信心。

    “朕很感谢你。虽然你不会武功,也没有较大的权势,只能求求你那顽固的父亲帮一点点没多少用的小忙,但你还是做到了。你是凭着自己做到的。你凭着自己救出了朕。

    “是你写的。”

    “可你没有,你一直都相信着朕,你给予了朕最大的支持。

    虽然江柳南表面上很镇定,但他其实是有点懵的。

    “原来真的可以有这样一个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可以在你缺少权势,孤立无援的时候,清醒地认识到你的优秀,认可你的能力,信任你的一切,不计较回报,不惧怕困难,不害怕损失,坚定地告诉你,他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去,他相信你的能力。

    秦酒忆低下了头。

    秦酒忆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张卷起的宣纸,冲着黑衣人随意一扔。后者将其稳稳接住,展开迅速地过目了一遍,然后将纸重新折好,放入了侧襟的内兜。

    当时先帝刚刚驾崩。宫中内乱,众皇子都想要夺权。四皇子更是直接带着兵马杀入了宫中,想要直接夺下皇位。

    “可你的做法,让朕觉得,朕错了。

    “是,小凛遵命!”

    “母后去世后,当时母后身边的宫人很多都死了,很多都散了。知道朕当年那些事情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事情,朕之前没有和别人说过,可是以后,朕想一件件地都说给你听。

    可他迟迟没有听到江柳南的回复。

    今天的秦酒忆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

    秦酒忆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江柳南的手,将另一只手搭在了江柳南的肩上。

    “臣姗姗来迟,请皇上恕罪。”

    正胡思乱想着,他突然听到了江柳南的声音。

    秦酒忆马上就后悔了。

    “原来皇上与先后的日常是这样的,臣都不太清楚,也想象不到。”

    他很高兴?秦酒忆幸福得僵在了原地。

    江柳南记得那个眼神。

    房间里很安静。从屋檐上似乎传来了轻轻的声响。

    “进来。”秦酒忆连头也没有抬。

    战前秦酒忆着一身轻甲,轻巧地跃上烈马,冲着江柳南回眸一笑,就带着人马向宫内杀去,镇定又冷静。

    今天是先后的忌日,秦酒忆心情不好,他还是少说两句吧。

    “可是那天,一封信突然出现在了朕的面前。

    “朕明白,你信任朕,你了解朕,你相信朕的能力,是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一起读书,我们一起喝酒,我们是彼此在文曲院最好的朋友。

    “刚出生的时候,朕常吐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让奶娘抱。是母后亲自喂养了朕,让朕健康成长。当时所有的后宫妃嫔,除了母后,没有人能做到亲自给孩子喂奶。

    可他不知道,原来秦酒忆想了那么多。

    “你当时在信上说,让朕不要担心,你已经找到与朕联系的方法,你一定会想办法救朕出去。你相信朕有能力夺位。后来,我们里应外合,你真的找到了证人,让父皇解除了朕的禁足。

    江柳南觉得,他确实愿意多了解一些秦酒忆。

    但他很快回过了神,拉着江柳南继续向前走,不停地乱聊。

    “谢谢你,在母后走后,给了孤独的朕那样温暖的关怀与希望。”

    江柳南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秦酒忆会对他说这么多。

    “人们会知晓成功者的优秀,可他们从来不会发现失败者也许也很优秀,甚至有的失败者要优秀于成功者,但他们缺少了运气,可能是缺少了能与他人竞争的出生和地位,也可能是缺少了天时与地利。

    江柳南抿了抿唇:“皇上客气。”

    “母后说得对,当你有能力的时候,他人自会来辅佐你。但他们贪慕的也许是你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也许是你给他们带来的财富与权力。他们的辅佐,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上的。

    烛火突然晃动了一下。

    “在这之后也有人站到了朕的身后,为朕付出了很多。可在当时母后去世,父皇禁足朕的情况下,你是唯一一个为了朕站出来的人。朕有私心,朕觉得你是这天底下对朕最好的人,朕想让你当朕的丞相。朕觉得,也只有你配当朕的丞相。

    “朕那只有母后陪伴着的童年其实很无趣,可以讲给你听的大概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朕希望……爱卿不要嫌弃。”

    秦酒忆只好作罢,一个人回了宫。

    秦酒忆抬起了头,他看到了江柳南眼里温柔的笑意。

    秦酒忆轻笑了一声。

    秦酒忆似乎向他敞开了心扉,将自己展现在他的面前。

    早知道朕应该多等一段时间,等我们关系更近一点的时候再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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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酒忆和他说了很多事,有的他本来就知道,有的他完全没听过,有投毒这样威胁到生命的大事,也有日常生活中稀碎的小事。

    “也许会有人欣赏你,因为你的优秀而心甘情愿地付出,不求回报。

    “所以从小朕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做那个失败者。因为失败的人和失利的人,是很难得到别人的认同和帮助。

    他本来就觉得秦酒忆完全是当皇帝的料,每次他帮秦酒忆做事都是自愿的。一般每次受到帮助后,秦酒忆都是淡淡的,对他并没有表示太多的谢意。

    秦酒忆直视着江柳南,眼里闪烁着热烈的光芒,像是冬日里暖身的一杯烈酒,又像是火炉中噼啪燃烧的柴火。

    “朕坚定了信心后,就拼了命地继续努力争权夺位。但母后驾崩,蒋贵妃盛宠。宫人们往往偏向四哥那边,朕没有办法。

    江柳南本想开口问秦酒忆一句。但看到秦酒忆没有表情的脸,江柳南默默地将嘴合了回去。

    “去一趟九王府,帮朕查清楚上面的东西。”秦酒忆面无表情地冷冷道,“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什么痕迹。”

    原来自己这么重要的吗?江柳南震惊地想道。

    秦酒忆硬要留江柳南吃晚饭,但江柳南拒绝了。

    秦酒忆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独自坐在长勤殿的书房里,随意地翻着一本书。

    已经不早了,但秦酒忆并不打算现在沐浴更衣,他依旧穿着见客的衣裳,安静地坐着。

    爱卿会不会在心里嫌朕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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