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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给秦酒忆号了一下脉,点了点头:“此毒可解,但发作起来甚急且甚险。所幸皇上只中了一针,且中毒位置较偏,尚无性命之忧。但倘若同时中了三根针以上,恐怕会很快毙命。就算有解药,也难以挽回。”

    “爱卿最近好像老走神,是休息得不好吗?”秦酒忆轻轻拍了江柳南的肩膀。

    “不清楚,也许吧。”江柳南摇了摇头,“既然皇上决意要去,那咱们不妨现在就赶紧出发。”

    这奇物,指的是一只佩有金缎带的猎物。今年的奇物,是一只及其少见的花斑麋鹿。

    他用手支撑着床铺想要站起身来,一阵温热的力道却缠上了他的手腕,将他紧紧拉住。

    江柳南挥退了其他人,掩上了房间的门,便回到了内间,独自坐在了在秦酒忆的床沿。他扫视了一下周围,觉得屋子实在是有些太明亮了,不利于伤者休息,便想将外面的蜡烛熄灭几根。

    江柳南跟在秦酒忆的身后,见他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笑着打趣道:“皇上今年难不成也想去捕获那只奇物吗?”

    江柳南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秦酒忆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而后看着黄月铭笑了笑。

    眼前的人皱了皱眉,然后睁开了眼睛。

    天佑王朝本无麋鹿,这麋鹿是由邻国进贡而来的。而在作为贡品的诸多麋鹿中,这匹花斑的麋鹿极为少见,因此也极其可贵。

    所幸随行的太医已经考虑到了围猎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各种危险,因此早就备足了各类药物。煎好药给秦酒忆服下后,太医便告退了。

    随着御林军首领一声令下,各位皇亲武将们便四散而去,纷纷骑马进入了丛林,开始捕获属于他们的猎物。

    等等……他一个臣子何时有胆子瞪皇上了。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灼得江柳南愣了神。

    所幸,我们都还年轻,还可以有很多很多个十年。

    你一直都在。

    假如秦酒忆没有出手,那么中毒的就是……

    江柳南低下头,仔细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视线落到他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时顿了一瞬,叹了口气道:“既然皇上是为臣受的伤,那么臣就有义务照顾好皇上。皇上放心,臣不会走的。”

    “朕心甘情愿。”

    没有要处理的公务,没有要操心的国事,没有大臣间的应酬。

    他冲江柳南挑了挑眉:“朕只是想帮着爱卿找找罢了。”

    “好吧。那爱卿你尽快回来。”

    太医的话音刚落,秦酒忆便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一声,随后皱了皱眉头。

    围猎自此开始。

    那人小心地在他身前为他系好了披风的绑带,并认真地整理了一下,使其在他的胸口服帖地下垂。

    江柳南凝视了秦酒忆半天,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拳头,眉头紧锁。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和围猎的队伍一同到达了丛林猎场的入口处。

    江柳南抿了抿唇,叹气道:“谢皇上美意,只是臣无心夺彩,不找也罢。”

    但是在这偌大的丛林中,要找到一只鹿,谈何容易。因而参与者们皆骑马快速散开,都想先他人一步捕获那只奇物。

    没变的是你。

    那马驮着一根直立的描画着环数的醒目红色箭靶,在众人的面前疾速飞驰而去。

    江柳南回头瞪了皇上一眼,后者才怯怯地缩了缩脖子,松开了手。

    灭蜡烛的时候,江柳南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保护你本不是朕的义务,可朕还是这么做了。”

    “跟朕走吧?”秦酒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柳南,便骑马向前而去。

    江柳南重新坐了回去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再次站了起来。

    谁能射得这只鹿而归,谁便可获得那块极好的和田玉佩。

    江柳南攥紧了拳头,心上一紧,忙问道:“此毒可解?”

    众人皆瞪大了眼睛。

    只听得“嗖嗖嗖”的三声轻响,众人的目光追随着那红漆白羽的利箭而去,便见那三箭依次稳稳扎入了红色箭靶的靶心,均是极准的十环。

    秦酒忆定神看了看那个红色的箭靶,而后自背上的箭篓中随意地抽出了三支箭,接着熟练地拉满了那柄刻画着七彩龙纹的精致长弓。

    他刚站起身来,秦酒忆就翻了个身,原本严严实实包裹着他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但是有读不完的经书,有先生的训斥,有忍不住犯困的课堂,还有那人带笑的眉眼。

    “那爱卿,什么时候才能心甘情愿地陪一陪朕呢?”

    江柳南闻言咽了口口水,突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攥紧了拳头。

    冰冷的指尖轻滑过江柳南脖子上的皮肤,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躲。但看了看秦酒忆专注的眼神,江柳南到底还是没动。

    随后,他反应了过来,无奈地看了秦酒忆一眼道:“皇上,我只是想去灭几支蜡烛,本来就没想着要离开。”

    江柳南越想越不对劲。

    秦酒忆整理了一下袖子,向江柳南走近了几步,莞尔道:“无妨。连爱卿都来参与骑射了,朕又怎能错过这次围猎。”

    江柳南还未回答,他便抢着继续道:“无妨,朕很擅长骑射。”

    看着秦酒忆自信而带着傲意的眼神,江柳南将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皇上好箭法!”江柳南衷心赞叹道。

    “黄姑娘想学,那当然可以。”

    箭术不佳的江柳南本就对这次围猎没抱有多少预期,也从未打算在射猎中夺得什么奖酬。他轻轻拉了下缰绳,让马缓步跟上了秦酒忆,随后扭头看了身后的黄月铭一眼,示意她跟上。

    他低头一看,才发觉秦酒忆竟在自己方才出神之时,为他披上了一件披风。

    在将骏马牵下了场地后,御林军的首领在场地中心立起了一面绣着皇族龙凤图腾的红色旗帜。凛冽秋风中,那旗帜猎猎飞扬。

    皇上有时候好像也挺好欺负的,被瞪了也没有凶他。

    江柳南手上的动作滞了一下。

    按照惯例,皇上是不需参与每年的夺彩活动的,只需随性捕获几匹猎物,作为给他人的奖赏即可。

    接到了江柳南的示意后,黄月铭微笑着对江柳南点了点头。

    江柳南虽然不擅长射箭,但也能够独自骑马。

    许是因为方才的痛楚过甚,此刻秦酒忆的眼尾潮红,眼中带着些雾气。那人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爱卿……现在能不能别离开。”

    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一匹染着七彩鬓毛的乌蹄白马自林中夺步奔来,马蹄之下尘土飞扬。油光水滑的马鬃和马尾在晨曦的照耀下流光异彩,端的是极好的品貌。

    秦酒忆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掌声与喝彩声中回眸冲着江柳南莞尔一笑:“多谢爱卿赞许。”

    他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箭袖短装,衣服依旧是夺目的明黄色,手上英气的金护腕在清早的淡淡晨曦下闪烁着微光。

    “皇上箭术卓越,臣女深感敬佩。”黄月铭乖顺地低下了头,垂眸温柔道,“不知臣女可否也有机会得到皇上的指教呢?”

    “爱卿……”秦酒忆眯了眯眼,眸色暗了暗,“难道你照顾朕,只是因为感激而决意履行义务吗?”

    江柳南抬起头,恰对上秦酒忆明亮而缱绻的眼眸。

    秦酒忆的笑容依旧意气风发。

    江柳南再次重新替他拉好了被子,无奈地勾唇笑道:“皇上,还装睡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秦酒忆却先开了口。

    忽然,江柳南感觉肩上一暖。

    不知是否是因为热,秦酒忆又动了一下胳膊,用手拉了拉胸前的衣服。被子和睡衣的内襟被他扯了开来,露出了他脖颈上明显的喉结与胸膛上曲线流畅的坚实肌肉。

    “朕自然不需要去找那只奇物,只是爱卿难道也不打算去找吗?”秦酒忆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速度,和江柳南并排行走。

    看着秦酒忆的笑,江柳南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在文曲院读书时那简简单单的日子。

    待所有人都在入口处站定,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便骤然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鼓点声,使得全场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江柳南看着正在宫女协助下更衣的秦酒忆,好心劝道:“皇上,您现在身体抱恙,需要多加休息,还是别去了。”

    每年围猎中最有看点的两个彩头,一是捕获猎物最多者,可得上好的宝刀一柄;二是射得奇物而归者,可得极品和田玉佩一块。

    既然皇上主动表明愿意去教,他自然也不好直接拂去秦酒忆的面子。

    江柳南正打算点头谢恩,却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

    他英气而自信地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勾唇一笑,瞄准飞奔着的骏马依次将三支箭射出。

    “所以,朕可以教教爱卿。”

    “是无心夺彩,还是心知夺不了彩?”秦酒忆戏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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