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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了眼睛,恰对上了秦酒忆宽慰而舒心的眼眸。

    他攥紧了手中的缰绳,瞳孔紧缩。

    在身体开始下坠的那刻,他屏住了呼吸。

    猝不及防间,江柳南赶紧用力地拉扯着自己手中的缰绳,用脚上的马刺使劲地夹紧了那匹马的腹部,可那马却完全不受控制,癫狂地朝着远处俯冲而去。

    因着那匹马跑得实在是过快,江柳南不敢轻易回头,只是有些呆滞地瞪大了眼睛。

    在疾驰着的马背上维持这样的动作,其实很难保持住平衡。江柳南努力地稳住了身子,收腿蹲了起来,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增加两人的接触,想办法送黄月铭入宫嫁与秦酒忆,那本就是他来参与围猎的初衷,而这样的契机应当是正合他意的。

    “爱卿!”在秦酒忆的喊声下,江柳南快速地回过了神。

    秦酒忆身体前倾,本就较为贴身的短装布料勾勒出了他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双手持着缰绳,促使着他的汗血宝马向前奔跑,终得以与江柳南的那匹并驾齐驱。

    江柳南看到黄月铭瞪大了眼睛,而后羞赧着点了点头,再次调整了下动作。

    鲜衣怒马,英武非凡。

    随着那棵老树离江柳南越来越近,两人的距离便也越缩越短,江柳南再次向一旁抬眸,恰好撞上了秦酒忆真挚而坚定的眼神。

    江柳南松开了手中的缰绳,闭上眼睛向旁侧跳去。

    “好一点了,但还不够。”秦酒忆摇了摇头,“不要这么紧张,射箭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去体验射箭的过程。放松便是享受过程的一种方式。”

    江柳南不敢多想。

    秦酒忆正焦躁地望着他,眼里盛着掩不住的担忧与关切:“爱卿你听着,等下朕说跳,你就往朕这边跳,行吗?”

    其中一只鹿角上,绑着一根在阳光下格外璀璨夺目的金丝带。

    江柳南虽不通武艺,却也看得出黄月铭的箭法比之前他所见到的时候已经精进了不少,看来已经特意在围猎前下了不少功夫。

    黄月铭闻言,对着秦酒忆莞尔一笑,紧接着便熟练地自身后抽了一只白羽箭搭在了弓上,而后举起了手中精巧的银色雕花轻弓。

    见黄月铭的状态并没有调整得更好,秦酒忆牵了牵手中的缰绳,向她靠近了少许。

    他径直看向了秦酒忆。

    黄月铭再次抽出了身后的羽箭,搭好后拉满了手中的弓。

    江柳南会骑马,但算不上精通骑术。他一时慌了神,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只得用力拉扯缰绳想要使那匹马停下。

    可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不安,也并没有多想,只是将视线自秦酒忆处收回,看了黄月铭一眼,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皇上还是先教黄姑娘吧。”

    “爱卿别怕,朕可以接住你的。你先爬到马背上。”

    秦酒忆故意撇了撇嘴,戏谑道:“不过你的箭篓都丢了,还怎么夺彩呢?”

    他该怎么办?他要如何才能阻止这匹马?

    江柳南咽了口口水,一把丢掉了背上的箭篓,而后小心地挪动着腿,成功跪伏在了马背上。

    一旁的树丛中,隐隐探出了两只鹿角。

    秦酒忆接过了弓,一边专注地看着黄月铭,一边继续着讲解。

    见江柳南似乎还是一副神经紧绷,惊魂未定的样子,秦酒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柔:“朕答应过你,无论如何,朕都会护你。现在已经没事了,相信朕好吗?”

    看着秦酒忆注视黄月铭时那温柔的眼神,江柳南忍不住抿了抿唇。一种莫名的烦躁之意在他的心头缓缓地蔓延开来,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随后望进了对方的眼底。

    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江柳南在某一瞬体验到了万念俱灰的感觉。

    那匹汗血宝马对靠近他驾着的这匹疯马似乎有明显的抵触之意,可在秦酒忆的要求与胁迫下,它还是努力地往江柳南这侧靠拢。

    耳畔传来了一声巨响,那是他的马匹与古树相撞的声音。

    “爱卿,你可吓死朕了。”那人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将江柳南的身子扶正,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前方。

    秦酒忆挑了挑眉,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请黄姑娘射一次箭,朕可以帮你纠正一下姿势。”

    同骑一马的两人皆向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可不知为何,当他看着两人亲密相处时,那清晰存在却又难以言说的空虚感便从他的心底一点点地漫了上来,近乎要将他淹没在其中。

    可那马却不为所动,只埋头一路飞奔。

    “跳!”秦酒忆喊道。

    “臣本就无意于此,多谢皇上好意。”惊讶于秦酒忆此时居然还有心情谈这个,江柳南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双臂环过了江柳南的腰侧,握住了御马的缰绳,而后倾身附在了江柳南的耳侧,轻声道:“还好你没事。”

    突然,另一匹马的嘶鸣声使得他一惊。

    他放轻了声音,在黄月铭的耳畔说了些什么。许是离得有些远了,江柳南并未听清。

    一阵轻响紧接着传来,秦酒忆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中了。”

    倘若秦酒忆没能赶来救他,假如他没能从疯马之上跃下呢?

    江柳南看了看身旁,见那人正拉着缰绳,往自己的方向逐渐靠近。

    江柳南有些想离开了。

    两人言语间,一个身影策马而来,轻盈地停在了他们的身旁。

    可假如跳的时候没能成功跳到秦酒忆的马上呢?

    “江丞相,您没事吧?”黄月铭以手帕微微掩了掩口,问道。

    江柳南正打算回一句无妨,却见黄月铭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用手指向了前方。

    看着两人一派和谐的场面,江柳南独自骑马处在一旁,一时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而后,他在视线所及之处,瞥见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受到安抚后,江柳南回过了神,松了口气道:“多谢陛下。”

    秦酒忆靠的更近了些,似乎又说了些什么,黄月铭便眨了眨眼睛,对着秦酒忆柔柔地笑了笑,然后把手中的银弓递给了他。

    他百无聊赖地扯了扯马的缰绳,想要离两人更远一些,他的马却倏地重重哼了一声。

    不多时,负责捡拾的宫人便自远处奔来,手中提着一只灰色的野兔。

    “黄姑娘的姿势非常出色,”秦酒忆勾了勾一边的嘴角,“不过你的肩膀似乎太过紧绷了,这样不利于调整你发箭时的状态。不妨放松一点,这样你放箭松弦时,动作也可显得更加自如。”

    假如他不去跳,撞上了那棵树,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在秦酒忆的安慰下,他确实感觉放松了不少。

    那不同寻常的马嘶声将江柳南的思绪牵扯了回来,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的马匹却仿佛脱了缰一般疯狂地向旁侧奔去。

    江柳南绝望地意识到,他根本阻止不了。

    随后迎接他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是……那是奇物吗?”她的声音带着微许的颤意。

    黄月铭微微歪了歪头,视线在远处停留了片刻,忽而将绷紧的弦一松,那利箭便如闪电般径直飞向了一处灌木丛。

    马的鸣声和江柳南的呼声在第一时间便引起了一旁正在教习箭术的两人的注意。在目光触及到江柳南情况的那刻,秦酒忆马上将手中的轻弓往黄月铭那里一放,迅速用力地夹了夹马腹,促使自己的马朝着江柳南的方向飞奔而去。

    江柳南往前看了一眼,突然发觉那匹马竟正要向一棵粗壮的老树俯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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