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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发觉,只是转过头去继续前进。一头青丝被秋日的凉风吹起浪漫的弧度,江柳南整个人都沐浴在不算明亮的曦光中,画染着远山的浅蓝色衣服缎底上,松枝状的金线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秦酒忆眯着眼看着江柳南:“南哥哥,你说请客来着?”

    秦酒忆别过了脸没看他,耳朵尖却可疑地有点红。

    山顶有一个精致的小亭子,看样子应当是新修的。

    上了船,江柳南已经有些乏了,瘫坐着靠在了船边。

    “当然愿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几下。

    “趁着天还没全黑,我们快点下山吧!不然等一下天黑后,路就不好走了。”

    离春还早,你别忘了就好。江柳南心道。

    好一阵儿才又转了回来,耳朵尖儿还是红红的,似乎很兴奋。

    秦酒忆背过身去,不看江柳南。

    还请客呢!堂堂一国之主九五至尊,请我吃点东西能花几个钱。这也值得自豪?江柳南腹诽道。

    他是在期待什么?

    秦酒忆点起了在凉亭拿的灯笼。两个人各自提着明亮的灯笼向山下走。

    船夫在船头摇着桨,秦酒忆走了过来,在他身边靠着坐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柳南轻哼了一声。

    周边的火红将眼前那抹纯净的蓝色包围,那是热烈中的冰凉,在一瞬间平息他心中熊熊燃烧的疯狂。

    山上的游人不多,台阶却干干净净,并没有铺上落叶。江柳南心知秦酒忆定是事先派人清理过山路。

    他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放弃了刚刚的想法。

    “快看夕阳。”秦酒忆道。

    “好啊!南哥哥大气!”秦酒忆看了看,指了指街边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就这个吧!”

    窄窄的青石台阶劈开火红的枫林,自山脚蜿蜒而上。不平的石板上常长有苔藓,一有不慎就会滑倒。两人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花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走到了山脚下。

    他希望仅仅靠着自己,也能走得很好。

    “我请你好了。”江柳南也学着秦酒忆刚才的样子拍了拍胸脯。

    呦呵,还真是早有准备。

    江柳南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可两人似乎并没有这么觉得。

    就算是坚信着后面的人一定会稳稳地扶住他。

    也许,只要能看到你的笑,能和你像这样一直走下去,就挺好。

    “别客气,今天我请客!我带钱了!”秦酒忆用一只手拍了拍胸脯。

    江柳南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铜板?

    “南哥哥,我们到了。”

    “先逛逛吧!”江柳南应道。

    下山比上山要轻松不少。

    “以后,朕想带着你,去一次江南。”

    江柳南不想听,也不敢想,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

    各色的摊主卖着各色的吃食。

    江柳南身上只有几张银票和一点碎银子。他怎么会带铜板出门?

    他想说什么吗?

    听着各色的吆喝和来往男男女女的调笑,江流南舀了个馄饨在汤匙里,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那带着暖意的眸子里,映出了自己。

    秦酒忆笑着看他,也尝了一口。

    听秦酒忆这么一说,江柳南才发觉时间不早了,他们俩都没吃晚饭。这下确实是有些饿了。

    被柔滑面皮包裹住的肉馅一下子暴露了出来,鲜香的味道顿时炸满了整个口腔。唇齿间都是馄饨的鲜味。

    馄饨带着袅袅的热气端上了桌。薄皮包着饱满的肉馅,汤里放着足料的紫菜虾皮,飘着几颗新鲜的葱花,还淋上了一勺麻油,香气扑鼻。

    那人轻巧的足音似是敲在他的心上,敲得冷静而残忍。

    “今日的天气很好,很适合看落日。”江柳南轻笑道,“谢谢陛下带臣来这里。”

    眼前的人本比他矮上一截,如今站在前面的台阶上,自己倒是得抬着头看他了。光亮自那人因满足而弯起的眉眼中流淌出来,浸染了整片枫林,笼罩了整座红山,将他整个人包围其中,点亮了他心底的明灯,也点燃了他心中的疯狂。

    江柳南笑了笑,走到了亭子的正前方。

    看着前面的人越走越远,秦酒忆马上跟了上去。

    整个世界都沐浴在夕阳的光彩中。江柳南轻轻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秦酒忆。他长而上卷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点点星光,墨色的瞳里映着夕阳的暖意。

    秦酒忆不慌不忙地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再从钱袋里掏出了八枚铜板放在了桌上,然后谢过了老板,带着江柳南离开了馄饨摊。

    那人勾起了嘴角,眼角眉梢都盛着满满的笑意。那闪烁的眼睛,好像望进了他的心里。

    夕阳仿佛一只饱满的蛋黄,将夺目的金黄流的到处都是,染尽一片一片的水域,将浅滩上的树林染的熠熠闪光。

    江柳南看着他挑衅的眼神,有点不太服气。正打算要把碎银放在桌上,让老板不用找了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

    山上的红枫被金色笼罩,热烈的红色似乎柔和了几分,带着橙色的暖意,融进了晚霞的光里。

    秦酒忆愣神,滞住了脚步。

    江柳南斜睨了秦酒忆一眼。

    江柳南愣了一下,回道:“那无所谓的。陛下今天的惊喜,臣很喜欢。”

    “饿了吧,想吃什么?”

    他们抵达了山顶。

    馄饨摊主是个老头子,赶紧跑了过来。

    神清气爽地被秦酒忆牵着下了船,他才发现这里是夜市里的一个码头。

    他怕滑倒,走得很小心。

    天边淡淡的云霞是紫红色的,围绕在夕阳的周围,却不遮掩其光芒。

    秦酒忆挑了挑眉,凑近江柳南低声道:“爱卿今天要是再晚一阵没来找朕,朕就下旨宣爱卿进宫了。”

    “两碗馄饨多少钱?”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万一爱卿摔倒了,朕在后面可以接着你。”秦酒忆道。

    两旁的柱子上是刻在同样款式牌匾上的一幅金字对联:“琴声显留意,杯酒忆江南。”

    亭子上有一块华丽的漆金雕花牌匾,上面是三个金色的大字——“久留亭”。

    秦酒忆将一只手饶过江柳南的脖子,搭在他另一侧肩膀上,带着他沿着各色的摊铺向前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比较黑了。

    “还是我来付吧!”

    就着灯笼的光,他蹲在船边用河水洗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了秦酒忆在酒楼时递给他的手帕,擦干了水珠。

    秦酒忆故意抖了抖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嚣张地道:“别客气啊,想玩什么告诉我。今晚上我请客!”

    江柳南不仅赞叹道:“真的很好吃!”

    “八个铜板。”

    沿苔拾阶上,靛蓝缀红山。回眸清浅笑,不负携君来。

    回头时,对方迎上他的目光是那样炽烈又温暖。

    夜市非常热闹,好玩的东西很多。江柳南听秦酒忆解释才知道,今日是每五日才会有一次的民间赶集日,所以今晚的夜市会格外热闹些。

    江柳南出身于官宦世家,很少有机会去民间的夜市里逛,看着这里热热闹闹的景象,觉得很有意思。

    可江柳南的心里很不平静。

    秦酒忆站起身来,走到一根柱子旁,摸了摸上面的雕刻着的金柳枝,低下了头,好像不敢直视江柳南的眼睛:“很抱歉,现在这个季节,没带爱卿看到青翠繁茂的柳条。朕想,如果有机会能带爱卿去看小桥流水边随风摇曳的嫩柳枝就好了。”

    眼前那人的耳朵尖又有点红了,将视线转移了开来,望了一眼夕阳,接着却又坚定地望进了江柳南的眼睛里。

    江柳南看了秦酒忆一眼。

    几个金色大字遒劲有力,江柳南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存留心中已久的话语在这一刹似乎就要脱口而出。想要告诉你那么多的秘密,想要揭晓心底深处藏匿着的那些心意。想把我的心剖开,用里面的缜密包裹住你,用里面的炽热将你化在我的手心里。

    后面的路上,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说话,走得很安静。

    船晃晃悠悠地前行着,像是轻轻晃着的摇篮。江柳南睡得很舒服。

    带着江南韵味的酒楼,在浅滩中前行的小舟,新修的凉亭里备好的灯笼,以及身旁人手中沉甸甸的

    都说沉默的时候,时间会过的很慢。

    精心雕刻着的金色柳枝自下而上缠绕着每一根柱子,琉璃瓦反着夕阳的光,金灿灿的,夺目而辉煌。

    吃完馄饨后,秦酒忆喊道:“老板,买单!”

    江柳南顺着对方的目光将视线移向远处。

    “你愿意和朕一起去吗,爱卿?”

    江柳南回过头来看他,嘴角边流露着掩不住的笑意。

    两人在凉亭前面对面坐下。

    走着走着,两个时辰仿佛只是几瞬。

    江柳南在前面走,秦酒忆跟在后面。

    “休息一下吧,爱卿可以小睡一会儿。等船停了朕会叫你。”秦酒忆附在他耳边说道。

    站在亭外的秦酒忆低着头不安地来回踱步,发觉亭里站着的人已经笑着盯了他很久,这才向着凉亭走去。

    “老板,两碗馄饨!”

    “那假如我今天没有进宫去找你呢?我们不就错过了这场夜市了吗?还不快谢谢我!”江柳南戳了戳秦酒忆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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