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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柳南松了口气。

    两人上了车,面对面坐定。一阵小小的颠簸后,车子开始前行。

    他扭捏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所以阿忆为什么带我来这?”

    “家父家母现在确实去了南方。”

    被对面的人搀扶着下了车,再被那人牵引着缓缓地登上了几级台阶。

    江柳南顺手接过擦嘴。

    自己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九王爷真傻,用云阑的事来作为交换的筹码。

    干嘛这样看我?

    估摸着车程花费的时间,这里定还是京城。这座酒楼连同周围都修建成了南方的式样,确实是讨他喜欢。

    那他……应该怎么办?

    “也是,反正有我在。”

    江柳南幼时在江南待过一段时间。那时他很小,很多记忆也不太清晰了,可他一直记得那里的小桥流水,青瓦白墙,与烟雨笼罩的远山。

    这个人好像总是对自己很好。

    因为在风故湖上我愿意跳下去救他?

    牵着他手的秦酒忆沉默着,一直没说任何话。江柳南也就没多问。

    飘远的思绪被那杯雾气袅袅的龙井茶牵引回眼前。桌子对面的那个人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歪头看着他。

    “没什么好谢的。”秦酒忆歪头看着他笑了笑,“阿忆为南哥哥做什么,南哥哥都不用说谢谢。”

    眼前的人似乎注意到了江柳南的视线,笑着看了过来。

    这确实不错。

    江柳南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道:“阿忆喜欢江南吗?”

    这里像极了江南。

    江柳南轻点了点头。

    因为我为找到了那次的投毒案的证人?

    秦酒忆会不会累?

    秦酒忆给自己的,却那么多。

    江柳南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这是在外面,应当换称呼了。

    “因为阿忆觉得南哥哥喜欢江南,从别人那里听说这有个不错的南方式样的酒楼,所以带南哥哥来看看。”秦酒忆自然地笑道。

    可江柳南心知,这里不是江南。

    不会吧,秦酒忆还会……脸红吗?

    江柳南紧张地低下了头:“哪……哪有。”

    然后走到河边折一枝嫩柳,插在家里旁边的土地里。

    他最喜欢的一句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他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开口,秦酒忆就会愿意帮他的忙。

    女子的歌声软软的,带着特有的娇俏,婉转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江柳南吃得很开心,他喜欢这些菜品。

    江柳南一惊。

    河上,几艘乌篷船轻轻划开水面,荡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河边的几栋小屋都是白墙黑瓦的式样。

    他一直很喜欢江南的风光,喜欢那里的吴侬软语,喜欢那里独特的韵味。

    一段时间后,车似乎停了。

    已值深秋,所幸今年并不太冷。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对一个人好应当是很累的。

    一路上偶尔有颠簸。每当车厢不太稳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总会抓住江柳南,扶住他,让他坐稳。

    感到对方快速松开了握住他的手,江柳南的心里涌上了一点点的失落,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秦酒忆也不多计较什么,只是把茶杯放到了一边:“我好饿啊。让他们上菜吧。”

    在文曲院读书的时候,江柳南曾在古诗集里看到过描写江南的诗句,他觉得很亲切,也很喜欢。

    秦酒忆笑道:“想给你个惊喜,可别偷看哦!”

    因为在文曲院一起长大?

    似乎一直是这样。

    “南方确实是好。阿忆真是羡慕南哥哥的父母啊!”秦酒忆对着江柳南眨了眨眼。

    “我说喝酒。”

    “要不要来点酒?”秦酒忆挑了挑眉。

    ---

    考虑到彼此实力的差距,江柳南识趣地迅速放弃了挣扎。

    那棵柳树现在长大了吗?

    “你说过的,你的父母是在南方认识的。”秦酒忆浅笑,“三年前,令尊告老,也是为了去南方?”

    心里一暖。

    “南哥哥,你怎么脸红了?”秦酒忆坏笑着道。

    桂花糖藕,糖醋鲤鱼,东坡肉,酱鸭……

    舟行清水上,沿岸有清风。

    又上了几级台阶,再走了一段距离。

    小船在金黄色中穿行。船上深浅不一的蓝,是

    江柳南下意识地想再凑近一点仔细看看,对面的人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顺带拉了拉他的衣袖,拖着他向外面走。

    江柳南看到秦酒忆的脸颊有点泛红。

    两人乘着一只小船,在水上晃悠着。

    桌子很快被摆满,都是些南方菜。

    “阿忆想多了,我能有什么意外。”江柳南笑道。

    接下来,头上的布缎一松,眼前亮了起来,他睁开了眼睛。

    只是江柳南更喜欢青翠繁茂的柳条。

    感受着那只抓住他的有力的手,江柳南感到了片刻的安心。

    眼前的人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风撩起他的发梢。墨色的眼睛亮晃晃地,映出了窗外静谧清雅的风光。眉头舒展开来,鼻梁又挺又直,长而上卷的睫毛偶尔轻轻扑闪,带着从容而懒怠的惬意。红润的嘴唇扬起不易察觉的微妙弧度,被茶水沾湿,呈现出盈盈的光泽。

    下一秒,江柳南感觉眼前一暗。

    他……是不是对秦酒忆不够好?

    清水倒映出金黄的小树林,水便也被染成了金黄色。眼前是金黄色的世界。

    他喜欢江南?

    我爹为什么告老您心里没点数吗?江柳南斜睨了秦酒忆一眼,心里暗道。

    秦酒忆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意识到,其实他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不用再这样对我好。

    江柳南心里有数。

    不时地可以看到一小片被金黄色叶片铺满的浅滩,浅滩上是叶子已经变黄的乔木。黄色的叶片被风摇落下来。有的飘到水上,像只可爱的小船,慢慢地随着水波漂远。

    久居温暖的人,自然会贪恋那份爱与美好。怎么舍得失去,再次坠入冰凉的冷窖。

    那种事情,哪里用得着他去和别人交换条件来解决。

    江柳南低头看着眼前的杯盏,陷入了沉思。

    秦酒忆没多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

    江柳南咽了下口水。

    他刚刚好像才决定了,要对秦酒忆更好一点来着?

    确实,自己现在能给秦酒忆的,好像只是在政务上的一点点帮助,为秦酒忆分担政事。

    秦酒忆愣了一下,大笑:“不喝,喝什么酒啊。我是开玩笑的。吃完午饭想带你去看看别的。”

    他被轻轻按着坐下。

    龙井的香气里,琵琶的声音和婉转的女声成了背景音,江柳南听到了自己胸腔里撞击的轰鸣。

    “不用不用。”现在在宫外,诸事不便,喝醉了就很麻烦了。

    江柳南硬生生地被自己呛了一口。

    又走了几步,江柳南听到了丝竹管弦的声音。

    他该怎么样对秦酒忆好点?

    左边是一扇已被打开的雕花木窗。他靠近了窗向外望去,才发现这里是一家临河而建的酒楼。河边种着一排柳树。这个季节,柳叶都已发黄凋零,枯黄的柳枝随着风晃悠着,倒也有几番韵味。

    幼时的江柳南,独自一人撑着一把油纸小伞,轻轻地漫步过烟雨中朦胧的青石小巷,满足地喝完一杯清爽的石莲糊,在屋前坐着,看细雨润湿了石砖上的坑洼。

    如果没有秦酒忆,他已经不知道丢了多少次命了。

    秦酒忆为了救他,甚至不惜受伤。

    惊喜?

    右侧的帘幕已被拉开挂起。从这个位置可以凭着绝佳的角度望到精心布置的舞台。舞台上,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正弹着手中斜捧着的琵琶,轻轻地哼唱着。她周围坐着些其他的女乐人,都浅笑着吹着笛子或是弹奏着其他的乐器。

    秦酒忆望向窗外,眼睛突然变得迷离了起来:“南哥哥喜欢的东西,阿忆都喜欢。”

    “要不……要不喝吧。”江柳南纠结了一下,还是弱弱地开口道。

    船行得不快。小船划开一道水路,水波一层一层地漾开。

    哦,不对,那次是他救了我。

    江柳南抿了口眼前的茶。

    空气似乎变得清新了起来,凉凉的风自一侧吹来,撩动了江柳南的几缕鬓发。

    想什么呢!这个词是能这么用的吗?

    “干嘛要捂住我的眼睛!”江柳南马上伸手去扯那块蒙眼睛的黑布,却被对面的人抓紧手腕制住。

    他是不是应当对秦酒忆好点?

    “你说你,喝个茶也能被呛。”秦酒忆看江柳南的神色缓了过来,松了口气,“我有时候真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

    秦酒忆突然站了起来。

    对面的秦酒忆有点慌地递过来一块手帕。

    可他已经封我为丞相了,他所带给我的,远比我给他的多。

    看着对方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一种罪恶感在江柳南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谢……谢谢阿忆。”

    秦酒忆不可置信地看了江柳南一眼:“嗯?”

    这似乎是一间酒楼的包房,装潢得极为雅致。用竹木铺满的墙上,挂着几幅不错的书法与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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