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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微微地俯下了身,将江柳南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不会。”江柳南快速地回道,脸色不带什么表情,“只是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拜访,所为何事?”

    江柳南一愣。来自对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使得他有些无法招架。

    小凛见对方神色不对,赶紧道:“回皇上的话,最近江智清老大人传了封书信给江丞相,很有可能是因为江老大人的要求,丞相他才突然想和其他小姐会面的。”

    “私通邻国是什么级别的罪行,爱卿的心里想必是很清楚的。”

    小凛低头,看着眼前的生宣愣了半晌,而后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了江柳南:“丞相,您……您这是要去和这些小姐见面吗?”

    听到“皇上”两字时,江柳南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而后随意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江柳南一惊,随后皱了皱眉道:“那便迎他到议事厅小坐,我马上到。”

    “距离陛下的生辰已经过了一旬多了,殿下怎么还未回国?”江柳南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地将上方的茶叶撇到了一旁,问道。

    “江智清?”秦酒忆点了点头,“江柳南确实听他的话。”

    秦酒忆攥紧了拳头。

    “传朕的话,现在摆驾丞相府。”

    在理清一切与逃避现实之间,江柳南选择了后者。他想好好静一会,不要再去触及那些糟心的事情。

    府中的下人们送来茶水后,便都退了下去。

    反复几次后,江柳南索性放弃了去想那些过去。他发现,只要他收好自己的心,不去想那个人,他就能暂时忘去痛楚。

    “皇上息怒,小凛岂敢欺君。”小凛跪在地上,弱弱地答道。

    拓跋疆将一只腿抬到了另一只腿上翘起,同时将左手的手肘撑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顺势用手掌拖住了脸,漫不经心地看着江柳南。

    既然秦酒忆已经有了其他的心属之人,他又何必念着那人不放,折磨他人也折磨自己。

    “丞相大人宽宏大量,本殿实在是钦佩啊。”

    江柳南摇了摇头,止住那令他极度不适的回忆,道:“殿下多虑了,那点小事过了就过了,臣不会在意。殿下不必再提。”

    “你们……在聊什么?”

    小凛的表情僵了僵,而后便告退了。

    “没关系,本殿多靠近靠近,想必丞相就能适应了。”

    许是他的推拒之意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拓跋疆终于抬起了些身子,离江柳南远了些。

    江柳南感到了一种危机感。

    “你说什么?江柳南要去见这些世家的嫡亲小姐!”秦酒忆重重地拍了下眼前的紫檀木桌,“此事可当真?”

    “是的,他自称为晏国太子。”

    “你去帮我查一查纸上的这些小姐,和几个世家的情况。”江柳南严肃道。

    午后,江柳南小憩了一下,正起身更衣,便有人来通报消息。

    江柳南实在是受不了对方这样的打量。他想站起身,推开那人,可对方的双臂却格外有力。

    见江柳南那进了大厅,拓跋疆站起了身。他那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笑意,直直地朝江柳南望了过来,冲着他行了个晏国的屈膝礼,勾了勾嘴角道:“见过江丞相。”

    “本殿没有事先递过请帖,今日就匆匆来拜访丞相,属实是有些唐突了,还望丞相不要介意。”拓跋疆眯了眯眼。

    “也许吧。”江柳南叹了口气,“你先去查,越快越好。”

    江柳南回了一礼,作了个揖:“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坚实有力的双臂带着些许的压迫感,以一种半拥的姿势将江柳南围在了其中。突如其来的困囿让江柳南一时有些恍了神,他皱了皱眉:“殿下这是干什么?”

    两人入座,江柳南坐在了拓跋疆对面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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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柳南觉得他的心不能。

    江柳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人便将两手撑在了他椅子的扶手上。

    人的心那么大,是可以装下很多的爱的。

    “本殿今日过来, 主要是想给丞相道个歉。”拓跋疆对着江柳南眨了眨眼睛。

    可他父亲的家书却再次将那些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逼着他尽快做出选择。

    在搜寻回忆的过程中,他发现了许多从前不曾注意到的小细节,惊觉秦酒忆过去竟对他如此上心,继而开始懊悔自己当时并没有发现。

    可每次一到那些时候,江柳南还未来得及多多感叹那人的好,他便会突然联想到秦酒忆即将立后的事情。

    可让他毫无嫌隙地接受秦酒忆,他又觉得不可能。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那现在本殿想告诉丞相,你的相貌甚佳。”拓跋疆突然站起了身,向对面快走几步。

    江柳南看了看信纸上父亲的笔迹,将他父亲所提到的几位世家小姐的名字誊抄在了纸上,而后唤来了小凛。

    拓跋疆深邃的五官与江柳南记忆里的样子相重合,嘴角边的笑意依旧是那样张扬而不羁。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将服饰换成了天佑王朝所习惯的式样,一头色泽较浅的长发用一只镶玉的雕花金冠束起。

    “太子殿下误会了,臣没有针对太子殿下。只是臣确实不喜欢这样。”

    一听拓跋疆提到在小花园散步的那日,江柳南就感到莫名的烦躁。他回想了一下,秦酒忆那日的话好像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秦酒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两位曾经引起了他的怀疑和不满的人。

    待洗过了脸,清醒了一下,江柳南便来到了议事厅。他推开了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何事?”江柳南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正当他以为对方回变本加厉,靠的更近的时候,拓跋疆却终于站起了身,他带着恼怒和失望地看了江柳南一眼,而后转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江柳南本想好好利用这少见的假期来回忆过去,一步一步地细细梳理那属于他和秦酒忆的曾经。

    江柳南抬起头,望了望书架上那本与其他的书格格不入的启蒙课本。

    “哦?”江柳南吹了吹茶水,而后抿了一口。

    江柳南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角。

    他的眼神过于炙热而又赤裸,看得江柳南心里有些发毛:“太子殿下何故如此看着臣。”

    “本殿本来确实是想回去了。只是冬日气候森寒,有些水路已经冰冻了,想要坐船回去属实是有些困难。”拓跋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在皇上慷慨,愿意留本殿多住几日。”

    温热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耳畔,使得他感到整个侧脸一阵麻酥。

    再次突然拉近的距离使得江柳南心尖再次一颤。

    他品尝到了那么多的酸涩与苦楚,体会到了那么多的伤与心痛,难道还不够吗?

    “本殿想要好好看看丞相。”拓跋疆的笑中带着一丝邪气,看得江柳南浑身不适。

    他只能在心里装下一人。他希望他的爱人也是。

    “拓跋?”

    微妙的气氛里,在一瞬间被骤然打开的议事厅的门使得两人一惊。

    他到丞相府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那里已经有了客人。

    两人纷纷向门口望去。

    拓跋疆闻言,再次俯下了身子。

    既然暂时之间无法推开,他便向后缩了缩,拉开了与那人的距离,道:“太子殿下何必如此?臣的样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是殿下谬赞了。”

    “丞相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拓跋疆抿了抿唇。

    那人的目光从江柳南的额头移到了他温润明亮的眼睛上,而后顺着高挺笔直的鼻梁而下,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细细地描摹着嘴唇的轮廓。

    “丞相这样,本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难道本殿的靠近就这样令丞相不适吗?丞相竟需要这样同本殿保持距离。”

    那道封后圣旨仿佛是他记忆里过不去的一道坎,每每忆及此处,江柳南都感到心如刀绞,无法再将方才中断的回忆再继续下去。

    江柳南希望自己所爱之人,也能只爱他一人。

    拓跋疆叹了口气,道:“之前在宫里的那个小花园散步时,臣与丞相之间好像产生了一些误会。想来是臣表达关切的方式不对,让江丞相感到不适了。还望丞相见谅。”

    “回丞相的话,有位姓拓跋的公子求见。”

    拓跋疆再次懒散地翘起了二郎腿,对着江柳南挑了挑眉,勾唇一笑:“如有下次,丞相不妨主动来邀请本殿来府吧。”

    江柳南尴尬地笑了笑:“不曾注意。”

    秦酒忆站在门口,皱着眉,带着些恼怒地看着他们。

    也许……他是不是应该放下了。

    那是一段他想用心去珍视的时光。

    江柳南很清楚,他的心底根本就没有完全放下秦酒忆。那是他隐藏了多年才察觉到的情感,过去的同甘共苦,那么多年的彼此陪伴,他舍不得就这样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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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固执了。天佑王朝里,别说秦酒忆堂堂九五之尊,就是条件好点的寻常百姓,都大多是三妻四妾,怎会被要求只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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