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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柳南不清楚。

    或者说,他不敢去做。

    江柳南发现秦酒忆朝着他看了过来。

    李德明赶紧麻溜地安排各位小太监们给各位大人们搬凳子。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带着融融的暖意。今日没什么风,是个不错的好天。

    他觉得那样的礼物也太敷衍了,仿佛只是例行公事,没有真正的诚意。

    繁琐的仪式一场接着一场,江柳南已经站得有些累了。

    早朝后,江柳南上了车。感受到冷风裹挟而来的寒意,他将领子竖起,包裹住了自己的脖颈。

    秦酒忆在上位的龙椅上坐定,明黄色的龙袍华丽而张扬。一部分青丝被高高束起,头顶帝冕下悬挂的流珠在太阳下闪烁着微光。

    李德明谨慎地提醒道:“皇上,这样不好吧。”

    “丞相,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太多了。”小凛突然出言提醒道,“明日还有朝贺典礼,丞相那时再看这些贺礼也不迟。”

    与本朝臣子不同的是,掌事的官员会直接当堂宣告每个邻国进献的礼品为何,为的是宣扬本国的国威,也是为了给备礼颇厚的各位邻国使臣足够的面子。

    他回了秦酒忆一个笑。

    然后收获了秦酒忆一个冷冷的眼刀。

    简直一呼百应,百官们都开始轻声感恩皇上。但考虑到仪式的恭敬严整,他们很快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如今天下太平,国库充盈。今年的生辰,定会好好地大办一场。

    秦酒忆笑得更灿烂了,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夜明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心中,秦酒忆已经成了非常特别的存在。

    那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高大,英气非凡。他的眼尾有一颗泪痣,使得他那带着异域特质的深邃眉目之间多了几分魅惑的邪气。

    初冬时节,花园里的花已所剩无几。一些已经枯萎的花已经被连盆搬到一旁,等待着重新整治。

    “宣,晏国使臣觐见!”

    天佑王朝国威浩荡,是近域里最强的国家,来交好的邻国多,进献礼品自然也多。

    那颗光华夜明珠竟有拳头那么大,珠身质地纯净,光泽莹润,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散发着淡淡的蓝紫色荧光。那光芒在灿烂的阳光下转瞬即逝,却早已完美地证明了那颗夜明珠无双的魅力。

    江柳南无奈地扶了扶额。

    所幸零星的几支淡梅已经早早地开了,使整个园子被一种好闻的幽香所笼罩。

    与寒潮共同临近的,是秦酒忆的生辰。

    他努力地去稳住身

    进宫后,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托着礼盒行色匆匆的宫人。皇宫里庄严肃穆,人流穿行间竟不闻一声咳嗽声。

    他不愿意再多想。他希望将接受这些东西的时间,再往后推一推。

    由于贺礼实在是过多,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仪式才终于进行完毕。参加典礼的朝臣和使臣们纷纷退场,到了安排好的厅堂里用膳。

    在接收到熟悉声音的那一刹,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秦酒忆。

    然后,那个人冲着他微微歪了歪头。

    朝臣们间突然传开了一阵躁动。

    江柳南接过围巾带上,笑道:“多谢。”

    朝拜仪式还未完成,就让各位朝臣一同坐下,历代好像还从来没有开过这样的先例。

    往年的时候,他都和其他的大臣一样,送些金玉古玩什么的。但今年,江柳南不想再送那些了。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江柳南掀开了遮住车窗的帘子,举目望着长长的入宫车队,一时凝了神。

    举国皆知,皇帝陛下的生辰是极其重要的大日子。

    浅浅的曦光洒在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使得那人的周身被微光所环绕,带着灿烂而张扬。

    他想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再多躲一会儿。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接着他指尖一动,那个锦盒便被他打开了,露出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了,江柳南确实是累了。他眯了眯眼睛,擦了把汗,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他潇洒地转过了身,接过了身后宫人托着的锦盒,向秦酒忆走进了几步。

    下午时,部分重臣的亲眷们也可受邀进宫,恭祝皇上生辰喜乐。

    那个人,好像刚刚从他那里撤回了目光。

    可使臣们的献礼仪式还不知等到何时才能进行完。

    当然了,他是皇上,自然非他人可比。江柳南向自己解释道。

    朝臣先统一地拜过了秦酒忆。李德明指挥着宫人们收下了各位朝臣送来的贺礼,登记在册。

    他能做到,但他不想去做。

    “各位爱卿们想必都累了,也别拘着了,赐坐放松一下吧。”秦酒忆平静地道。

    皇帝的生辰,举国同庆。陛下下旨,当周的赋税全免,鼓励大家消费玩乐,共享良辰。

    拓跋疆再次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但是,好像还有其他的原因。

    江柳南看了看那颗夜明珠,接着将视线投向了秦酒忆。

    江柳南独自漫步着,因为黄月铭一事的难以解决而感到有些烦躁。他一时没注意脚下,被一盆因已经枯萎而被移动过的秋菊绊了一下。

    三年前初登基的时候,秦酒忆下令让全国休养生息,连生辰庆典也想从简。但大臣们坚决不从,认为再如何节俭也不应失了皇家应有的排场。

    秦酒忆和所有人都不同。

    江柳南朦胧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与自己好像就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他一伸手,似乎就能轻松将其捅破,就能清楚的看到背后的真相,了解到真实的一切。

    那个明媚的笑容好像点亮了整个宫殿,江柳南在刹那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知道应当送秦酒忆什么。

    次日一早,江柳南便起身更衣,准备入宫参加典礼。

    江柳南很快便到了后厅,与其他朝臣们会合。

    “这确实奇怪,相传这位晏国太子平日里极少见人,也从未离开过本国。今年晏国国君居然愿意把他那位宝贝太子送到我国朝贺,可真是稀罕事!”

    江柳南点了点头,将帘子放了下来。

    午后,江柳南觉得房间里有些气闷,便独自出门到了后花园,一边闲逛,一边考虑着去安排黄月铭同皇上接触的事情。

    张大人抿了抿唇:“看来晏国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为了秦酒忆的生辰礼,已经纠结了很长时间了。

    但他又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和真正的兄弟还是不太一样的。

    晏国太子?江柳南抿了抿唇,走到了朝臣中。不多时,朝臣们便一同来到了殿外的广场。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和亲密程度,早已超越了一般朋友所会拥有的,从某种角度上,更像是亲人。

    很快,各位大臣们得以纷纷坐下,个个都带着一副大难得释的表情。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冬日。寒凉的空气带着干涩的燥意。风刮过脸颊,冷而尖锐的触感令人有些不适。

    皇上陛下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送的不过是心意。

    拓跋疆站直了身子,对着秦酒忆浅浅一笑:“请允许我为皇上展示我们此次带来的最重要的贺礼。”

    “如此事出反常,晏国怕不是另有所图?”张大人上前一步道。

    铃的声音,锣的声音和鼓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响起,昭告着天下,这片山河的主人诞生在了在多年以前的今日。

    是夜明珠不够好看吗?为何看他?江柳南回复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丞相,带上这个。”见江柳南有些受冻,小凛递给了他一条厚实的毛围巾。

    江柳南觉得这其实是个机会,便特意嘱咐了黄将军,让他安排黄月铭下午入宫。

    “朕很喜欢晏国的礼物。”秦酒忆点了点头,“赏!”

    青年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去,端端正正地单膝下跪,躬身行了个礼,道:“晏国太子拓跋疆,恭祝圣嘉皇帝生辰喜乐。”

    “免礼。”秦酒忆眯了眯眼,“晏国有心了。”

    见身边的朝臣们纷纷抬头,江柳南便也抬头向上望去。

    “此事可当真?今年晏国派了拓跋疆来朝贺,还带着光华夜明珠?”

    “真的是光华夜明珠!那可是晏国的国宝!”有朝臣小声惊呼道。

    秦酒忆淡淡地看了夜明珠一眼,却好像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按照传统,每年的这个时候,邻近的几个国家都会派出使臣携贺礼来到京城,恭贺陛下生辰大吉。

    江柳南很害怕那赤裸裸地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所陌生的结果。

    三年来,国家日渐富庶,皇帝的生辰庆典自然也办的一年比一年盛大。

    江柳南有点愣住了。

    “皇上真是圣明,真是体恤朝臣啊!”张大人悄声道。

    京城的茶馆里到处是来来回回忙碌准备着茶点的长工。酒楼的包间也早已被订满。虽然是清晨,整个京城的气氛中却都在发酵着热烈与快活。

    然后,秦酒忆对着江柳南微微笑了一下。

    而后邻国使臣再携礼一一拜见秦酒忆。

    “晏国区区一介海上岛国,翻不起什么大浪的。张大人多虑了。”黄将军笑了笑。

    冬日的太阳晒着暖洋洋的,还挺舒服。但老这么站着,也还是很令人疲惫的。

    今晚是正式的生辰夜宴,因而下午众臣们不必离宫,只需在安排好的地方休憩,等待晚上的生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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