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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能走吗?

    光头对着陈志小声嘀咕。

    它的水面直逼山口,波光流转,雪花前仆后继地堙灭在水中,池水没有丝毫要结冰的痕迹。

    陈志突然打了两个喷嚏,拽着衣服叫唤:哎呦,好冷哦好冷哦。

    他抿嘴笑了一下:没有,他们还会回来的,不然他们活不下去。

    天上飘雪,水里也跟着飘雪。

    这药池一眼就能望到底,可又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我神情凝重:不对,这样肯定不对。

    我摇摇头:我觉得不像。

    光头喘着粗气回头问我。

    我的灵魂几乎要被吸进那漩涡之中,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晃,几乎要跌进水里。

    那俩人怎么跑这么快,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这后半句忒难听,我皱着眉告诫她:以后少学张峰说话。

    咋了兄弟?

    容远突然出声,他指了指最后一座药池。

    但沙棠只是红了眼眶,什么没说,干脆地回头看向我们:我带你们出去。

    前面的沙棠突然一声笑了,小姑娘难得露出一个笑脸来,看起来像从前一样灿烂。

    头一座药池里头有濒死的冬神,第二座有春神遗留下来的古树,那第三座有什么呢?

    陈志好奇地看过来:乌眼儿哥你有新发现。

    我不明所以:多少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这实在是一座美丽至极的山顶湖泊,清澈见底,看着就像没有杂质似的,没有任何鱼虾和水生植物,池底的石头泥沙都清晰可见。

    陈志看了他两眼,斟酌着说道:动物怕是没得头子哥你这么爱干净哦。

    容远伸手扶了沙棠一把,哪知道沙棠拍拍屁股,自己吭哧吭哧就爬起来了。

    是不是上头有问题呢?不是我说,兄弟,我估计嘛,你是有啥预知的特异功能呢,你以为是幻觉,没准儿就是预知呢,然后让你躲掉了。

    她笑着看我们:你们真好玩儿,像有病一样。

    我说话他们愿意往心里去,脚下走得更谨慎了,一个个东张西望,草木皆兵。

    这也不是我埋汰他,他确实是不一般,就说我俩以前上班的时候,这个狗东西本身没有烟瘾,但是他的外形看起来实在像个五毒俱全的老油条,于是他在外头跑业务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这个形象,非要装模作样跟着别人叼根烟。

    而且我也实在好奇,这药池要真是像传说中那么神奇,那山里的动物又为什么要避而远之?

    我瞅了眼气得脸蛋子通红的沙棠,这小丫头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还想着在河里抓人呢,她好了以后很难吃亏。

    等一等。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静水深流,暗藏玄机。

    按照我的理解,动物的本能就是生存,它们的顽强程度有时候甚至远超人类,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就心甘情愿放着这么牛的治病泉水不用呢?

    想不想看一看,那里有什么?

    直到我们慢慢探出头来,药池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动,只有一汪极度清澈的深泉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时,我后脖子的汗毛一下就立了起来。

    你怎么蔫儿了吧唧的,不是干坏事儿了吧,你说实话,那俩不会让你抽空打死了……

    沙棠走在最前面,烧焦的头发被风雪吹得更乱了,小姑娘也不怕冷,两条胳膊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体两侧,在这漫天飘雪的山谷里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看起来有点儿大佬的气质。

    能走,还能跑。

    我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头也痒痒。

    我几乎能感受到药池中的水按照着一定的方向缓缓流转。

    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对,咱们小心点儿。

    我看了又看,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可我刚才就是突然冒出一股寒意,偏偏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光头的脑袋又开始天马行空,说的就是我之前那几次产生的幻觉。

    我愁得挠头:那还装啥呀,去呗就!

    沙棠爬上山口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沙棠树焚毁的地方。

    那里面不会也是季节神的尸首吧,但是嘛咋是冬神呢,我觉得咋也是春秋不太行吧,咋回事儿呢你说?好好的池水成尸水了,我说那些动物咋不喝呢,换我我也不能喝。

    他梗着脖子:掏他一顿撒!

    我有点儿惊讶:你是什么农科院新品种,这么抗造!

    我高低是看不下去了:你美个屁,他的意思是动物都比你聪明。

    光头不死心地向四周看了又看。

    插科打诨的功夫我们就到了山脚,药池已经盖了一层雪,攀爬的过程比之前要艰难不少,我们没有登山杖,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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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远眼睛弯弯的,我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光头瞪着两只牛眼:你嘛不要挑拨离间,陈志你说,你是这个意思呢嘛?

    我劝他放弃:找着能咋的,扒了他们的皮啊?

    我想想都觉得难受,那堆灰烬可是她族人的尸体堆积出来,这个冲击未免有点儿太大了。

    他倒是挺适合冬神这两个字。

    此时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雪,那些草药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你就美吧。

    脚下的积雪已经比脚面高了,一踩一个脚印,我们几个七七八八地踩出三五道足迹来。

    我继续摇头:起码他不能是我最爱的兄弟。

    我想了想,他也不是那种撒谎的人,他说没有就没有吧。

    我忍不住叉腰,咂巴了一下嘴。

    我们几个人不再说话,排成一排轻轻摸向山口。

    不对!

    沙棠举手:我想去,我还没去过。

    这人咋这么欠儿呢,还想不想,他不说啥事儿没有,他这么一说,那谁能不好奇。

    陈志低着头:乌眼儿哥去,我就去。

    光头笑了:那你说呢!

    光头不服:哎咋么就不像了!人家短剧现在都说的呢,我重生了,回到我被谁谁谁杀掉之前,你就说有几个人能重生呢,没看过电影吗?那就是预知未来,人家老天爷给你一个警告,你嘛,就是我重生了,回到害死我最爱的兄弟之前。

    光头不乐意了:兄弟,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聪明。

    药池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落雪的声音,没有一丁点儿气息,扑面就是一股潮气。

    我清了清嗓子,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也不是说你不聪明,就是脑回路有点儿不一般,挺好的挺好的。

    这一装就把他自己装出了咽炎,于是他脑筋一转,想出一个蒲地兰就着中南海的绝妙主意,没病的干不出这种事儿。

    容远轻声叫住我们,爬了这么一路,他的气息也不太稳,落了一头的雪花,眼睫毛都白了。

    好在有个领头羊陈小花,大胖屁股一扭一扭地给了我们十足的安全感。

    这话我说的都有点儿没底气,这家伙神出鬼没的,精神也不太稳定,干点儿什么都不意外。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大家伙身上也烤干了七七八八,除了心里受了点儿打击,生理上还算说得过去。

    我嗤笑一声:掏死他他也不后悔,你也不解恨,到时候让小沙棠自己来。

    光头贼眉鼠眼地看看我:陈志去,我就去。

    好了,要到了。

    沙棠瞪眼:什么意思?

    此时虽然浓烟散尽了,但是漫天飘着大雪,只能隐隐看到一座高塔般的轮廓。

    说着他就带着陈小花一溜小跑到了容远身边,真心实意地问道:容远,你不冷吗?看你样子好像不太舒服。

    可刚爬到半山腰,我突然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远处。

    我猛地回头看去,四面八方数不清的东西穿过漫天飞雪向药池围了过来。

    从山上望下去,一片白雪茫茫,能见度不比之前好多少。

    没事儿,跑吧,快跑。

    正准备爬出药池坑时,我又看了看旁边的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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