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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由奴婢安排太医吧，让王司监安心在此回皇上话。”刘英向周浙躬身道。
永华殿，夏皇周浙面色铁青，殿上众臣噤若寒蝉。
几乎同时，宫城偏门打开，太监常兰鼻孔朝天在左右两名金瓜武士的护卫下走出门洞。
人群安静下来，一顶八抬铜顶绿呢大轿从西面过来稳稳落在南宣门外，不用轿旁随从动手，自有官员巴结上前打轿帘。
“那就找太医去，切不可让他死了！”周浙道。
张嵩倒不甚介意，目不斜视向前走去。这种初次随上官上朝的愣头青每年都能遇见几个，稍后自有人领回队伍教训。
南宣门外已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瞧胸前补子大多是黄鹂和鹌鹑，偶见“几只”鸳鸯。商卫认识的人不多，与同僚简单寒暄两句，便静静站到一旁安心候朝。
张嵩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向后便倒，倒让那人刺了个空。
“回陛下，刺客已被押入青竹司明狱严加看管。此人身上官服、牙牌、敕牒已验明均系伪造，只是此人头部遭重击仍在昏迷中，一时无法审问。”王镜回道。
常兰也吓得够呛，却被张嵩死死抓住衣袍后背躲也躲不开，只打着哆嗦来回来去嚅嗫着：“你……放下刀来，放下刀来……”
不多时，新任京兆尹刘窦、青竹司司监王镜慌慌忙忙赶来觐见。二人本就在南宣门外广场上，刘窦与群臣一起被禁军就地看管着，王镜则亲自坐镇盘查。
“回陛下，青竹司已盘查了半数今早候朝官员，暂未发现可疑人等，也无人认识今早那刺客。”王镜答道。
“南宣门外查出些什么了吗？”周浙问。
商卫已站到了右边队末，却看见道中央还站着一人，胸前跟自己一样是鹌鹑补子，心道此人多半也是初次上朝，许是无人指点不知该排哪支队，忙向其招手想将其唤过来。
梆打五更，漫天星辰仍未褪去，年轻的鸿胪寺太祝商卫精神抖擞地推开院门走到街上，今日是他第一次上朝——尽管作为在京的九品芝麻官他只有立在殿外广场的份。
皇城内，宫门外出了持刃行刺当朝丞相之事，在场所有人哪里也不必去了，统统留在原地待青竹司盘查。
周浙不语，刘英下阶唤过个小内侍交代了几句。
众人七手八脚将张嵩救起，与常兰一道送去太医院医治。
常兰见到张嵩，先快步上前笑嘻嘻地请了个安，接着说：“时辰差不多了，请丞相这就带领百官随咱家入宫吧！皇上专赏您老入宫所乘的软撵咱家已经带来了，就在宫门后。”
“是！臣下这就去办！”王镜答道，眼睛看向刘英。
张嵩大惊，亏得他八十高龄竟能在生死一瞬间迈开步子躲到常兰身后。
随着六更近，往南宣门来的大小轿子渐多，门前广场上愈来愈热闹，请安声问候声此起彼伏，大家却都尽量压低嗓音，只闻一片嗡嗡声，只因有礼部衙门专司监督仪容举止的官员在旁记录，只低声细语倒不碍，若谁敢高声喧哗定会被记上一笔然后听参。
“那刺客现在何处？身份可已查明？”周浙问。
护国公林安已暗中摸至那人身后，张开猿臂一把将其紧紧箍住，正逢金瓜武士赶到，抡圆了金瓜直接向那人脑袋上招呼。
靖安。
“搜，给朕仔细了搜！不止南宣门外街巷，也不止内城！”周浙冷冷说道：“全身上下物件都是假的，还带着凶器，竟能大摇大摆到南宣门外候朝！他是如何到的靖安，如何进的内城？京城九门守卫都是干甚么吃的，朕的禁军干甚么吃的！今后甚么人弄身皮都能进宫见朕了么！”
半晌，龙口里蹦出硬邦邦几个字：“叫刘窦、王镜来见朕！”是对侍立在旁的大太监刘英说的。
何时若能在内城有处住所，也不必披星戴月上朝了，商卫不禁想。
行至内城城门外，商卫刚忍着口干将一个鸡蛋咽下，给守门军校验过牙牌、敕牒无误后，步入内城。
离卯时尚远，但商卫家住外城，要到候朝的南宣门有二三里路要走，加之心潮澎湃，故早早便出了门。
然而卯时已到，万无让皇上在大殿等臣子之理。群臣经商议，决定由太子周适、二皇子周辞、护国公林安、东台省东台令张文廷、督察院都御史吕成、六部尚书以及禁军统领李无追入宫面圣。
内城离皇宫更近，为上朝方便，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大多将宅子安在这里，除此以外还有王公贵胄以及少数封疆大吏的府邸。
金瓜武士连忙收力，饶是如此，十几二十斤的金瓜碰在头上仍非同小可，那人两眼一翻，瘫倒在地，不知死活。
轿内咳嗽一声，须发苍苍的张嵩在人服侍下颤颤巍巍钻出轿子，四周又是一阵请安声。
商卫手中牙牌早不知掉落何处，情急间摸出怀里留作午饭的那个煮鸡蛋，向那人后脑勺奋力一掷，不料却少了些准头，鸡蛋迎面正中张嵩眉心。
听闻早朝有短有长，商卫受衙门里老人提点，自昨日酉时起便水米未进，排空腹中屎尿，以免殿前失仪。今早出门带上了两个煮鸡蛋，路上吃一个，另一个留待散朝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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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体胖的常兰挡在二人中间，那人一时绕不到张嵩身前，气得大骂：“老贼！今日必要取你性命！”
“回陛下，臣入宫前已令禁军封锁南宣门外街巷，搜拿刺客同党，到目前也尚无消息传回。”李无追补充道。
百官此时才反应过来，喊声一片，乱作一团，城门洞处的两名金瓜武士急匆匆往这边赶。
那人心急如焚，一刀扎在常兰腿上，常兰杀猪般嚎叫一声，捂腿倒地。张嵩见状脚下一软，也跟着要栽倒。
常兰却有心讨好张嵩，待行至那人近前，瞧了眼他胸前补子，低喝道：“你哪个衙门的？勿要阻了丞相的道！”
闻讯赶来的禁军统领李无追命手下兵将封锁了南宣门外广场及附近街巷。
进入内城后，与商卫衣着相仿的赶路人渐多，偶遇面熟的互相拱拱手便算是同僚间打过招呼。
那人似未看到商卫向自己招手，仍杵在原地傻乎乎地看着张嵩向队首走去。
“不敢劳烦常公公。请常公公稍候。”张嵩回礼道。
“老贼！拿命来！”眼见那人跨过倒地哀嚎的常兰，要将刀向张嵩胸口刺去。
不待吩咐，广场上的官员们已开始左右排队，队首自然是留给百官之首的丞相。
“留活口！”不远处的周辞大喊。
那人哇呀呀怪叫一声，大力一掌将常兰推了个趔趄，从袖内摸出一物向张嵩刺去。
“丞相的轿子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 “还是由奴婢安排太医吧，让王司监安心在此回皇上话。”刘英向周浙躬身道。
永华殿，夏皇周浙面色铁青，殿上众臣噤若寒蝉。
几乎同时，宫城偏门打开，太监常兰鼻孔朝天在左右两名金瓜武士的护卫下走出门洞。
人群安静下来，一顶八抬铜顶绿呢大轿从西面过来稳稳落在南宣门外，不用轿旁随从动手，自有官员巴结上前打轿帘。
“那就找太医去，切不可让他死了！”周浙道。
张嵩倒不甚介意，目不斜视向前走去。这种初次随上官上朝的愣头青每年都能遇见几个，稍后自有人领回队伍教训。
南宣门外已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瞧胸前补子大多是黄鹂和鹌鹑，偶见“几只”鸳鸯。商卫认识的人不多，与同僚简单寒暄两句，便静静站到一旁安心候朝。
张嵩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向后便倒，倒让那人刺了个空。
“回陛下，刺客已被押入青竹司明狱严加看管。此人身上官服、牙牌、敕牒已验明均系伪造，只是此人头部遭重击仍在昏迷中，一时无法审问。”王镜回道。
常兰也吓得够呛，却被张嵩死死抓住衣袍后背躲也躲不开，只打着哆嗦来回来去嚅嗫着：“你……放下刀来，放下刀来……”
不多时，新任京兆尹刘窦、青竹司司监王镜慌慌忙忙赶来觐见。二人本就在南宣门外广场上，刘窦与群臣一起被禁军就地看管着，王镜则亲自坐镇盘查。
“回陛下，青竹司已盘查了半数今早候朝官员，暂未发现可疑人等，也无人认识今早那刺客。”王镜答道。
“南宣门外查出些什么了吗？”周浙问。
商卫已站到了右边队末，却看见道中央还站着一人，胸前跟自己一样是鹌鹑补子，心道此人多半也是初次上朝，许是无人指点不知该排哪支队，忙向其招手想将其唤过来。
梆打五更，漫天星辰仍未褪去，年轻的鸿胪寺太祝商卫精神抖擞地推开院门走到街上，今日是他第一次上朝——尽管作为在京的九品芝麻官他只有立在殿外广场的份。
皇城内，宫门外出了持刃行刺当朝丞相之事，在场所有人哪里也不必去了，统统留在原地待青竹司盘查。
周浙不语，刘英下阶唤过个小内侍交代了几句。
众人七手八脚将张嵩救起，与常兰一道送去太医院医治。
常兰见到张嵩，先快步上前笑嘻嘻地请了个安，接着说：“时辰差不多了，请丞相这就带领百官随咱家入宫吧！皇上专赏您老入宫所乘的软撵咱家已经带来了，就在宫门后。”
“是！臣下这就去办！”王镜答道，眼睛看向刘英。
张嵩大惊，亏得他八十高龄竟能在生死一瞬间迈开步子躲到常兰身后。
随着六更近，往南宣门来的大小轿子渐多，门前广场上愈来愈热闹，请安声问候声此起彼伏，大家却都尽量压低嗓音，只闻一片嗡嗡声，只因有礼部衙门专司监督仪容举止的官员在旁记录，只低声细语倒不碍，若谁敢高声喧哗定会被记上一笔然后听参。
“那刺客现在何处？身份可已查明？”周浙问。
护国公林安已暗中摸至那人身后，张开猿臂一把将其紧紧箍住，正逢金瓜武士赶到，抡圆了金瓜直接向那人脑袋上招呼。
靖安。
“搜，给朕仔细了搜！不止南宣门外街巷，也不止内城！”周浙冷冷说道：“全身上下物件都是假的，还带着凶器，竟能大摇大摆到南宣门外候朝！他是如何到的靖安，如何进的内城？京城九门守卫都是干甚么吃的，朕的禁军干甚么吃的！今后甚么人弄身皮都能进宫见朕了么！”
半晌，龙口里蹦出硬邦邦几个字：“叫刘窦、王镜来见朕！”是对侍立在旁的大太监刘英说的。
何时若能在内城有处住所，也不必披星戴月上朝了，商卫不禁想。
行至内城城门外，商卫刚忍着口干将一个鸡蛋咽下，给守门军校验过牙牌、敕牒无误后，步入内城。
离卯时尚远，但商卫家住外城，要到候朝的南宣门有二三里路要走，加之心潮澎湃，故早早便出了门。
然而卯时已到，万无让皇上在大殿等臣子之理。群臣经商议，决定由太子周适、二皇子周辞、护国公林安、东台省东台令张文廷、督察院都御史吕成、六部尚书以及禁军统领李无追入宫面圣。
内城离皇宫更近，为上朝方便，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大多将宅子安在这里，除此以外还有王公贵胄以及少数封疆大吏的府邸。
金瓜武士连忙收力，饶是如此，十几二十斤的金瓜碰在头上仍非同小可，那人两眼一翻，瘫倒在地，不知死活。
轿内咳嗽一声，须发苍苍的张嵩在人服侍下颤颤巍巍钻出轿子，四周又是一阵请安声。
商卫手中牙牌早不知掉落何处，情急间摸出怀里留作午饭的那个煮鸡蛋，向那人后脑勺奋力一掷，不料却少了些准头，鸡蛋迎面正中张嵩眉心。
听闻早朝有短有长，商卫受衙门里老人提点，自昨日酉时起便水米未进，排空腹中屎尿，以免殿前失仪。今早出门带上了两个煮鸡蛋，路上吃一个，另一个留待散朝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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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体胖的常兰挡在二人中间，那人一时绕不到张嵩身前，气得大骂：“老贼！今日必要取你性命！”
“回陛下，臣入宫前已令禁军封锁南宣门外街巷，搜拿刺客同党，到目前也尚无消息传回。”李无追补充道。
百官此时才反应过来，喊声一片，乱作一团，城门洞处的两名金瓜武士急匆匆往这边赶。
那人心急如焚，一刀扎在常兰腿上，常兰杀猪般嚎叫一声，捂腿倒地。张嵩见状脚下一软，也跟着要栽倒。
常兰却有心讨好张嵩，待行至那人近前，瞧了眼他胸前补子，低喝道：“你哪个衙门的？勿要阻了丞相的道！”
闻讯赶来的禁军统领李无追命手下兵将封锁了南宣门外广场及附近街巷。
进入内城后，与商卫衣着相仿的赶路人渐多，偶遇面熟的互相拱拱手便算是同僚间打过招呼。
那人似未看到商卫向自己招手，仍杵在原地傻乎乎地看着张嵩向队首走去。
“不敢劳烦常公公。请常公公稍候。”张嵩回礼道。
“老贼！拿命来！”眼见那人跨过倒地哀嚎的常兰，要将刀向张嵩胸口刺去。
不待吩咐，广场上的官员们已开始左右排队，队首自然是留给百官之首的丞相。
“留活口！”不远处的周辞大喊。
那人哇呀呀怪叫一声，大力一掌将常兰推了个趔趄，从袖内摸出一物向张嵩刺去。
“丞相的轿子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