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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郭青的记忆中,家中的地窖冬暖夏凉是一个打发时间的绝佳之地。

    儿时躲在地窖里玩捉迷藏,结果却在里面迷了路,最后被郭九渊发现的时候全身都沾满了泥土,被郭家两兄弟好不笑话,习武之后便不再钻进这里玩耍,渐渐的也就忘记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

    阿福自然听出了郭青话里有话,便道:“三郎……其实今早郎君和二娘的对话我也听到了。虽然知道你一定会往心里去,但是二娘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只是心疼大郎二郎受罚说了些气话,这么多年了,怎么舍得把你赶出家门呢?那郎君更不必说,果然让你离开郭家,便如同剜去心头肉那般疼。平日里三郎事事能忍,今日却反常得很,原来是铁了心要闯祸。可这件事,三郎的确没有考虑周全。”

    阿福连忙拦住:“三郎,此时折返恐怕会火上浇油,还是听郎君的安排罢!”

    李林甫听到回报,竟无丝毫意外,眼底透出一丝阴森的笑意,从容地说道:“郭大侠啊郭大侠,你可当真是糊涂啊!你当真以为令郎逃得出去么?本相早已在城内外安排了人手,今夜凡遇可疑之人先斩后报,恐怕你再见到令郎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当二人越向深处走去,却仿佛周遭的一切十分的陌生。渐渐的,眼前矗立起数个丈余高的巨型石门,宛如这个神秘之地的守卫,让郭青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对阿福道:“这里真的是咱们小时候常来的地窖吗?小小方寸之地竟造得鬼斧神工。”

    既然这贼相此时现身郭家,必定不是讨公道这么简单。

    相传眼前这位李相口蜜腹剑,最善使阴狠手段。

    “相公,全找过了,都没有……郭家的三郎也不知所踪。”

    郭九渊早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李员外前脚刚到,这堂堂宰相后脚便跟了过来。

    郭青一惊,又问道:“此话何意?”

    郭九渊目如铜铃暗中运劲,慢慢将内力汇聚于掌心,含而不发。李林甫枯瘦羸弱,便不能尽出全力取其性命,只求将其生擒,以做要挟。

    郭青捡起一看,居然是一块玉牌,上面雕刻的图案似火非火似兽非兽,就连精熟杂闻的阿福也瞧不出这图案出自何处。暂且不去多想,便将玉牌藏于贴身之处。

    此话一出,郭青霎时间如同冷水浇遍全身,这一切竟都是妄自揣度,却一时冲动鲁莽酿成大错。“不行,我得回去!大不了赔他李员外一条胳膊,也不能让阿耶为我遭受罪罚。”

    李林甫面若冰霜,轻声道:“郭大侠,我知道兵书就在你手里,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着送给我。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且随本相回府一道欣赏后面的好戏。来人,把所有人全部给我带走!”

    二人合力顶起青石板,果然已是城外郊林。

    白云客拂尘一挥,又对李林甫道:“此人已废,再无威胁。告辞!”

    郭九渊怒目圆睁,大喝道:“奸贼!事到如今郭某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根竹棒而已,何来诡变一说呢?”阿福忽然指着地上道:“这又是什么?好像是方才从包裹里掉出来的。”

    “说吧,李相到底想要什么?”

    光线实在昏暗,郭青只得慢慢试探着向前挪步。阿福举起双手,在每个石门上面轻车熟路地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只听“咔”的一声,其中一面石门缓缓转动露出一丝缝隙。阿福长舒一声,拉起郭青钻了进去。

    郭青惊讶地看着阿福,低声道:“想不到你这么清楚这里的情况啊!阿耶阿娘果然存了心思,怪不得那李员外一上门便急匆匆地要我从这地窖中离开,就连这白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问。”

    “本相今日便是为我那侄儿讨个公道而来。令郎出手断我侄儿一臂,人证物证俱在,阁下打算如何解决此事?”说话之人便是权倾朝野的宰相李林甫。

    “之前有所耳闻,那李员外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又有当朝宰相做靠山便向来飞扬跋扈,目中无人。郭家虽曾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但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曾经的聚义山庄不复存在,郭家在这长安城中偏安一隅,庙堂之上又无靠山,恐怕这一关不太好过。因此,当郎君得知三郎开罪于那李员外后,第一时间便安排阿福带三郎离开……”

    李林甫冷笑道:“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个臭脾气。”

    ————

    便在此时一道浮空白影忽然闪过,郭九渊回身出掌,正与那白影双掌相对,只觉全身内力猛然散去大半。郭九渊瞬间吐出一口鲜血,极快的白影闪回李林甫身边,这才看清此人身着一袭青色道袍,双眼微合,手持拂尘乃是黑白参半。

    郭九渊厉声喝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兵书想干什么!莫说郭某不知这兵书下落,就是在我手里你也休想拿走!”

    郭九渊忍着浑身剧痛,厉声道:“这是……鹤鸣八卦掌,你是青秀山人白云客!”

    郭九渊见他已经知道了兵书的事情,便定不肯善罢甘休,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出其不意将其反制,或许能换回郭青一命。

    于是二人顺着石门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尽头,前方无路,只一块青石板悬于顶上,郭青道:“这应该就是出口了罢,不知是通往何地。”

    “天山白竹,诡变莫测。”

    郭青小心地褪去包裹的绢帛,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惊奇地发现这居然是一根通体雪白的短棒,上面精琢的腾龙花纹,看样式应出自一等一的巧匠之手。“这短棒如此甸手,摸上去却冰凉沁润,还有些玉石翡翠的滑腻。阿福,阿耶除了让你带我来寻此物,还有没有和你交代些别的事情?”

    李林甫拍手笑道:“郭大侠果然快人快语,那本相也就不绕弯子了。传闻鬼谷道人曾密著一本兵书,相传此书共分为五卷,其中兵法玄妙如天神下凡。况且本相也知,这其中一卷就在你郭大侠手里。你是个聪明人,这兵书和你家三郎的性命孰轻孰重,还是掂量得出来罢。”

    阿福煞有介事道:“三郎且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绢看了又看,接着仔细地一寸一寸敲打着四周的墙壁,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木板声。阿福连忙将洞壁上的厚泥拍打下来,十指插进板缘泥中使劲抠了起来,全然不顾指缝中渗出的鲜血已经顺着手臂流到了袖口里,可无论如何用力,那木板却纹丝未动。

    “我劝你尽快散去内力,以保性命。如若不然,半个时辰之内必遭反噬,经脉尽断。”

    郭青推开阿福,顺手抽出别在腰间的竹棒用力将木板撬开,哪知这木板嵌得极为严实,被撬下来的同时,跟随郭青多年的竹棒也折成了两段。不过郭青还没来得及心疼,阿福便宝贝似的将木板后的包裹捧了出来,道:“这便是郎君千叮万嘱让三郎务必带在身上的东西。”

    郭青蹙眉道:“这天山白竹虽闻所未闻,不过看这短棒的模样也不难理解。可这后面的‘诡变莫测’又是何意呐?”

    阿福惊异于如此绝世之物,摇头道:“郎君只让我帮三郎寻到此物,别的也再没提。哎,三郎你看,这绢帛上好像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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