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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青凑近道:“原来你还害怕打雷。难道是杀人太多,怕他们回来找你?”

    苏荷多年杀手的修为对人头早就司空见惯,双手将那骷髅捧起,来回摸索了几下便笃定道:“这头骨上全都是细纹,想必是被人一掌打死的,而且杀他之人的武功修为绝不是一般高手能够达到的。”

    郭青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有气无力道:“你再不起来,我没被摔死也要被你压死了。”

    苏荷只是认真地听,当然也没有告诉郭青,那个被他顺手救下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

    苏荷心中一惊,转而挑起嘴角故作平静道:“你转头看看。”

    从小到大,苏荷身边没有出现过朋友,阿娘走后唯一亲近的人便是那个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叶叔叔。

    “既然如此,此人被杀后这头颅又怎会出现在一个这般隐蔽的山洞之中呢?莫非这两个人其实并不是仇人,而且渊源颇深?”郭青自言自语道。

    “你是说,你当我是你的朋友?”苏荷缓缓回身,不可思议的望过来。

    郭青靠坐在石壁上,叹道:“这个石洞应该是有人住过,难不成是个世外高人?”

    郭青叹了口气道:“离家这么久,不知道阿耶他们怎么样了。等下了山,我还是想先回家看看。”

    夜已过半,苏荷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离开这里了,要去干什么?”

    好在山顶背面一路缓坡,两人冲过山腰间稀疏的丛林,终于停了下来,苏荷却发现自己正将郭青压在了身子下面,浑身只有些剐蹭的轻伤。

    话音刚落,洞口外一道闪电劈下,洞内亮如白昼。

    郭青走过去将杂乱的枝叶拨弄到一旁,小心地扶住洞口往里探去。洞口狭隘细长,只容一人侧身而过,二人一前一后弓着腰钻进了山缝。

    郭青转身猛冲,却忽然脚下一滑,苏荷连忙扑了过去抓住郭青的手臂,可山顶早已湿滑不堪,二人飞速跌下山顶。

    郭青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以为他师徒二人想赶她下山。

    “我猜这些事情你们早就知道了,哼,将一头会咬人的狼养在身边当成乐子么……倒不如一开始死了的好。”苏荷冷笑着,声音却慢慢颤抖起来。

    “这有什么可愁,你可以跟我回长安呐。到时候我带着你逛遍这个长安城!”

    苏荷嘴角露出一丝异样的微笑,道:“你还记得去年在长安城外合围你的那些黑衣人吗?里面其中一个就是我,另外几个都是我的手下。如果前一日没有你师父三灾道人插手将我们打成了重伤,那晚过后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可惜的是你没死,那死的人就应该是我。去年在后山将我掳走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南诏古罗教教主,在他来之前已经派出杀手取我性命,不巧的是我没有死还遇见了你。可是当时的古罗教已经派出大批教众潜入中原,这也是他能这么快赶来杀我的原因。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们师徒两个救的我?”

    “这石洞外窄内宽,如此构造想必开凿之人是不愿意让别人发现这里。这一来是不希望有人打扰,二来便可能是藏了重要的东西。只是这里昏暗无光,万一碰到机关就麻烦了。”

    郭青又道:“我知道从前的那些过往很难让你一下子忘掉,可是自打我们和师父一起上了君山你就从未再想过要害任何人不是吗?在我心里早就当你是朋友是同伴,既然是朋友,便不会去计较曾经发生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二人刚要离开山顶,只见空中闪出数道雷电,顿时将夜空化为了白昼,轰鸣的惊雷接踵而至,苏荷突然开始发抖。

    “你这徒弟当得还真是像模像样。”

    苏荷转过身去用力地摇了摇头。

    “所以就算是我的伤治好了,你也不赶我走?”

    郭青一头雾水,不由得退了两步。

    “那是当然!”

    苏荷怔了一下,猛然从臆想中惊醒过来,长舒一了口气。

    郭青坐在对面轻轻点头,俯下身子,双手缓缓向前探查。突然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抓近一看竟是个骷髅头骨,顿时吓得一声大叫扔了出去。

    她低下眉头,细细端望着郭青的面庞,目光汇聚在唇上时,双颊不禁一阵发烫。

    郭青壮起胆子接了过来,轻轻抚摸头骨,果然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纹,额骨上还能清晰的摸到五指状的凹陷。

    这时,一个藏在草丛后的山缝吸引了她的注意,指道:“不如我们先到那里躲一躲,等雨停了再回去?”

    雨越下越大,苏荷踉跄地直起身,环视四方寻找遮雨之处。

    郭青怔了一下,问道:“我师父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你还不了解他么,准是这几天的酒没喝够,心里痒痒还没地方发泄。等过了这几天,咱们两个一起下山去给他多买几坛,酒喝够了也就什么都顺眼了。”

    洞内一片漆黑,听郭青这么一说,苏荷担心会有暗器机关,只好靠坐在石壁旁慢慢摸索。

    二人静静地坐在山顶上,郭青给苏荷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故事。从长安的东市讲到西市,又从街头成群的小乞丐讲到郭家大院里的各种人物。

    “除非有一天我也被师父赶下山,咱俩一起走。”

    郭青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水“吧嗒”一声砸在了苏荷的脸上,紧接着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苏荷道:“按常理来讲,如果是陌生人或者仇人,杀了也就罢了,甚至不会再去多看一眼。而杀人者的做法如此反常,大有饮其血啖其肉之意,理解为血海深仇也不为过了。可问题就在于,手刃仇敌后为何不将其头颅祭奠亡人,却放在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山洞里?”

    苏荷破涕为笑,说道:“你可是你师父的关门弟子,他才不舍得赶你走。不过话说回来,你师父最近老是说我院子没打扫干净,还说我饭烧得硬了……”

    走过狭长的石缝进到洞中,忽觉得此间极为宽敞,毫无压迫之感,可谓别有洞天。

    “也只好如此,看来这雨今晚是停不了了。”

    郭青恍然道:“有没有可能这个头骨的主人根本不是他的仇人。你看,这头骨上的指印和裂纹不就刚好证明此人的武功完全能够轻松地将这个头骨捏碎,可他恰恰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取其性命之时故意留了几分力道,显然是并不打算取此人性命。”

    “你……”苏荷佯怒地追打过去。

    苏荷失落道:“真羡慕你,心里还能有挂念的人。如果有一天离开这里,天大地大,我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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