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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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叫花子么?呵,原来只要不是亲生儿子,就算叫了十多年的阿耶阿娘那又如何?
他蹙着眉头,微声道:“我……我才不要去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阿福大喜,拍手叫道:“太好了!我就说郎君最是疼爱三郎,怎么可能会不答应?那我先去准备,晚些就出发去西市!”
郭青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离开门前,没走几步就碰到迎面而来的阿福,见郭青面无血色问道:“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郎君没有答应?”
郭九渊膝下二子,郭非与郭琦,稍长郭青几岁。此二人虽能文能武,却没有郭九渊年少时那般聪颖通透。郭九渊对此二人的教诲极为严苛,奈何兄弟俩的悟性不高,因此无论武艺或是诗书音律皆无大成。然而郭九渊却对郭青甚是宽纵,这一点却常引得妻子许二娘极为不满。
“哎呀!不说我差点忘了。”阿福一拍脑门,神秘兮兮道:“可靠消息啊,昨日西市来了几个胡商,带的都是些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不如今日我们也过去瞧上一瞧?”
郭九渊的祖上是做绸缎生意的,据说鼎盛时期就连当朝大员也和其有密切来往。只是到了郭九渊的父亲郭维这一代,生意便开始没落了,而郭维也是一个风流郎君,整日花天酒地流连于风月,于是家产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郭九渊年少时期十分清苦,曾经也流落街头靠着百家饭过活,可他并不相信自己会一直如此不堪,凭着一口气撑过了那几年。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无非和我们一样,都是要饭的!呸!”
“外人?二娘你说清楚,到底谁是外人?”
习得傍身武功的郭九渊很快被虎威镖局的总镖头发现并加以重用,慢慢爬到了首席镖师的地位。
天宝十一载,入夏。
小乞丐忍痛回身望去,是一群看样子年龄比他要大上几岁的乞丐,双手抱在胸前,嘲笑道:“小子,两天没吃饭了吧?呵,连饭都要不到了,不如跟着我们一起罢!”说着便在破布兜里掏出一只肥腻腻的鸡腿啃了起来,里面还若隐若现地闪出一丝荷包的边角。
小乞丐浑身疼痛艰难地挪到路边的石阶上,可让他更加难受的却是那近乎昏厥的饥饿感,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呵斥后,小乞丐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拳脚,直到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后,乞丐们才讥笑而去。
郭青面露难色,人多嘈杂之地他总是避之不及,况且前几日郭非郭琦二人私自出城被罚,至今还在闭门思过。
由于没有佩剑,郭九渊偷偷藏了一根品相上佳的竹棒以此来将招式施展出来,但竹棒毕竟与长剑有着天壤之别,并不能将剑招发挥完全,久而久之,有着极高武学天赋的郭九渊竟自创了一套刚柔并济的棒法,而竹棒的韧性刚好能够将此棒法发挥到极致。
坐在石阶上的阿福情不自禁地鼓掌,凑上前来:“三郎的武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要是会上一招半式的就好了,到时候西市的老孙头再敢短我斤两就把他最后四颗牙也打下来!”
“你心知肚明!郭郎啊,你还真指望那郭青给你养老送终呐?到头来还不是非儿和琦儿撑起这郭家的门楣!郭家养了那小叫花子十年,早就仁至义尽了!今天我许二娘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不把他赶走,迟早给你惹个大麻烦回来!”
与此不同,一个身着破旧单衣小乞丐已在蒸饼摊前徘徊良久,双眼紧紧地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蒸饼,小乞丐使劲咽了几下口水,撩起自己破烂的衣裳擦了把脸,却突然被一把推到了地上。
或许是知道自己是养子,身份上终是无法比肩他俩,郭青从不去计较这些恶作剧,只是默默回房将自己关进屋子。
“答应了。”郭青揉揉眼睛,笑着对阿福道:“不仅如此,阿耶还说让我们玩的尽兴些,宵禁前回家便可。”
刚刚下过第一场秋雨的长安,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大街上往来的富贵人家的郎君娘子纷纷褪去薄衫,从容地更替了御寒的宽袍。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到别处要饭去,别挡着我做生意。”店家厌恶地擦了擦手,转身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郭九渊乐得见到郭青的变化,于是安排阿福专门伺候他,二人终日相伴极是要好。
“三郎,你想起来什么,盯得我后背发冷……”
后来,他以杂工的身份进入了当时名震江湖的虎威镖局。在不愁温饱后,并没有止步于此,常常在做工的时候偷看人家练武,晚上则是等旁人睡下之后,再悄悄爬起来去模仿白天偷学到的招式。
阿福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的,便总是双手叉腰与郭大郭二理论,到头来免不了被兄弟二人联手揍一顿,然后鼻青脸肿地回房,换张笑脸去安慰失落的三郎。
郭青不忍扫了阿福的兴致,叹了口气,转身向房中走去。
————
来到门前正要敲门,房里传来许二娘的厉声:“郎君呐郎君,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疼爱,整日冷言冷语,倒是对外人关心备至百依百顺,你倒是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为人父的?”
阿福看出了郭青的担忧,便接道:“三郎,郎君素日最疼你了,只去半日,好好讲一定会答应你的!”
少年忽然面色凝重,又一次回忆起七岁以前流落街头行乞度日,处处任人欺凌。可常言“时也命也”,在七岁那年被初入长安的聚义山庄庄主郭九渊收养,给小乞丐取名郭青。
小乞丐当然知道那鸡腿是怎么得来的——他们偷窃成性,人们恨透了这条街上偷东西的乞丐,结果便是自己一口吃食都没能讨得。
郭青望着阿福雀跃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阿福是在郭非出生没多久来到的聚义山庄,双亲皆被仇家所杀,郭九渊见这小童生得清秀人也较为机敏,便将他留在了山庄作了仆童,后随郭家一同前往长安。
郭青初入郭宅时很少言语也没有朋友,生性纯良的阿福便总是在闲暇时与他说说话,一遍一遍的叫着“三郎三郎”,日子久了二人也就熟络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双热得有些发烫的手掌将小乞丐抱了起来,这是他从未感觉到过的温度。
不过作为三郎郭青的兄长,郭家这两位小郎君却是气不过,经常在背地里给郭青使些绊子,有时是将他心爱的小玩意藏起来看他着急,有时又趁他经过池塘边时一把推进水里。
后来,郭九渊厌倦了江湖纷扰,恰逢老友相邀客中长安,却沉醉于繁华长安的人间烟火,便决心遣散山庄众人携妻儿定居于此。
清晨的宣平坊中响彻起清脆的棍棒声,招式干净利落,身形灵动逸然。
少年拿起竹棒对准阿福的脑袋轻敲了一下,笑道:“那老孙头得有八十岁了吧?阿福你记着,习武之人一定不能恃强凌弱,不然武功练得再好也没用。”
小乞丐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吸了一下鼻子,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缓缓收势,白衫少年扬起嘴角,仿佛对此次温习颇为满意。
“哦,没什么。方才练武之时,见你中途出去了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头突然砸在后背。
郭青抬头望着阿福,怔怔出神。
几年的时间下来,郭九渊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也攒了不少的积蓄。离开镖局后,郭九渊建立聚义山庄,庄内弟子大多也都是父母双亡居无定所的可怜之人,虽不乏高手,却秉浩然之风从不做奸邪之事,为江湖中人所敬,尊称一声郭大侠。
] 小叫花子么?呵,原来只要不是亲生儿子,就算叫了十多年的阿耶阿娘那又如何?
他蹙着眉头,微声道:“我……我才不要去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阿福大喜,拍手叫道:“太好了!我就说郎君最是疼爱三郎,怎么可能会不答应?那我先去准备,晚些就出发去西市!”
郭青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离开门前,没走几步就碰到迎面而来的阿福,见郭青面无血色问道:“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郎君没有答应?”
郭九渊膝下二子,郭非与郭琦,稍长郭青几岁。此二人虽能文能武,却没有郭九渊年少时那般聪颖通透。郭九渊对此二人的教诲极为严苛,奈何兄弟俩的悟性不高,因此无论武艺或是诗书音律皆无大成。然而郭九渊却对郭青甚是宽纵,这一点却常引得妻子许二娘极为不满。
“哎呀!不说我差点忘了。”阿福一拍脑门,神秘兮兮道:“可靠消息啊,昨日西市来了几个胡商,带的都是些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不如今日我们也过去瞧上一瞧?”
郭九渊的祖上是做绸缎生意的,据说鼎盛时期就连当朝大员也和其有密切来往。只是到了郭九渊的父亲郭维这一代,生意便开始没落了,而郭维也是一个风流郎君,整日花天酒地流连于风月,于是家产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郭九渊年少时期十分清苦,曾经也流落街头靠着百家饭过活,可他并不相信自己会一直如此不堪,凭着一口气撑过了那几年。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无非和我们一样,都是要饭的!呸!”
“外人?二娘你说清楚,到底谁是外人?”
习得傍身武功的郭九渊很快被虎威镖局的总镖头发现并加以重用,慢慢爬到了首席镖师的地位。
天宝十一载,入夏。
小乞丐忍痛回身望去,是一群看样子年龄比他要大上几岁的乞丐,双手抱在胸前,嘲笑道:“小子,两天没吃饭了吧?呵,连饭都要不到了,不如跟着我们一起罢!”说着便在破布兜里掏出一只肥腻腻的鸡腿啃了起来,里面还若隐若现地闪出一丝荷包的边角。
小乞丐浑身疼痛艰难地挪到路边的石阶上,可让他更加难受的却是那近乎昏厥的饥饿感,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呵斥后,小乞丐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拳脚,直到趴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后,乞丐们才讥笑而去。
郭青面露难色,人多嘈杂之地他总是避之不及,况且前几日郭非郭琦二人私自出城被罚,至今还在闭门思过。
由于没有佩剑,郭九渊偷偷藏了一根品相上佳的竹棒以此来将招式施展出来,但竹棒毕竟与长剑有着天壤之别,并不能将剑招发挥完全,久而久之,有着极高武学天赋的郭九渊竟自创了一套刚柔并济的棒法,而竹棒的韧性刚好能够将此棒法发挥到极致。
坐在石阶上的阿福情不自禁地鼓掌,凑上前来:“三郎的武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要是会上一招半式的就好了,到时候西市的老孙头再敢短我斤两就把他最后四颗牙也打下来!”
“你心知肚明!郭郎啊,你还真指望那郭青给你养老送终呐?到头来还不是非儿和琦儿撑起这郭家的门楣!郭家养了那小叫花子十年,早就仁至义尽了!今天我许二娘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不把他赶走,迟早给你惹个大麻烦回来!”
与此不同,一个身着破旧单衣小乞丐已在蒸饼摊前徘徊良久,双眼紧紧地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蒸饼,小乞丐使劲咽了几下口水,撩起自己破烂的衣裳擦了把脸,却突然被一把推到了地上。
或许是知道自己是养子,身份上终是无法比肩他俩,郭青从不去计较这些恶作剧,只是默默回房将自己关进屋子。
“答应了。”郭青揉揉眼睛,笑着对阿福道:“不仅如此,阿耶还说让我们玩的尽兴些,宵禁前回家便可。”
刚刚下过第一场秋雨的长安,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大街上往来的富贵人家的郎君娘子纷纷褪去薄衫,从容地更替了御寒的宽袍。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到别处要饭去,别挡着我做生意。”店家厌恶地擦了擦手,转身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郭九渊乐得见到郭青的变化,于是安排阿福专门伺候他,二人终日相伴极是要好。
“三郎,你想起来什么,盯得我后背发冷……”
后来,他以杂工的身份进入了当时名震江湖的虎威镖局。在不愁温饱后,并没有止步于此,常常在做工的时候偷看人家练武,晚上则是等旁人睡下之后,再悄悄爬起来去模仿白天偷学到的招式。
阿福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的,便总是双手叉腰与郭大郭二理论,到头来免不了被兄弟二人联手揍一顿,然后鼻青脸肿地回房,换张笑脸去安慰失落的三郎。
郭青不忍扫了阿福的兴致,叹了口气,转身向房中走去。
————
来到门前正要敲门,房里传来许二娘的厉声:“郎君呐郎君,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疼爱,整日冷言冷语,倒是对外人关心备至百依百顺,你倒是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为人父的?”
阿福看出了郭青的担忧,便接道:“三郎,郎君素日最疼你了,只去半日,好好讲一定会答应你的!”
少年忽然面色凝重,又一次回忆起七岁以前流落街头行乞度日,处处任人欺凌。可常言“时也命也”,在七岁那年被初入长安的聚义山庄庄主郭九渊收养,给小乞丐取名郭青。
小乞丐当然知道那鸡腿是怎么得来的——他们偷窃成性,人们恨透了这条街上偷东西的乞丐,结果便是自己一口吃食都没能讨得。
郭青望着阿福雀跃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阿福是在郭非出生没多久来到的聚义山庄,双亲皆被仇家所杀,郭九渊见这小童生得清秀人也较为机敏,便将他留在了山庄作了仆童,后随郭家一同前往长安。
郭青初入郭宅时很少言语也没有朋友,生性纯良的阿福便总是在闲暇时与他说说话,一遍一遍的叫着“三郎三郎”,日子久了二人也就熟络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双热得有些发烫的手掌将小乞丐抱了起来,这是他从未感觉到过的温度。
不过作为三郎郭青的兄长,郭家这两位小郎君却是气不过,经常在背地里给郭青使些绊子,有时是将他心爱的小玩意藏起来看他着急,有时又趁他经过池塘边时一把推进水里。
后来,郭九渊厌倦了江湖纷扰,恰逢老友相邀客中长安,却沉醉于繁华长安的人间烟火,便决心遣散山庄众人携妻儿定居于此。
清晨的宣平坊中响彻起清脆的棍棒声,招式干净利落,身形灵动逸然。
少年拿起竹棒对准阿福的脑袋轻敲了一下,笑道:“那老孙头得有八十岁了吧?阿福你记着,习武之人一定不能恃强凌弱,不然武功练得再好也没用。”
小乞丐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吸了一下鼻子,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缓缓收势,白衫少年扬起嘴角,仿佛对此次温习颇为满意。
“哦,没什么。方才练武之时,见你中途出去了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头突然砸在后背。
郭青抬头望着阿福,怔怔出神。
几年的时间下来,郭九渊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也攒了不少的积蓄。离开镖局后,郭九渊建立聚义山庄,庄内弟子大多也都是父母双亡居无定所的可怜之人,虽不乏高手,却秉浩然之风从不做奸邪之事,为江湖中人所敬,尊称一声郭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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