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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知琴跟着他一起葬身此地。

    几人回到西配殿旁,石开王直接走到那扇砌死的西门处,蹲下,将门槛石条用力撬起一角。石条下露出那个三尺见方的地洞。

    怕就这样死在这里,连公子杰的面都没见到。

    项池赶紧趴在地下,耳朵贴着地面不断调整方向。片刻后,他起身说明情况——金吾卫正在从山门向寺内推进,逐殿逐房搜查。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搜到这边。

    

    “西配殿不够偏吗?”贺干问。

    “哦,那只能是东南角和东北角了!”贺干接话道。

    

    

    “我想了,阿云走的这个西门,虽然已经被堵了。但这证明大师的话是真的。”石开王站直身,“而且故事里还有一个人。那个女子。”

    “那也肯定不是西南角了?整个西面全是树。”知琴说道。

    石开王也想起海云大师最后说的那句话,“不见众生,不见法,不见心。”

    

    而此时华严寺内,灯火明亮。不是香客的长明灯,而是僧人们为明日的法会准备的照明。黄色的灯笼在廊下排成一串,将殿宇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淡墨的画。

    

    说完,石开王便翻身从小窗翻回西配殿内,众人相继跟随,也没有人多问。

    “铁水芳魂。”石开王转身,望向华严寺的东北处。

    “退。”石开王当机立断,“退回西门暗道。”

    

    “多远?”石开王问。

    

    

    

    “他们在敲墙。”项池用气声说。他的耳朵贴着石阶壁,脸色发白。

    石开王心头一沉。铸铁场在寺北,金吾卫从南往北推,正好会把他们堵在寺北死角。

    “时间不多了。”贺干压低了声音。

    石开王继续说道:“而东南角靠近山门,人来人往,本身也不适合设铸钟沸鼎。”

    

    

    

    炉膛塌了半边,铁砧半埋在土里,水槽裂成两半,槽底积着黑泥。地上散落着几块碎铁模,被枯草盖了大半。

    

    不久,脚步声到了。

    

    

    

    五人依次钻进地洞。石开王最后一个下来,将门槛石条从里面复位。地洞陷入彻底的黑暗。

    “往回走。有些事我还没想明白,但…”石开王起身,径直的穿过窄巷走到了小窗口处,转头说道:“这座华严寺,本身就是一座大阵。殿宇的位置、廊柱的间距、砖瓦的朝向,处处暗藏玄机。海云大师让我们去薄伽教藏殿,绝不是仅仅为了看那尊露齿菩萨——”

    “那怎么办?”贺干试探的问道,“往回走?还是再闯一次?”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让石开王别再卖关子了,都什么时候了!

    

    “别动。”项池的耳廓急颤,脸色骤变,“金吾卫。从南面来了。不止一队——三队,至少五十人。脚步声很齐,正朝北推。前队已经过了薄伽教藏殿。”

    项池意外的愣了一下,随即掩饰的点点头:“打铁这事,这该你得有炉子哇。嗯,有炉子就得有炭、有铁料、还得有地方排烟排水。所以,所以这种地方不可能设在寺中间——太吵、太脏、太热,还容易失火。所以铸铁场必然在寺里最偏、最靠边的位置。”

    “别急。”石开王的声音依然平静,见他靠着石壁坐下,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越是想让我们回去,越说明这条道是对的。只是不知怎的她比我们先到,提前埋伏下了。”

    

    

    已明了,五人遂继续走来到了小巷子尽头。而在那扇半塌的砖墙后面,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一片废弃的铸铁场就静卧在东北方。

    

    

    “进去。往下走,别到底,在台阶上等。”

    五人转身沿小巷子往回疾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吾卫们的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咚咚”声像擂鼓一样,有人在用契丹语喊话,声音粗厉而短促。

    

    石开王正要继续往殿内走,项池忽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石开王脚步没停,边走边道:“海云大师讲铁水芳魂时,说过那女子跳进的是铸钟的沸鼎。铸钟得有铁水,铁水从哪来?项大哥,敢请赐教!

    而项池一直在听着远处的动向,打断道:“金吾卫从山门往北推,前队已经过了薄伽教藏殿。按这个速度,不到半炷香就会搜到西配殿。”

    金吾卫进了西配殿。靴底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从头顶传来,震得石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石开王能感觉到石壁在微微震动——是金吾卫在敲墙,刀鞘撞击砖面,发出“铿、铿”的闷响。

    随即众人从西配殿出来,刚走下台阶没几步,突然远处传来靴底踩踏青砖的声音,铁甲铿锵,刀鞘磕碰。有人在用契丹语低声传令,声音短促而严厉。

    “不到半炷香就会搜到铸铁场。”项池的额头上沁出冷汗,“他们搜得很细,每殿都进,每墙都敲。”

    

    “西配殿是靠西,但不够偏。”石开王摇头,他指了指西配殿的方向:“我们刚从西门暗道走了一趟。那条暗道从西配殿往西,通向寺外松林。暗道修得那么长,说明寺的西北角根本没有别的建筑——全是空地、荒草、松林。所以铸钟的地方不在这里。”

    

    

    “铸钟属金火之事,宜在偏北、偏僻处。”石开王说着看向项池,项池回应的点了点头。

    石开王站在月台上,目光扫过眼前这座寺庙的每一寸角落。呼吸渐渐急促。他不怕死,但他怕——

    

    

    

    

    

    

    

    “不能等。”石开王低声道,“往铸铁场走。趁他们搜到北面之前,从铸铁场那边找出路。”

    

    项池低笑道:“看样子,能搬走的全搬走了哈,小物件一件不剩。风箱没了,炭筐没了,连工棚的木头架子都拆得干干净净。要不是那几件搬不走的大件还在,还真不像烧过铁水的地方。”

    

    

    

    

    

    …

    五人沿西配殿边的小巷子向东北方摸去。走出几步,知琴忽然低声问:“等等——铸铁场到底在寺里哪个位置?我们只是从海云大师的故事里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具体在哪,谁也不清楚啊。”

    

    

    替父受刑,莞尔一笑,跃入沸鼎。铁水飞溅,监工立毙。芳魂化白云一缕,散入苍穹。

    

    

    怕项池、贺干这些萍水相逢却拼死相助的人,因为他的无能而送命。

    贺干一拍大腿,“哎呀,疼…这,这么说就明白了。那只能是东北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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