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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

    曾经的他又问。

    眼前也出现了标签,包括远处的那棵树——

    “我不该去哥谭市的……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看似属于他的系统有多厌恶他,一时没有说话。

    之前还是【REDHOOD】,现在变成了一个更加常规的名字,备注则变成了一句很长的句子。

    艾瑞尔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犹如置身熔炉,血肉、声音、精神……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被烧灼,唯一能做的只有徒劳地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再看明格斯的手臂,和那张骷髅般的面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刚还龟裂的皮肤完好无损,汩汩流淌的岩浆也不见踪影。

    艾瑞尔脸上表情一僵。

    艾瑞尔捂着喉咙,发出濒死的惨叫。在痛苦中都没涌出的眼泪此时滚出眼眶,顺着脸颊的弧度淌下,洇湿了一缕头发。

    红头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后刚被烧灼过街道格外“干净”,火焰吞噬了所有异常,却没在墙壁、地面上留下半点焦痕,忽略远处直通天际的白色树干,仿佛一切回归了本来面貌。

    只有那缭绕的烟雾好似飘出画面,钻进鼻腔。他恍惚闻到了烟草燃烧的气味。

    刚刚,“系统”猝不及防接管了这具身体,还没搞清楚艾瑞尔的灵魂去了哪,也来不及从这个基地出去,自己亲自调查,艾瑞尔就已经回归,还一副在折磨中垂死挣扎的样子。

    艾瑞尔神使鬼差朝着圣树走近一步,恰好此时,笼罩在树顶的雾霭散去一部分,将那颗发出橙红色浑浊光芒的果实暴露出来。

    然而,回到原先的身体,艾瑞尔没感觉好多少。

    也就是说,现在他与“明格斯”不分不彼此,“明格斯”的本体以及本体操纵着的这具身体,不再隔着一层,而是变得像一件衣服一样,轻飘飘套在艾瑞尔的意识外面,所有的能力、每个肢体、肌肉的活动都如臂使指。

    “我是——”

    之前得到骨灰后,明明已经变成37%了!

    刚刚见到那些根茎……和根茎中尸体的一瞬间,他近乎本能地开启了系统托管模式,将意识完全转移到明格斯身上,这才成功用出反语魔法。

    【幽邃圣树】(1)

    灼热的温度燎炙着皮肤,和躯壳中更为重要的无形之物。

    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火势便迅速减退、熄灭,此时所有的枝条都已经被燃烧殆尽,连一缕烟尘、一片灰烬都没留下。

    ……

    【停!只是一点骨灰而已——找到了骨灰,你就能回到你的身体里。】

    只有那双眼睛,仿佛还映着火光,滚烫的杀意灼得让人难以直视。

    冷漠的骑士飞入云层,身侧的翡翠造物横贯天际;

    这嗓音从未出现在记忆里,他却无端明白这是曾经的他自己。

    那不是果实。

    “‘魔法’?为什么你们想教我这个?”

    脚下碎石变得滚烫。那些枝条、根茎的诡异珐琅质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解,浆液沸腾蒸发,火焰接触到那些早已死去的血肉,哀嚎、惨叫声中,燃得愈发凶猛,却始终没能将它们完全烧成灰烬,仿佛灼烧的是另外什么东西。

    “我……我没事……”

    镜子里,面色苍白却明显不是死人的青少年,头上顶着一个红色的标签——

    艾瑞尔不由呼吸一窒。

    他颤颤巍巍尝试站起身,却根本站不稳,连半秒都支撑不住,再次倒了下去。

    ……不对。

    那是一颗巨大充血的眼球。

    【你到底在说什么?】

    巨大的疑惑当头砸下,艾瑞尔呆立在原地,一阵目眩。<                                                /p>

    红头罩抛开没必要的猜疑与忌惮,语气轻松地说,顺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艾瑞尔却恍若未觉。

    但艾瑞尔此时看的不是自己的成果。

    他认识这个东西——这些东西!

    “我的身体?你又在骗我!!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系统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啧舌:【说,或者永远闭嘴。】

    医疗室里,猝不及防被痛楚包裹的艾瑞尔不受控地从病床上栽倒,头颅与地面撞出一声闷响。

    “啊啊啊啊——!!!”

    可无端地,艾瑞尔感觉自己似乎明白这个标签的意思。

    热浪翻涌炙烤,周围的空气扭曲出流动的透明涟漪,同时,明格斯病服下亮起的金红色变得越发耀眼。

    这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满是泪水的翠绿色眼睛终于有了神采。

    红头罩清晰看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寸寸龟裂,那比火光还要耀眼的光芒正是流淌在那一道道裂痕中,仿佛他的血管里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炽热的岩浆。

    艾瑞尔的脸色又是一沉:“我想知道我的过去,找回我失去的部分,如果你不告诉我……”

    可艾瑞尔却明显感觉到浑身一阵冰冷,好不容易得到的温度再一次失去,神使鬼差地,他转过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镜子。

    【我差点以为你死了……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还有站在黎明的日光里,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无耻骗徒,和他同样穿着风衣,双眼失明的同伴。

    他下意识联想到了另一个从巫毒教仪式中活下来的人,那个自称“艾瑞尔”的古怪家伙,接着他又想到其他幸存者,他们是不是都一样古怪?又或是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细节?

    艾瑞尔本来对自己的过去并不在意。

    浑身狼狈的蝙蝠走出阴影,漆黑的披风上下翻飞;

    灼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艾瑞尔缓缓深吸一口气,像是窒息了一个千禧,声音也沙哑得不可思议:

    这一刻艾瑞尔几乎忘记了痛楚,看着骗徒的嘴巴一张一合,无比期待地等待着一个名字。

    他魂不守舍站在那,盯着自己的手,一声不吭。过了好几秒,身体突然猛地一颤,迅速回头看向身后。

    那刚刚烧掉的是什么?他失去了什么?

    “系统”不耐烦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一部分,感受到了当时的温度、气味,甚至是情绪。缺失的一角被弥补,那感觉太温暖,从未见过的太阳也太耀眼,耀眼到无法继续忽视,耀眼到……产生了想要不顾一切追寻的念头。

    艾瑞尔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噼里啪啦的碎响中,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陌生的……单词。

    在无穷无尽的痛楚中,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画面的主角无一不是面容模糊,也无一不让他感觉到熟悉——

    还是薄薄的一小堆。

    系统此时的声音不再带着冷漠和敌意,反倒有些紧张,艾瑞尔无暇顾及,连一个音节都没听清。

    艾瑞尔连忙拿出装着骨灰瓶子,发现里面一点都没少。

    看不到标签的系统只觉得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见镜子就变成了这样:【你疯了?】

    ……没错。

    察觉到不对劲的红头罩突然出声,艾瑞尔惶然回过神,发现对方头顶标签和备注都变了。

    哐。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骗徒自嘲似的笑着开了口,声音和面容一样消融在晨光里,怎么都听不真切。

    艾瑞尔鼻子微微一酸,莫名生出了落泪的冲动。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很多问题已经到了舌尖,他很想问问这个似乎知晓他过去的“系统”。

    可下一秒,所有的一切消失,变成了汹涌着绝望的深邃海流,和一柄贯穿咽喉的三叉戟。

    【Ariel(36%)】

    察觉到艾瑞尔没有好转,“系统”大声喊道。

    零碎的玻璃渣挤进皮肉,血液涌出伤口。一时间,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好似生了锈,变得格外难闻。

    系统从没见过艾瑞尔这么失控到歇斯底里的样子,连话语都说不清楚。

    艾瑞尔下意识扶住一旁的桌子,结果只是将上面的器材扫到地上,发出巨大的碎响,震得头皮微微发麻。

    即便如此,它似乎仍然濒临衰亡垂死,唯一能做到的,似乎只是空洞、长久地注视着这座灰烬之城。

    《[综英美]异种模拟器》

    红头罩不由一阵战栗。

    【嘿,冷静一点,艾瑞尔!……艾瑞尔!!】

    你是谁?

    标签上,他名字后面跟着的百分数,如果不是指骨灰,不是指遗骸……又代表了什么?

    艾瑞尔还来不及看清,就感觉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楚汹涌浇灌而来,立即抽回意识,留下明格斯的身体不受控地像断电一样倒了下去。

    “我撤回前言,不错的把戏。”

    它在雾霭包裹、保护下,与那些脐带般的白色枝条缠绕连接,汲取着灵魂与血肉尸骸的苦痛。

    这副画面似乎格外深刻,艾瑞尔甚至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嗓音在询问。

    火焰好似还没熄灭。

    “你在看什么?”

    “好吧……那你们到底是谁?”

    “啊啊啊——!!!”

    “……系统,对,还有你,你一定知道!”艾瑞尔嘴唇颤抖着一把抓住镜子边缘,盯着里面的人影质问道,像是抓紧最后一根稻草,“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谁?!杀我的人是谁!我该怎么才能找回来那百分之一……”

    有什么与魔法副作用带来的灼痛一起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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