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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南王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一个武将之家,已然无人可用,却还能得君王青眼,连太后寿宴都坐在高处!?”

    而另一处尽头,一个清朗如玉的背影,茕茕立在廊下,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汝南王本来还待再骂,但听到世子的话后,顿时沉寂下来。

    “巧霜?”

    “父王,孩儿斗胆问一句……您对这莫家军的兵权,到底作何想法?”

    汝南王赫然起身,道:“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糊涂极了!”

    世子微微一惊,他连忙问道:“父王的意思是,若我和镇国将军府走得太近,皇上会以为,我汝南王府,也对这兵权感兴趣?”

    汝南王一听,勃然变色,他一拍桌案,低吼道:“你是疯了不成?平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便罢了!难道你要将我们整个汝南王府,都往火坑里推?”

    巧霜抿了抿唇,还呆在原地,但廖先生却主动走了过来。

    长街两旁, 红灯高悬。

    沈映月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汝南王怒发冲冠,怒斥道:“你这个逆子……”

    汝南王的声调忽然高了几分,将世子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沈映月笑着点头。

    世子面无表情地退出书房。

    世子对上汝南王的目光,两人的眼中,各有各的执拗。

    沈映月笑了笑,温言道:“我又没有老眼昏花。”

    沈映月道:“阿全,你能跟着史管家学,是个好机会,可要好好努力。”

    廖先生淡淡笑了:“这话,是夫人对你说的?”

    镇国将军府正厅的热闹散去,后院里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巧霜秀眉微拢:“为何?”

    他高出巧霜大半个头,恰好看到她头上素雅的簪花。

    廖先生面容清俊,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投射到巧霜身上。

    汝南王沉声道:“莫寒虽然遇难,兵符也被皇上收回,但这莫家军的兵权,名义上依旧挂在镇国将军府。”

    这是他们都习以为常的收场。

    沈映月一笑,将赏钱递给他:“马管事今年辛苦了。”

    -

    汝南王直摇头。

    沈映月这么一说,史管家也才发现,廖先生似乎不在院子里。

    其实巧霜生得清秀可人,就算不施粉黛,也楚楚动人。

    世子愣了愣,思索一瞬,试探答道:“因为镇国将军府于社稷有功?若是亏待功臣之后,只怕要寒了朝臣和百姓的心……”

    汝南王面色微顿。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想起自己的母妃。

    世子打断了汝南王,他面露疲惫,继续道:“不知父王还想骂多久?等会儿我该去给母妃上香了。”

    沈映月侧目一看,只见这小厮个子很高,但看起来却年纪不大,五官周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但世子站在他面前,却瑟瑟发抖。

    沈映月笑着与众人寒暄,倒是颇有一种在前世之时,与下属们年终聚会的感觉。

    与汝南王府的清冷不同。

    阿全忙不迭地点头,道:“夫人放心,阿全一定不辜负夫人和史管家的期望!”

    廖先生沉吟片刻,坚定出声:“我不能去。”

    世子不明所以,问:“父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巧霜低声:“这不重要,你先回答我。”

    今夜,在镇国将军府里积攒的快乐,也随着这一场谈话,荡然无存。

    沈映月记得,这阿全是外院的小厮,负责照顾莫寒的坐骑。

    “为何要去镇国将军府!?”

    世子面色苍白,自嘲地笑了笑:“既然我是个无用的纨绔子弟,就算和镇国将军府走得再近,旁人也不会想到兵权上,父王多虑了。”

    巧霜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仍然有些踟蹰。

    “你平日里胡闹便罢了, 今夜新岁, 怎么也要出去荒唐?”

    边疆严寒, 汝南王待习惯了,如今回京, 就算不添炭火,也极为适应。

    世子飞快抬眸,看了汝南王一眼,答道:“也是偶然遇上了莫夫人及莫小姐,受她们相邀。且父王来信说,明日方归,所以……”

    世子沉默一瞬,道:“既然父王的事不让孩儿过问,那孩儿与镇国将军府的关系,也请父王不要过问了。”

    沈映月发现,这几个月过去,不但马管事和廖先生变化很大,连史管家,在为人处世方面,也灵活了许多。

    曾经在莫寒送葬的路上,还去搬过救兵。

    新岁夜里,街道上行人寂寥,却无端多出了一队人马。

    世子立在他面前,已经长得和他一般高大,但面容依旧稚嫩。

    世子一呆。

    房中燃了灯火,却没有一丝温暖。

    廖先生微怔,道:“你如何得知这事的?”

    其中一个家丁,笑嘻嘻地凑了过来,道:“夫人,您可还记得小人?”

    世子沉吟片刻,忽而抬眸,凝视汝南王。

    汝南王无声颔首。

    “滚。”

    马管事吃吃地笑了起来,史管家也忍俊不禁。

    他叹了口气,道:“你如今这么大了,怎么看事情,只能看到表面?”

    马管家却勾了勾唇,道:“廖先生这会儿,只怕有更重要的是呢。”

    沈映月抬手:“打住,这些话还是留着说给客人听罢。”

    “谢谢夫人!”

    世子无声笑了,他面色怅然,道:“父王一面斥责我,一面又不肯同我说实话……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

    巧霜敛了敛神,抬眸看向廖先生,开门见山地问:“廖先生,考科举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汝南王掀起眼皮, 看了世子一眼。

    世子抿了抿唇,他在汝南王面前,早就被数落惯了。

    虽然镇国将军府这一年来,遭遇了太多不幸,但沈映月依旧想让众人都过一个好年。

    也不知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紧张。

    马管事乐呵呵地开口:“多亏了夫人提点,小人才能有所进益!夫人之恩,犹如再造,您是小人的伯乐,也是小人的指路明灯,还是……”

    阿全领了赏钱,美滋滋地退下了,走之前,还不忘对沈映月和史管家感恩戴德一番。

    众人得了赏钱,一个个眉开眼笑,不住地说着吉祥话。

    风声呜呜,巧霜站在长廊一头,面上有些许忐忑。

    巧霜反问:“难道夫人说得不对?”

    史管家笑着开口:“自从马管事去了流光阁,小人便将部分外院的事宜,交给了阿全,阿全这孩子机灵,也肯干,是个能顶事的。”

    世子拖着疲倦的步子,徐徐走回自己的院落。

    “今夜新岁。”

    汝南王低哑出声。

    世子低声道:“父王, 我今夜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在镇国将军府……”

    沈映月亲自到了后院,与史管家一道,给众人派发赏钱和新衣。

    -

    世子一愣,他茫然地看着汝南王,却见自己的父亲,已经面色愠怒,额上青筋暴起。

    廖先生走到巧霜面前,轻声开口:“你不是约我见面么?怎么不说话?”

    “所以你便去镇国将军府,待了一晚上?”

    世子不假思索答道:“自莫寒死后,镇国将军府虽未败落,却也举步维艰……”

    汝南王绷着脸,怒而反问:“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我说话?”

    马管事一脸笑意地走过来,道:“夫人,新岁安康!”

    “谢夫人赏赐!”

    “多谢夫人,夫人新岁平安!”

    “想抢夺兵符的人,要么费尽心思打压镇国将军府,要么与他们比肩并起。这兵符,就好比一只鱼饵,皇上便是那钓鱼的人,你明白了吗?”

    沈映月四处看了看,问:“廖先生呢?”

    那人已经转过身来,正是廖先生。

    巧霜摇摇头,道:“你留在镇国将军府,不过能帮着夫人经营商事,但你若能通过科考出人头地,岂不是更能帮上忙?”

    世子点头。

    世子的酒意醒了大半,怯声开口:“父王。”

    汝南王一路马不停蹄, 终于在新岁过完之前,赶了回来, 不曾想, 世子却不在府中。

    汝南王面色微顿,浓眉一皱。

    汝南王:“举步维艰的何止镇国将军府?你当我汝南王府,就高枕无忧吗?”

    书房的门一开,一阵凉意便席卷而来,将世子的醉意彻底吹醒了。

    阿全面露惊喜,笑道:“夫人还记得小人的名字!?”

    -

    汝南王怒道:“我问你,如今镇国将军府是何情状!?”

    若是母妃还在……他一定不会如此孤单罢。

    廖先生直视巧霜的眼睛,沉声道:“将军和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将军不在了,镇国将军府身陷囹圄,夫人一人苦苦支撑,我若是此时离开,和背信弃义之徒,有什么分别?”

    踢踏的马蹄声,踩得人有些心慌, 为首的一位, 身姿矫健, 面容冷肃,脸色暗得几乎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汝南王沉下脸色,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阿全。”

    汝南王府,书房。

    这队人马身着甲胄,风尘仆仆, 在月光下, 闪着冷锐的光。

    后院的耳房旁边,有一处长廊,极为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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