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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夫人这才快步走向了沈映月。
此人不是旁人,真是莫四爷。
大夫人回想起当时, 老四被抬回来的场面, 心里仍然难受得很。
怪不得她每次见到四夫人,总觉得她眉宇之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四夫人敛了敛神,抬起头,出声问道:“你今日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从奶奶去世之后,她的心,便没有对别人打开过。
大夫人说着,面上满是惋惜。
沈映月留下账本之后,便带着巧云离开了。
沈映月了然于心,道:“母亲……我明白了。”
四夫人顿时会意,她认真道:“你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事,便会尽力而为……”
沈映月却不以为意,只低声问道:“四叔没事罢?”
四夫人早就习以为常,便缓缓走了过去,为他倒了一杯水,递到莫四爷唇边。
她虽然嫁进来已经半年了,但却从没有来过这儿。
沈映月看着莫四爷一步步走远,巧云站在她身后,眉毛都皱了起来,道:“夫人……这四爷应该是宿醉归来罢?”
“可老四自从捡回一条命之后,就性情大变,日日酗酒,时常乱发脾气……就连母亲也没有办法。”大夫人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这老四,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四夫人拿着账本,回到卧房。
她自小便习惯了自己承担一切,也不太习惯与别人亲密相处。
拐杖拄地的声音,十分沉闷,仿佛垂在了人的心上。
他拄着一根拐杖,踉踉跄跄地沿着长廊,一步一步向前走。
沈映月没说话。
-
“夫人,您有没有觉得,这院子格外冷清?”
四夫人淡然笑笑:“无妨……”
前世的沈映月,一心扑在工作上,事事以工作为先。
她面上有些尴尬,道:“映月……让你久等了。”
她心道……一个装睡的人,又怎么愿意被人叫醒呢?或许只有用烈酒麻醉自己,才能暂时忘却那些伤痛罢。
沈映月听了,面色也凝重起来:“原来,四叔的腿是那时候受伤的……”
虽然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谈过一段恋爱。
沈映月也沉默下来。
沈映月微微一惊。
沈映月眸光微凝。
她一眼见到了莫四爷,面色微顿。
沈映月一笑:“那便多谢四婶了……这流光阁和若玉斋,本就事多繁杂,有了四婶帮我,想必会轻松不少。”
身边的一切,都让沈映月更加坚定地,想守住这个家。
大夫人点了点头:“西夷人十分狡猾,他们诱骗你四叔入了山坳,又将入口封锁,你四叔便只能设法突围……只可惜他突围之后,前去接应他的小五元凝,也在那一战中香消玉殒了……甚至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四夫人连忙走上前,伸手扶他:“夫君,你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
她记得莫莹莹提起这位小姑姑时,眼里充满了崇敬……甚至于还把莫元凝当成了自己的榜样。
四爷如此行事,多半是为了逃避。
莫四爷在长廊上自顾自地走着,他感知到沈映月的目光,便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映月若有所思。
沈映月沉默了片刻,道:“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院子里,确实是一丝生机也无,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夫人面色怅然,道:“老四是个死心眼的人,他总觉得元凝的死,还有那孩子的事……都是自己的责任,还寻过一次短见,那一次当真是把四弟妹吓着了,自此以后,她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守着老四……”
沈映月沉吟片刻, 问:“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娓娓道来:“我还记得,四弟妹刚刚嫁入镇国将军府时,灵动、聪慧,进退有度……不光是母亲喜欢她, 连我也很欣赏她……若是后来没有发生那些惨事,只怕她和老四, 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
莫四爷冷冷地甩开她的手,道:“不用你管。”
大夫人垂眸片刻,沉思道:“还不仅如此。”
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出门,若不是为了交接账本,大夫人也不会允她出来走动。
沈映月记得,镇国将军府之中,无论是哪个院子,都有一个小型的练武场,仿佛是府中的标配。
沈映月回头看去——
大夫人连忙敛了敛神,道:“在那一战中, 不但你公公遇难, 老四也受了重伤, 失去了一条腿。”
大夫人继续回忆,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四弟妹正身怀有孕……待前线出事的消息传来,她便惊得动了胎气……结果,孩子也没留住。”
沈映月不想去正厅等,便在庭院中悠闲踱步。
四房的丫鬟十分守礼,俯身道:“夫人请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我们夫人。”
她的生活中,只有同事和朋友,却没有亲人和爱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巧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夫人,这四爷日日酗酒,夜不归宿……为何四夫人还对他如此之好呢?”
沈映月秀眉微蹙……莫四爷平日里,都是这副模样?
沈映月看着大夫人的眼睛,道:“母亲,您说的是小姑姑?”
“啪”地一声,莫四爷伸手将茶杯,打到了地上。
莫四爷说罢,继续吃力地向前挪动。
四目相对,沈映月微微欠身。
竹苑正厅, 大夫人和沈映月相对而坐。www.liulanwu.com
沈映月微微颔首,道:“四婶,这是流光阁和若玉斋的账本。”
但这里的练武场,却已经被改成了一片草地。
巧云听了这话,有些懵懂:“可是……四夫人不但生得美,性子也温和,守着这样的四爷过活……总觉得,有些不值当。”
沈映月听了,菱唇微抿:“母亲莫伤心……”
四夫人轻轻点头。
就在莫四爷的身影快要消失之时,四夫人自月洞门穿了出来。
小厮便走上前去,扶着莫四爷离开了。
沈映月有些意外地看向大夫人。
四夫人低下头,对身旁的小厮交代了一句。
却见莫四爷趴在床边,奄奄一息,仿佛才吐过不久。
翌日一早,沈映月便到了四房的院子。
四夫人面露担忧,还想再说,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沈映月。
沈映月曾经听说过,莫四爷还有个亲妹妹。
说罢,巧云便走上前来,将账本递给了四夫人的丫鬟。
四夫人温言道:“夫君,喝点水,更好受些……”
沈映月慢慢走回竹苑。
沈映月道:“之前廖先生在的时候,每月都会对好账目送过来,但如今廖先生在准备殿试,马管事便先请了一位账房先生,还要请四婶过目一遍,看看这账目可有错漏。”
“待老四回到京城之时,得知了这个噩耗,便又是一重打击,这才一蹶不振。”
一个小厮唯唯诺诺地跟在他后面,却不敢上前去扶。
莫四爷总是喝得烂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四夫人自然也没有心思应对别的事。
莫四爷日日都是这般,四夫人早就习惯了……只不过,让沈映月一个晚辈看到,却是不太好。
直到入了镇国将军府,她才慢慢试着接受身边的一切,老夫人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奶奶,而和蔼可亲的大夫人,则弥补了她心头那一份母亲的缺失。
大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低声:“其实, 你的性子, 倒是和四弟妹年轻时有些像。”
巧云抱着账本,站在一旁,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这院子来。
莫四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缓缓回过身,继续向前走。
-
四夫人僵在原地。
沈映月凝视他的背影……这莫四爷看上去面色泛红,整个人都有些混沌……就算巧云不说,她也看出来了。
长廊之上,一个中年男子,发髻微乱,胡茬泛青,衣襟歪斜。
沈映月迟疑开口,道:“母亲,四婶一直是这般沉默寡言么?”
四夫人抿唇一瞬,低声道:“这段日子你先安心养伤,待你的伤好了……我再将营生交换给你……”
大夫人长吁一口气, 道:“这事……还得从七年前说起。”
“那时候,南疆有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在那一场仗上, 莫家军遭受重创,你公公, 也葬身于南疆……”大夫人说着,面上有些动容。
大夫人见沈映月微微出神,便道:“所以,你祖母名义上让她帮你照看生意,实际上,却是希望他们夫妇俩,能试着振作起来,不要混混度日。”
沈映月不知可否地笑了笑,道:“按四婶的意思办。”
沈映月低声道:“所以,四叔是因为伤了腿,又失去了小姑姑,所以才这般颓废?”
“不错……当年,元凝很受先帝器重,便破格允她入伍。她也十分争气,从军短短几年,便立下了汗马功劳,一路擢升到了副将,她出事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二岁。”
沈映月正在等着,却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细碎的声响。
沈映月抿了抿唇,低声:“难怪。”
还未到草长莺飞的时节,这片度过冬日的草丛,便显得有些灰败。
沈映月点了点头。
] 四夫人这才快步走向了沈映月。
此人不是旁人,真是莫四爷。
大夫人回想起当时, 老四被抬回来的场面, 心里仍然难受得很。
怪不得她每次见到四夫人,总觉得她眉宇之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四夫人敛了敛神,抬起头,出声问道:“你今日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从奶奶去世之后,她的心,便没有对别人打开过。
大夫人说着,面上满是惋惜。
沈映月留下账本之后,便带着巧云离开了。
沈映月了然于心,道:“母亲……我明白了。”
四夫人顿时会意,她认真道:“你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事,便会尽力而为……”
沈映月却不以为意,只低声问道:“四叔没事罢?”
四夫人早就习以为常,便缓缓走了过去,为他倒了一杯水,递到莫四爷唇边。
她虽然嫁进来已经半年了,但却从没有来过这儿。
沈映月看着莫四爷一步步走远,巧云站在她身后,眉毛都皱了起来,道:“夫人……这四爷应该是宿醉归来罢?”
“可老四自从捡回一条命之后,就性情大变,日日酗酒,时常乱发脾气……就连母亲也没有办法。”大夫人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这老四,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四夫人拿着账本,回到卧房。
她自小便习惯了自己承担一切,也不太习惯与别人亲密相处。
拐杖拄地的声音,十分沉闷,仿佛垂在了人的心上。
他拄着一根拐杖,踉踉跄跄地沿着长廊,一步一步向前走。
沈映月没说话。
-
“夫人,您有没有觉得,这院子格外冷清?”
四夫人淡然笑笑:“无妨……”
前世的沈映月,一心扑在工作上,事事以工作为先。
她面上有些尴尬,道:“映月……让你久等了。”
她心道……一个装睡的人,又怎么愿意被人叫醒呢?或许只有用烈酒麻醉自己,才能暂时忘却那些伤痛罢。
沈映月听了,面色也凝重起来:“原来,四叔的腿是那时候受伤的……”
虽然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谈过一段恋爱。
沈映月也沉默下来。
沈映月微微一惊。
沈映月眸光微凝。
她一眼见到了莫四爷,面色微顿。
沈映月一笑:“那便多谢四婶了……这流光阁和若玉斋,本就事多繁杂,有了四婶帮我,想必会轻松不少。”
身边的一切,都让沈映月更加坚定地,想守住这个家。
大夫人点了点头:“西夷人十分狡猾,他们诱骗你四叔入了山坳,又将入口封锁,你四叔便只能设法突围……只可惜他突围之后,前去接应他的小五元凝,也在那一战中香消玉殒了……甚至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四夫人连忙走上前,伸手扶他:“夫君,你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
她记得莫莹莹提起这位小姑姑时,眼里充满了崇敬……甚至于还把莫元凝当成了自己的榜样。
四爷如此行事,多半是为了逃避。
莫四爷在长廊上自顾自地走着,他感知到沈映月的目光,便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映月若有所思。
沈映月沉默了片刻,道:“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院子里,确实是一丝生机也无,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夫人面色怅然,道:“老四是个死心眼的人,他总觉得元凝的死,还有那孩子的事……都是自己的责任,还寻过一次短见,那一次当真是把四弟妹吓着了,自此以后,她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守着老四……”
沈映月沉吟片刻, 问:“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娓娓道来:“我还记得,四弟妹刚刚嫁入镇国将军府时,灵动、聪慧,进退有度……不光是母亲喜欢她, 连我也很欣赏她……若是后来没有发生那些惨事,只怕她和老四, 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
莫四爷冷冷地甩开她的手,道:“不用你管。”
大夫人垂眸片刻,沉思道:“还不仅如此。”
这些日子她都没有出门,若不是为了交接账本,大夫人也不会允她出来走动。
沈映月记得,镇国将军府之中,无论是哪个院子,都有一个小型的练武场,仿佛是府中的标配。
沈映月回头看去——
大夫人连忙敛了敛神,道:“在那一战中, 不但你公公遇难, 老四也受了重伤, 失去了一条腿。”
大夫人继续回忆,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四弟妹正身怀有孕……待前线出事的消息传来,她便惊得动了胎气……结果,孩子也没留住。”
沈映月不想去正厅等,便在庭院中悠闲踱步。
四房的丫鬟十分守礼,俯身道:“夫人请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我们夫人。”
她的生活中,只有同事和朋友,却没有亲人和爱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巧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夫人,这四爷日日酗酒,夜不归宿……为何四夫人还对他如此之好呢?”
沈映月秀眉微蹙……莫四爷平日里,都是这副模样?
沈映月看着大夫人的眼睛,道:“母亲,您说的是小姑姑?”
“啪”地一声,莫四爷伸手将茶杯,打到了地上。
莫四爷说罢,继续吃力地向前挪动。
四目相对,沈映月微微欠身。
竹苑正厅, 大夫人和沈映月相对而坐。www.liulanwu.com
沈映月微微颔首,道:“四婶,这是流光阁和若玉斋的账本。”
但这里的练武场,却已经被改成了一片草地。
巧云听了这话,有些懵懂:“可是……四夫人不但生得美,性子也温和,守着这样的四爷过活……总觉得,有些不值当。”
沈映月听了,菱唇微抿:“母亲莫伤心……”
四夫人轻轻点头。
就在莫四爷的身影快要消失之时,四夫人自月洞门穿了出来。
小厮便走上前去,扶着莫四爷离开了。
沈映月有些意外地看向大夫人。
四夫人低下头,对身旁的小厮交代了一句。
却见莫四爷趴在床边,奄奄一息,仿佛才吐过不久。
翌日一早,沈映月便到了四房的院子。
四夫人面露担忧,还想再说,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沈映月。
沈映月曾经听说过,莫四爷还有个亲妹妹。
说罢,巧云便走上前来,将账本递给了四夫人的丫鬟。
四夫人温言道:“夫君,喝点水,更好受些……”
沈映月慢慢走回竹苑。
沈映月道:“之前廖先生在的时候,每月都会对好账目送过来,但如今廖先生在准备殿试,马管事便先请了一位账房先生,还要请四婶过目一遍,看看这账目可有错漏。”
“待老四回到京城之时,得知了这个噩耗,便又是一重打击,这才一蹶不振。”
一个小厮唯唯诺诺地跟在他后面,却不敢上前去扶。
莫四爷总是喝得烂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四夫人自然也没有心思应对别的事。
莫四爷日日都是这般,四夫人早就习惯了……只不过,让沈映月一个晚辈看到,却是不太好。
直到入了镇国将军府,她才慢慢试着接受身边的一切,老夫人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奶奶,而和蔼可亲的大夫人,则弥补了她心头那一份母亲的缺失。
大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低声:“其实, 你的性子, 倒是和四弟妹年轻时有些像。”
巧云抱着账本,站在一旁,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这院子来。
莫四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缓缓回过身,继续向前走。
-
四夫人僵在原地。
沈映月凝视他的背影……这莫四爷看上去面色泛红,整个人都有些混沌……就算巧云不说,她也看出来了。
长廊之上,一个中年男子,发髻微乱,胡茬泛青,衣襟歪斜。
沈映月迟疑开口,道:“母亲,四婶一直是这般沉默寡言么?”
四夫人抿唇一瞬,低声道:“这段日子你先安心养伤,待你的伤好了……我再将营生交换给你……”
大夫人长吁一口气, 道:“这事……还得从七年前说起。”
“那时候,南疆有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在那一场仗上, 莫家军遭受重创,你公公, 也葬身于南疆……”大夫人说着,面上有些动容。
大夫人见沈映月微微出神,便道:“所以,你祖母名义上让她帮你照看生意,实际上,却是希望他们夫妇俩,能试着振作起来,不要混混度日。”
沈映月不知可否地笑了笑,道:“按四婶的意思办。”
沈映月低声道:“所以,四叔是因为伤了腿,又失去了小姑姑,所以才这般颓废?”
“不错……当年,元凝很受先帝器重,便破格允她入伍。她也十分争气,从军短短几年,便立下了汗马功劳,一路擢升到了副将,她出事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二岁。”
沈映月正在等着,却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细碎的声响。
沈映月抿了抿唇,低声:“难怪。”
还未到草长莺飞的时节,这片度过冬日的草丛,便显得有些灰败。
沈映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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