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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之后,沈映月放下药碗,秀气的唇角边上,染了一点褐色的汤药。

    沈映月莞尔:“孟师父过谦了。”

    “撕破脸倒是不至于……但总归是不愉快的。”白燃接上他的话,低声答道。

    沈映月回过神来,一笑:“孟师父放心,我会尽快养好伤,好好打理镇国将军府的营生。”

    吴小刀问:“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

    巧云笑了起来,道:“大夫说了,不行。”说罢,她指了指碗边:“夫人莫怕,有桂花糖呢。”

    顿了顿,莫寒看向沈映月,道:“如今皇上等于失了镇国将军府这条臂膀,如果再和汝南王生出嫌隙,只怕不是好事……但这件事,也不是能立即解决的,我们可以先静观其变。”

    莫寒沉默了一瞬,道:“继续监视永安侯他们,看看他还与哪些人有关联,推测下一步的行动。”

    沈映月有一个毛病,只要喝了药,就容易犯困。

    莫寒避开沈映月的目光,淡然答道:“听小刀和白燃说得多了,便也喜欢跟着议论几句……浅见粗鄙,还望夫人莫见怪。”

    让皇帝不得不多照看一下他们。

    莫寒轻咳了声,道:“若是夫人用了,应该手臂已经能动了。”

    目光相交,两人都顿了顿,又默契地移开。

    莫寒凝视沈映月,沉声开口:“这朝堂之事,一向复杂,夫人还是小心为上,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莫寒一直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盯着沈映月的手臂看……她端坐着,手臂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想必还是疼得厉害。

    吴小刀答道:“宣王殿下确实是有名的贤王, 北疆一半的地域, 都在他的封地范围内, 深受北疆百姓的爱戴……若是南疆也有这般厉害的王爷, 便不会连年征战了。”

    莫寒答道:“不错。”

    她轻声道:“据唐公公说,若是没有宣王殿下解围,只怕场面会难看得很, 我本来还有些好奇,这宣王殿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吴小刀一笑, 道:“他此时回来,应该是为了春猎罢!”

    白燃的面色也凝重起来,眼中露出担忧。

    沈映月将唐公公的话, 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莫寒、吴小刀和白燃三人。

    莫寒沉默地看着她喝药。

    “春猎?”

    沈映月思忖了片刻……石子巷的刺杀,便是对方为了杜绝镇国将军府东山再起而布下的,在对方看来,镇国将军府不但把持着兵权不放,还要将莫衡往朝堂里送……如此一来,自然不会放过镇国将军府。

    让出兵权一事,在外人看来,无疑是镇国将军府衰败的表现。

    “皇上只要一日不把兵权分出去,镇国将军府就一日是靶子。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逼不动皇上,就会来逼镇国将军府。”

    此刻, 莫寒仍然易容成了孟羽的样子, 静静坐在一旁。

    其实,主动放弃兵权一事,沈映月也想过。

    莫寒淡声答道:“放心罢,皇上若还算清醒,就不会贸然将兵权放出去……要知道,放出去简单,收回来却难了。”

    沈映月:“……”

    老夫人端起茶杯,亲抿一口,道:“老二媳妇若真的能收收心,却也是一件好事。”

    沈映月秀眉微蹙,出声:“孟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向皇上提及,让出兵权一事?”

    -

    吴小刀也跟着点头,开口:“嫂夫人还是快些用罢,不然我们于心难安……”

    白燃连忙附和:“是啊,嫂夫人!那药可是好不容易寻来的,平日不多见呢!”

    沈映月想得清楚,莫寒出事的时候,镇国将军府岌岌可危,这兵权虽然树大招风,却也像一道保命符。

    “事情就是这样,后来, 唐公公便回去了。”

    他低声道:“此事无疑是永安侯所为,可他如今攀扯上了汝南王,显然是想制造混乱,从中获利。”

    退一万步讲,若能从这场漩涡中逃离,安安静静经营好流光阁和若玉斋,镇国将军府也算能自给自足了。

    沈映月才走到正厅门口,厅中便传来了三夫人的声音。

    沈映月赞同地点点头。

    大夫人平静开口:“我也不知。”

    “夫人,到喝药的时辰了。”

    沈映月目光转向莫寒,问:“孟师父有何看法?”

    巧云俯身过来扶她,温声道:“夫人,老夫人她们来了。”

    沈映月有些无奈,低声:“怎么在这件事上,你总是记得这般清楚?少喝一次不行么?”

    沈映月微微一愣,问:“祖母来了?为何不叫醒我?”

    她一进门便福了福身子,道:“祖母久等了。”

    在沈映月看来,孟羽虽然并无官职,但分析问题思路清晰,一针见血,倒是比吴小刀和白燃,要成熟许多。

    若是莫衡再争气些,他们便能稳中求进,步步为营。

    “大嫂,这好端端的,二嫂为何突然要去城外的安和观修行?她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她只得不情不愿地端起药碗,凑到嘴边时,鼻子微微皱起来,然后,仰头——

    莫寒无声勾了勾唇。

    说罢,巧云便揭开了盖子,一阵苦涩的药味袭来,沈映月的脸色都差了几分。

    三夫人听了,茫然地点了点头。

    沈映月微微勾唇,笑道:“这法子倒是一石二鸟……若真能撇清镇国将军府的关系,也能为莫衡入仕,奠定相对安全的基础。”

    京城三月, 春寒料峭。www.zhuoxinge.com

    沈映月拿起桂花糖,忙不迭地送入口中,蹙着的眉头,才缓缓松弛下来。

    白燃补充道:“不错, 这春猎,是每年开春之后, 皇室最重要的盛事之一, 宣王与皇上感情深厚, 回来参加春猎,也不足为奇。”

    沈映月立即翻身下床。

    在这一点上,沈映月和莫寒十分一致。

    莫寒抬眸,对上沈映月的目光,道:“既然如此,那就主动将兵权交出去。”

    沈映月一笑,道:“多谢孟师父,没想到孟师父对朝廷之事,也如此熟悉。”

    莫寒收回目光。

    沈映月点点头, 她出声问道:“对了, 那位宣王殿下,为何会这时候回来?”

    时至傍晚,沈映月悠悠转醒,费力地撑起身子——她的手臂还有些疼。

    但这兵权是一把双刃剑。

    莫寒的目光,静静落在沈映月身上,低声道:“莫夫人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设法保住镇国将军府。”

    沈映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莫寒也恰好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老夫人听说您睡下了,便吩咐奴婢不要吵您……如今,大夫人正陪着老夫人她们坐在厅里喝茶呢。”

    吴小刀蹙起眉来:“这么说……那日在御书房, 汝南王和皇上差点撕破脸了?”

    莫寒这才缓缓点头。

    她与二夫人一贯没什么来往。

    沈映月思索一瞬,道:“孟师父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但只要皇上还未将兵权分出去,我们便处在风口浪尖上。”

    沈映月点头:“孟师父说得有理。”

    沈映月一怔,敛了思绪,下意识答道:“还没……”

    沈映月也不想皇帝把镇国将军府当成挡箭牌,总有些骑虎难下。

    沈映月想得有些出神。

    按照镇国将军府如今的情形,所谓的兵权,不过是挂个名而已,并没有实际意义。

    待莫寒他们走后,沈映月便回到榻上,打算小憩一会,谁知道,一睡便睡到了下午。

    如今,镇国将军府已经缓了过来,镇国将军府若要全身而退,就要学会放手。

    “莫夫人只肖找一个合适的场合,主动表明上缴兵权一事即可……那些有心之人,自然会把目光转移到皇上的手中,这么做,皇上可能会承受一些压力,但在各方蠢蠢欲动之时,也最容易让鱼儿上钩。”

    吴小刀说着,语气中带着一股羡慕之情。

    就在此时,巧云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沈映月见他们突然这般殷勤,虽然有些奇怪,但仍然“嗯”了一声,道:“多谢三位,我会试试的。”

    说罢,他抬眸看向沈映月,低声:“第二……便是夫人要快些将伤养好。”

    莫寒盯着沈映月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吴副将送的药,莫夫人试了么?”

    莫寒却道:“良药苦口,夫人还是先喝药罢。”

    三夫人又将目光投向了四夫人,四夫人也无声摇头。

    但沈映月却能立即理解他的意思,对兵权毫不留恋地放手,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映月敛了神色,踏入正厅。

    如今镇国将军府自身难保,若再去管皇帝与汝南王之间的闲事,只怕有些不自量力。

    莫寒轻轻点头。

    吴小刀和白燃双双回头,诧异地看着莫寒。

    “交出去!?”

    话音一落,沈映月下意识看了一眼莫寒。

    竹苑正厅之中燃着炭火,烧得暖意融融。

    说罢,她

    吴小刀和白燃,诧异地看了莫寒一眼。

    沈映月一脸拒绝地看着巧云:“没见我正在待客么?晚些喝也无妨……”

    吴小刀忙道:“可是,若是嫂夫人主动提及镇国将军府让出兵权,皇上会不会真的将兵权分给永安侯他们?永安侯阴险狡诈,自私独断,若是他得了十几万的莫家军兵权,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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